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侠文学 > 其他小说 > 见鬼后我摆脱了单身 > 第36章 诡尸疑云(17)
  等文琅再度恢复知觉的时候,桌上的红烛已经燃尽了,深红的蜡泪凝固在油光发亮的供桌上。她甩了甩晕乎乎的脑袋,才发现胳膊上的红线已经勒进了肉里。

  “我的妈?”文琅诧异地动了动身体,不行,动不了,“这个,不给我解开吗?”她问四仰八叉躺在他旁边的严逸之。

  “你等一下呗,我没法动这个线。”严逸之像是累坏了,一边喘气一边回她。

  “你们这是······沟通不顺畅吗?”文琅环顾了一圈房间,十分凌乱,就像是台风过境一般,她说着慢慢活动被困在红线中的胳膊。曾经因为兴趣,她学了不少解绳结的诀窍,楚穆之给她绑的这一个,恰好是某种绑法的改进态。

  “哎呀!管这么多做什么?”严逸之翻了个身,在原木地板上摆出一个妖娆的姿势,一点都不像在楚穆之话里活了许久的人精,“反正现在没事不就行了!”

  文琅尝试了七八次,才终于从红线中抽出一只手来,从脖子开始一点点解开那些繁复的绳结,听到这话她就知道这师兄弟两个一定有事情瞒着她,暗地里撇了撇嘴,也不多话。

  四周环境这么乱,文琅看得一阵阵不舒服,但毕竟是人家家里,随意触碰也不礼貌,就老老实实坐在蒲团上发呆顺带等楚穆之回来。

  等了约莫有十五分钟左右,楚穆之带着他有点濡湿的头发回来了。他已经脱掉了那一套肃穆而古板的道袍,重新换了平常的衣服穿,金丝框的眼镜原封不动地架在鼻梁上,文琅疑惑地看过去,他就说:“在北边。”

  北边,那就是旧工业区了。

  文琅点点站起来问:“现在就过去吗?速战速决?”

  离得近了,文琅才闻到楚穆之身上浓得熏人的檀香味,夹杂在一股冰冷的水汽中。文琅没好意思退后,那样未免太失礼。

  她只好猜楚穆之喜欢用冷水洗澡,沐浴露还是檀香味的。

  “你也去?”楚穆之摆出副不赞同的表情,文琅就瞪他。“你就待在外面。”楚穆之终于让步,想了想又说,“我叫你走你就得走。”

  文琅也知道自己派不上用场,能打打下手接应一下就不错了,但听了这话心里就是一咯噔:“你的意思是有危险?”

  “稳妥点的好。”楚穆之简单说完,突然开始咳嗽,是那种搜肠刮肚般的咳,文琅一步抢上去给他顺气。严逸之在旁边说:“你这样没用的,他不是普通的咳嗽。”

  “那怎么办?”文琅有点焦虑,严逸之作为他的师兄居然还没她一个外人心急。

  “咳就对了,你没听过咳嗽排毒吗?”

  歪理!楚穆之都快把他的肺给咳出来了!

  文琅兀自焦急着,房间里的两个人却一个比一个淡定,楚穆之看她两眼打了个“出去”的手势。

  严逸之正插着腰在旁边看好戏,这时却直接从文琅手底下接过楚穆之,死命往他背上拍了两把,大有公报私仇之嫌。

  “这时间也不早了是哈?十二点多了,怎么的也得吃个午饭吧,这人不吃饭就没有精力活动,更何况干我们这行的?千言万语就一句话,小姑娘你总该会做饭吧。他这马上就好了,等他好了咱们就吃午饭哈!”

  文琅愣愣地被严逸之从房间里赶出来,立在门口听了会楚穆之那撕心裂肺的咳嗽声。扭头去了厨房。

  楚穆之家的厨房装修得格外典雅,锅碗瓢盆俱全,简直可以用来当五星级酒店的后厨了。就是毫无人气,一点开过伙的痕迹都没有。冰箱里东西倒是挺多的,鱼肉蔬果都有,难不成是用法术烧的菜,文琅淘米的时候脑袋里还是乱糟糟的。

  请白苏芳上身的事到底还是给她留下了印记。

  楚穆之在仪式开始前曾问过她是不是真的做好了准备,文琅也明白只要她摇一摇头,或者眼角眉梢稍微露出一点抗拒的意思,他就会立刻放弃问米。

  都到了这个时候她又怎么可能因为一点小小的后遗症放弃这个机会。

  文琅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满腹心事地开始洗菜。

  不愧是遗传了老妈厨艺的她,色香味一个都没有,文琅在围裙上擦干了手,楚穆之家里的围裙居然还是粉红色的,文琅无论如何也不能理解这件事。

  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子,文琅想了想,又去盛了两碗米饭,各夹了几道素菜端去三清图和楚穆之师父的画像面前。

  “三位神仙还有楚穆之的师父,希望你们能千万保佑他,拜托拜托。”文琅双手合十,虔诚地拜了几拜。

  她一抬头就看见了正在往饭厅走来的楚穆之两人,脸上登时就红了,逃也似的回了厨房。

  “咳,还挺懂事的是不?”严逸之戳戳楚穆之的腰,贼兮兮地说。

  “多话。”楚穆之撂下一句话,转头进了餐厅。

  严逸之定定地立在原地,过了许久转头瞟了一眼画上风华正盛的道者,摇了摇头追逐师弟的身影去了。

  三个人各有心事,一顿饭吃得不甚热闹,席间只有餐具偶尔碰撞时会发出细微响动。吃完饭,楚穆之提出等入夜之后再去的决定。

  文琅没有理由拒绝,就在楚穆之家待了整整一个下午。

  *

  五月里太阳落山得,直到晚上七点天才黑了个彻底。下午三四点的时候,考虑到今晚不知道要花多久才能搞定这件事,文琅提前给家里打了电话,因为没有人接的关系,只好留言说自己在朋友家住。

  城北的旧工业区离楚穆之家颇远,饶是坐上楚穆之的座驾也要花四五十分钟。严逸之和他们不同,即使是千里之外,只要有影子就可以瞬息到达。于是自告奋勇做了先锋官。

  “紧张吗?”坐在车上的时候楚穆之还问她。

  文琅先是一愣,随后又笑了:“我又不下去,有什么好紧张的?你们两个小心点就好了。”

  “······我不久前卜了一卦,”沉默了很久,楚穆之才接着说道,他的右手短暂地松开方向盘,覆在文琅搁在大腿上的手上,“以你的名义。卦象是——屯卦六三。当天晚上,你就看见了白苏芳的那些回忆。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

  文琅的心往下一沉,屯卦六三,即鹿无虞,惟入于林中,君子己不如舍,往吝。

  君子想要追捕鹿,就只能进入深林,但是没有熟悉山林的人作为向导。不如明智点放弃追捕,进入密林是很艰难的事。

  如果鹿指的是白苏芳,君子指的是她,这卦就是在提醒她不能再深入探究白苏芳的事,否则会发生灾祸。

  “你觉得你不是可以引导我进入密林的向导吗?”文琅轻声问,她没有挪开自己的手,反而把另一只手盖了上去,“你那么厉害,一定可以带我找到她的。”

  楚穆之浑身一震,眼中忽然盛满一种文琅看不懂的神色:“不是这样的、我······”话还没说完,他就狠狠把头别过去,手也一下子抽回,“先不说这件事了。”

  越往北开,周围的车子越少,荒地越多,灯光就少了。回望被他们抛在背后的城市,文琅竟然有种与光明背道而驰的感觉。

  虽然现在的旧工业区附近已经没有人烟了,为了员工所建造的宿舍也被推平,种上了能够净化空气的树木。但城市还没有停止给这里供电,有些无家可归的流浪汉迫不得已的情况下,还是会选择这里作为落脚的地方。

  偶尔有人经过看到厂房中亮着一两盏灯也不觉得稀奇。

  楚穆之把车停在一家钢铁制造厂门口,这家厂子是整个工业区的中心,据说地下两三百米的地方修了防空洞,而白苏芳和其他几具尸体都被囚禁在那个地方。

  一下车文琅就被风中透出的无形压力逼退了一步,严逸之并没有如同和他们约定的那样,一下就跳出来给他们一个“惊喜”。

  文琅心中有些不安,她往头顶看了一眼,这是一个没有月光和星光的夜晚,大地被包裹在黑暗之中。没有影子,因为处处都是影子。

  楚穆之打开了远光灯,灯光几乎把黑夜映成白昼,严逸之从大楼的黑影中窜了出来:“这地方已经被影响了。”

  “文琅在车上待着,”楚穆之解开脖子上的红绳,把某样东西扔进文琅怀里,“这个拿好。万一出事,就摔碎它。”说着他俯下|身轻轻摸了摸文琅的头,“或许我不该带你来,但是既然沾染了因果,在哪里它都会找上你。”

  “你自己也要小心。”文琅心里有些莫名的不安,她往手里一看,隐约是一块玉佩的样子,连忙往楚穆之手里塞,“你还是拿着吧。”语气中染上了一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哀求。

  “不是说不怕的吗?几个煞而已,你真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了?”说着,楚穆之摆了摆手,和严逸之并排往钢铁厂大门而去。【本章节首发大侠文学,请记住网址(https://Www.daxi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