哪吒一秃噜嘴，不过脑子地说：“我是他媳妇！”
说完立马反应过来，“呸呸呸，我是他朋友，唯一的朋友！”
一声轻笑落在碧波荡漾却冰冷刺骨的海水里，“唯一？”讽刺之意不言而喻。
不待申公豹继续，敖丙将哪吒挡在身后，朝前两步走到申公豹身前，回头对哪吒安抚地笑笑，无声地说道：“相信我，交给我。”
这是他的战役！
他谢谢他站在自己身侧，
可……这是属于他的战役！
敖丙注视着眼前陌生的申公豹，
“我是该叫你师尊、申公豹，还是燕垒？”
申公豹闻言，削瘦挺拔的身形颤了一下。
果然，他青出于蓝这件事，不那么容易接受！
敖丙不待对方开口，继续道：
“刚刚师尊有疑我二人情感，我今日刚刚相同，正好说与你。”
敖丙隐藏在袖中的手微微颤抖，心脏像疯癫般剧烈跳动。
“我想，我就是他！”回眸朝哪吒笑了一下，好似瞬时天地间风暖花香，“师尊有疑我二人之事，只因深陷世俗迷局。我二人自初生便相依相伴，同源同体。虽被天尊收服炼化，有了后来的运道，成了如今的模样。但我就是他，他就是我，我们二人，不分彼此、不分亲疏、没有嫌隙、相生相依。”
哪吒点头如捣蒜。
有一日敖丙发现哪吒躲在金光洞的仓库里抹眼泪，怎么问他也不说。
只是看着敖丙，努力憋着不哭，憋着憋着突然哇哇大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那日后每天眼睛红红，一见到自己就泪光盈盈。
悄悄地说想和自己去后山泡温泉，临到泉边又反悔，被扔了下去也安安静静不闹。
今日今时，他方知，那些时日他在哭什么，为谁而哭。
那时候，他被一鞭子抽碎了魂魄，太乙真人在洞府里用千魂引整整粘了三年才拼凑起来。
他痛，可心是木的。
脑中突然浮现温泉烟雾缭绕中那双红通通的兔子眼，心一瞬间又酸又胀。如果不是夙愿当前，他一定要狠狠揉他的脑袋，听他破口大骂：
“滚滚滚，老子的头也是你能摸的。”
“师尊可以回答我们的问题吗？”
这些年人生经历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申公豹已经有些记不清当日之事，似乎是……
眨眼间，剧烈的火焰夹杂着锋利的枪尖逼近申公豹脆弱的脖颈，下一秒就要生生洞穿！
“不可！”
敖丙连忙凝水做冰刃，瞬间破了哪吒的攻势。
锋利的枪尖擦过申公豹的脖颈，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
申公豹瞬息御水旋转避开，亮出雷公鞭招架，二人叮呤哐啷打了起来。
一位是虽然包藏私心，却也认真教导自己三年的师尊；一个是共患难、同生共死的至交。
敖丙立于一旁，思索的几息间，哪吒申公豹已经交手百招，你来我往间，暴力拆解、□□味十足。
“哪吒！”敖丙凌空抽出武器，架住申公豹抽过来的长鞭，旋身将哪吒推出战场，转身见招拆招。
好巧不巧，一不小心挑飞了申公豹脚上的履。
好巧不巧，鞋子“刷”地从哪吒头顶飞过。
突然，
“啊！申公公你有脚臭！”一声惊呼爆出。
哪吒装模作样捂着鼻子朝另一边腾挪，边飞边高声喊，“敖丙，注意别再挑鞋子，熏死人了！”
有一万只乌鸦从申公豹头顶飞过。
哪吒捂嘴偷笑，哼，气不死你。
想想申公公如今可是顶俊秀的素纱仙男，虽然脾气暴躁狂甩鞭子，可架不住一身栀子花般的清逸呀。
让你抽敖丙鞭子！
敖丙除了第一招主动出击，随即一直维持守势。
在哪吒胡思乱想、暗地偷笑的一瞬间，那边二人已经收兵，分立两旁。
敖丙恭恭敬敬地朝申公豹行了大礼。
申公豹嗤笑一声，“怎么？我判出了师门，你今日也准备效仿为师。”
“敖丙不敢，只是有一事不明！烦请师尊解惑。”
申公豹似笑非笑，心里却想着后院的阿燕应该挑好了裙子，眼前需要速战速决。
“师尊所求为何？”千万疑问，临到嘴边，敖丙发现那些只是人生的细枝末节。
为什么选择龙族合作？
为何要盗取灵珠？
为什么叛出阐教？
为什么养育石矶？
为什么辅佐成汤？
又为什么又骄傲又自卑？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可人生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只有初心、过程和结果。
申公豹端着温润的眉眼，笑意盈盈的望向敖丙，如果不是手里握着雷公鞭，真想为自己这位便宜徒弟鼓掌。
“所求？”果然，教会徒弟饿死师父。今日，就给他上最后一课。
“如今我协助帝辛，平叛西伯侯四乱。你问我想要什么？
世人皆说成汤旺气已尽，我却偏要下山保成汤，扶纣王。
我要逆天道而行！
我要毁了姜尚的人间富贵；
我要阐教封神大计一败涂地；
我要享天上人间最大的尊贵；
我还要所有看不起他的人都匍匐在地。”
“然后呢？”敖丙注视着申公豹，想从他的目光中找到哪怕一丝违心和虚假。
可是，没有。
眼前之人目光澄澈，没有一丝疯狂和偏执，彷佛只是说了句：“我晚上想吃小米饭”。
“然后？实现了的人生不需要然后。”
申公豹直视敖丙，茶色的瞳仁纹丝不动，瞬间出手钳制住哪吒。
敖丙刚准备移动制止，却发现自己被下了泰山+碧灵+罗旻的三连环阵法，完全无法挪动分毫。
“师尊……不可！”敖丙瞠目欲裂。
“咔嚓！”一声，哪吒的脖子碎了。滚落到地上的头颅闭眼前死死盯着申公豹！
“敖丙，我既说了要‘保成汤，扶纣王’，又怎么会让灵珠活着离开。”
申公豹一挥手，一只满嘴流着哈喇子的黑犬出现，汪汪汪疾奔过来，叼着哪吒的头颅朝狗舍跑去，犬齿咬紧肉里，鲜血淋淋。
“不要！”哪吒的灵识全部汇聚在头颅内，若是被恶犬食用……
敖丙不敢再想下去，召唤出轩辕弓，搭起两只虚空幻化而出的箭，分别射向恶犬和申公豹。
“震天箭果然不斐。”申公豹一挥袖，将声势浩大、直奔心口的箭纳入袖中。
上唇与下唇飞速念动咒语，射向恶犬的震天箭，瞬间失了准头，轻飘飘落在地上。
那厢头已经被咬碎了，野狗正在啃食。
哪怕是三清六御，如果灵识被牲畜吞吃，也会染上六道轮回中畜生道的无尽邪恶与罪孽，永世不得超生！
“不要！”敖丙双目瞠裂，身体控制不住颤动。抬手搭起最后一只震天箭，用尽最后的力气朝恶犬头颅射去！
“上天保佑，一定……一定要射中！”敖丙在心中不住默念。
此刻他动不了，打不了，言语刺激更是挠痒痒都算不上，全无半点作用。
他好后悔，刚刚为什么阻止哪吒将“石矶”复生的消息告诉太乙。
如果不是他……如果不是他顾念着最后一丝师徒之情，希望能真想大白后再讲，也不会让二人落入现在这般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境地。
为什么！
为什么要那么傻！为什么要那么蠢！
敖丙恨不得把野狗咬的是自己的头颅，恨不得把自己的狗头砸得稀巴烂。
射出去的震天箭果然……行至一半向喝了酒一样，晃晃悠悠地跌在地上。
灵器的世界里，轩辕已经炸了！
“震天，你搞什么？你想害死我们吗？不要摇，干啊！”
一开始，震天箭的灵识就沉默不言，轩辕还以为他是被秘法摄了神智，并非本意。
第一支，是意外；
第二支，是意外；
可第三支呢？那是新主耗尽全身灵气的一箭，哪怕是在三十三重天上，也是撼天动地、威慑无尽洪荒的一箭，可……如今却像喝醉了酒的沙雕，轻飘飘落在地上。
轩辕望向震天兄弟的灵识，一时间“脸上”百般情绪涌上，最后定格为落寞。
直叹“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便不再说话。
几千年的兄弟，也抵不上一次“出生”的机会！
轩辕记起老主人夜深人静时常低语的那句话：“没有收服不了的人心，只有不及格的筹码。”
转头摇掉心头的怨愤，绞尽脑汁思考如何才能帮助新主脱困。
申公豹没有废言，仅做点睛。
“轩辕弓这份机缘，还是我放着不要，剩给你的。说起来，连入选封神榜，也是沾了我曾经身份的光。”申公豹挥手收拢三只震天箭，“灵珠，灭！”
太虚幻境的试炼是他一手推动的；
那一箭也是他暗中操控的；
轩辕弓、震天箭认主灵珠？
连灵珠的是谁都由他一手改写；
除了哪吒没死成这点让他意外，
让碧云小儿捡回半条命外，
一切都照着既定的轨迹运行。
一如，此刻！
象征着成汤气数将尽的灵珠，在自己的手里殒命。
三支箭矢像流光一样，“嗖”的分别射向敖丙的上丹田、丹田和心脏！
“你不欠我了！”眼见尘埃落定，申公公弹了弹肩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听着不规律的蹦跳声，正准备迎接阿燕，却被满目的光华灼伤了眼。
清晰可闻的破裂声“咔嚓咔嚓”，一丝一丝钻进所有人的耳朵里。
“靠，老子不欠你了！”
灵器识海里的轩辕吼完，运起破碎的弓身砸向蹲在一旁打着饱嗝的恶犬。【本章节首发大侠文学,请记住网址（https://Www.daxi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