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您叫我欧阳就行。”
沐心悦心中暗骂:孙子,真会占便宜!
沐英竹倒淡定一笑,拍拍沐心悦的手说:“好好好,真好!姑姑见到你也很高兴,我们家女儿真有眼光!”
宋航之眼睛极为活络,看看眼前情景,本着给好兄弟脸上贴金的意图,上来就是一句:“欧总,员工们都等着呢。要不,我先带大家往前走,您和沐小姐随意?”
沐心悦低头一笑,心中乐不可支,这位帅哥真可谓是神助攻啊!众人只以为她是羞涩,只有欧阳帆知道,她这哪是羞涩,分明是嘚瑟,还不敢露出来!
沐心悦晃晃他的胳膊,十分体贴,百分温柔:“让大家先走吧,今天是出来团建的,又不是陪我们的,让大家干等着不好。”
欧阳帆面不改色,淡淡回道:“嗯,那你们去吧。”
“好嘞!”宋航之朝他使了个眼色,带着其他人先撤了,嗯,省得露馅。
这时,沐英竹身边坐着的一妇人忍不住好奇:“英竹,这是你侄女?”
沐英之笑着点头,满目骄傲。
一人奉承道:“我看着不像侄女,倒像闺女,看她和你亲的!”
沐心悦看看姑姑,笑得很是开心:“阿姨真要这么说,其实也差不多的,姑姑是家里最疼我们的人,我们也最亲姑姑!每个都是!”
“瞧你家女儿,多会说话!”
“你真是好福气!女儿漂亮争气,连侄女都跟你这么亲。家里女儿个顶个地出色,可是给你脸上长了不少光吧?”
沐英竹最爱面子,如今被众人捧得如月一般,自然得意,笑着说:“长光长光!我家小悦最是嘴甜,走到哪儿都招人喜欢,可给我长脸了!”
这时,欧阳帆言笑自若,对沐心悦说:“看吧,我夸你你还不信,说我哄你,如今姑姑都夸你了,姑姑总不会骗你吧?”
沐心悦目光微闪,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哼,不会才怪!
这时,有人说了句:“欸,这小伙子看着有些眼熟呀······”
沐英竹拍了那人一下,笑骂道:“你个成天胡混的,还能见过我家女婿?你去的地方,人家孩子才不会去!”
沐心悦喝茶的动作一顿,面色骤冷,随即如常。
哼,说话的那女人她见过,是江湖的老油条了,沐英竹在的地方必然有她,哪家的八卦她不知道?说欧阳帆眼熟到不稀奇。
可沐英竹的话,显然是在讽刺欧阳帆为人不检,连带着她也一并说了,两人一丘之貉。
欧阳帆倒是一贯淡定,笑容浅浅,谦和有礼。
“哎呦,我是说真的!”那女人的嘴真是一刻也不肯停下来,“那个······”女人看看欧阳帆,又看看她,拉着沐英竹低语,“他可是个金龟婿,你家侄女够有手段的······”
沐英之微微皱眉,似有不满:“啧,说什么呢!我家小悦自小娇生惯养,尤其是我爸,心肝肉似的疼,别看她在家里是年长的,她那几个妹妹都不如她得的宠爱多!哪用懂这些不入流的东西?”
沐心悦暗暗讽笑,这算悄悄话?哼,这声调估计连聋子都听得到吧。
对于这种讽刺加挑拨,欧阳帆只是淡淡一笑,摸摸她的头发,与她愈发亲昵:“姑姑说得对,是我太笨了,怎么就把船歪到你这儿了?”
沐心悦故意躲开他的手,睨了他一眼,“不爱歪这儿找别人去!”
“好好好,我错了。”欧阳帆贴近她的耳朵轻啄了一口,“乖,我们该跟姑姑道别了,别让大家等太久。”
沐心悦不情不愿地站起来,“好吧,那······姑姑我们先走了。”
沐英竹点点头,“嗯,你们好好玩。”
欧阳帆拉着她离开聚茗亭。沐英竹盯着两人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才又和朋友谈笑风生。
欧阳帆一路沉默,沐心悦也只顾着四处观赏,细细的枝杈从她眼前一扫而过,欧阳帆眼疾手快地伸手一挡,“又不看路!”
“唔?”她毫不在意地一挥手,旁边的花枝正正好擦过她的手背,细碎的痛感传来,右手被花茎的细刺划伤了,疼得她不由地‘嘶’一声。
欧阳帆立即掰过她的手腕查看,“心不在焉的,瞎了不成?”
沐心悦瞪了他一眼:“你轻点儿行不行?”她的手腕被他攥着,她使劲往外挣巴,“松手!”
山上的阶梯狭窄,只够容纳两人并肩前行,她正挣脱他的桎梏,膝上蓦地一软,身体失去平衡,一头栽进他的怀里,两人踉跄了好几个台阶才将将站稳,有惊无险。
只是······
“欧,欧······欧阳帆你,你先松开行不行?”沐心悦像在嘴里塞了一把藤椒似的,舌头都要捋不直了,“这可是山上,不是闹着玩儿的。”
她的面颊红彤彤的,像小时候经常去小花园偷摘的玫瑰花。不是她害羞,真不是,两人之前的亲密动作比这过分许多,只是这个位置······真的很尴尬!
她的胸口紧紧贴着他的上身,而她的腿又紧紧地攀着他的腿,那画面真的是······不可描述。
欧阳帆却不管,只是含情脉脉地怀里的人,她的睫毛真好看,又细又长,鼻子也好看,莹白小巧,特别是嘴唇,是心形唇呢。
他轻嗅着她身上散发的淡淡清香,眉眼俱笑,极其认真地说:“我的未婚妻真香~”
沐心悦拍拍他的肩,有些结巴地提醒道:“我······那个,这位未婚夫,你可以站直了夸么?”
欧阳帆听她说“未婚夫”三个字,顿时欣喜若狂,搂得更紧了,哪舍得松开?“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沐心悦白了他一眼,“我······”
这时,天空突然阴云密布,一阵雷声‘隆隆’作响。沐心悦仰头看了看阴沉的天,正好借坡下驴:“我······我们回去吧,要下雨了。”
欧阳帆脸色一黑,哼了一声。
沐心悦偷笑,指着山上不远处的一个小庙堂,说:“现在下去恐怕来不及,我们往上走吧,去那儿避避。”
刚才两人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动心了,可她暂时不能给他想要的答案,也没有资格。
正如她自己所说,她不喜欢冒险,更不敢冒险。这世上什么险都可以冒,就是爱情不能。她铤而走险过一次,却输得一败涂地,不想再重蹈覆辙。
这次,她要清除一切的障碍······
沐心悦看着两人十指紧扣的手,莞尔一笑。
两人前脚迈进小庙的门槛,后脚就听到‘哗啦啦’的雨声,暴雨如注。
这个佛堂的摆设很简单,正中供着一尊慈眉善目的菩萨,菩萨手上搭的拂尘有些凌乱,显然是被人动过,才会垂落在莲花座上的。石像前放了两个蒲团,明黄色的垫子上面绣着佛光莲花,花纹粗糙。
佛堂有个通廊,后面是一个四方的小院子,有堂屋,有供案,有镇庙的吉物。
外面瓢泼大雨,时不时会有雨水溅在身上。沐心悦摸摸衣角,有些潮湿,眼睛扫过那个慈眉善目的观音像时,不禁摇头,石像而已,做工粗糙,形似而无神韵,竟然也能得人敬仰?
但不可否认,正是这些粗糙物件一样不少地安置在一起,才能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她缓步走到石像跟前,目光虔诚,却不叩拜,只是双手合十,敬畏俯身,以示尊重。
欧阳帆看她一脸虔诚,问她:“你还信佛?”
沐心悦站在那儿仰望石像,头也不回地说:“不信。”
“不信还拜?”欧阳帆不明所以。
沐心悦回眸一笑,“就是因为不信,才要敬畏。”她并不认为两者悖逆。再说了,世界上左右相悖的事数不胜数,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欧阳帆不解:“这是什么逻辑?”
沐心悦回到他身边,“只是为了尊重他人的信仰,并不是为了求它什么。求神,还不如求人。求人,不如求己。”
欧阳帆朗笑一声,说:“有道理。”
沐心悦看着他,看看佛像:“其实,它是用来给人寄托私心的。你觉得呢?”
欧阳帆微怔,笑了:“还真是。”
沐心悦试探道:“所以······我也可以?”
欧阳帆点点头:“是。”
沐心悦望着渐渐细密的雨中珠帘,眼底骤亮:“所以,他们怪不得我。”
欧阳帆走到她的身边,看着雨中的被击打的花朵,沉沉道:“是······”
他宽厚的掌心紧紧包裹着她的,沐心悦遥望着远处的重峦叠嶂,舒展指尖,与他十指相扣,心照不宣。
雨渐渐小了,细长的花枝被已过的暴风打得凌乱,零星的花瓣被雨水冲落下来,被埋进湿漉漉的泥土里,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那淡淡的芳香偶尔入鼻,依然如故。
沐心悦伸手接雨,感到一股清凉直浸心脾,身心舒畅。过了一会儿,雨停了,她才开口打破了沉默:“雨停了,我们走吧?”
欧阳帆无奈一笑,“停的太不是时候!”【本章节首发大侠文学,请记住网址(https://Www.daxi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