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侠文学 > 其他小说 > 心罪·神之子 > 第17章 照云裳
  “姑娘,你受伤了。”离开无情山庄后,神谡亦是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走,还未回到华耀都,却在溪边遇见一个正在清洗伤口的女子,鲜血染红了大片溪水。

  “你是谁?”女子戒备地问道,左手已经摸向腰间的匕首。

  “吾名神谡,只是行脚之人,姑娘不必担心。姑娘脚上的伤最好还是进城让大夫诊治。告辞!”既然对方如此戒备,他也没有强留下的道理。

  “等等!”女子不禁叫神谡留步,神谡回头,她却有些难为情了,“天色已晚,我的马跑了,脚上有伤,只怕到不了附近的城镇,可否请公子……”

  “请姑娘在此处稍候,吾去拾些柴禾,天气寒冷,姑娘有伤在身,不能再染了风寒。”

  看着神谡离开的背影,女子心中生出一丝莫名的情愫,萍水相逢,此人气质高贵,想来必是出身名门,只可惜,她还不曾问到他的名字。但他说他是行脚之人,却未曾看到他的行囊,奇怪。

  等了半个时辰,神谡抱着一堆柴禾回来,望着女子问道:“姑娘,你可知要如何生火?”他也曾向欹寒了解过人间事,但究竟如何生火却是不知。

  女子见他俊美的脸上竟有一些黑印,又一本正经地问她如何生火,登时笑了起来。她亦出身尊贵、从小养尊处优,从未做过粗活,怎会知道要如何生火?

  “姑娘身上似乎有一把匕首,可否借来一用?”利器摩擦应该能起火。

  女子一怔,看来此人还是一个高手,竟然知道她身上有一把匕首,但看他言辞诚恳,不似奸邪之辈,也就毫不犹豫地将匕首扔了过去。

  神谡接过匕首,微微动念,手中又出现一把匕首,一手一把交错摩擦,花了将近两刻钟时间才终于有了点火星将柴禾引燃,但一阵风吹过,好不容易生出的火苗又熄灭了。他不禁一怔,人类的世界果真复杂,抬头看看女子,却见她已经有些瑟瑟发抖,便无奈说道:“姑娘,烦请先闭上眼睛。”

  女子虽是不解,仍旧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神谡立即收起匕首,拈指起火,地上的柴禾立即燃了起来;尔后他走到女子身边,笑道:“姑娘,可以睁眼了。”

  女子睁开双眼,却见神谡就站在自己面前,手中拿着她的匕首,正递给她,扭头一看,那堆柴禾竟然燃起了熊熊大火,不禁目瞪口呆。回过神来却有些尴尬,立即接过匕首,起身却发现自己已经无法行走,只好由着神谡扶她过去坐下。

  女子靠在树上烤着火,偷偷看着神谡,火光印照之下,神谡的脸似乎散发着一种迷人的光芒,待神谡将目光投射过来,她自觉羞愧,脸颊飞红,好在火光遮掩了她的羞窘。

  “小女子照云裳,多谢神谡公子慷慨相助。”

  “举手之劳,不必言谢!明日,吾送姑娘到附近的城镇便会离开,或者姑娘的家可在附近?”

  听闻神谡话中明日便要分离之意,照云裳不知为何竟有些不舍,忙说道:“我家距离此地有万里之遥,公子若是有事在身,云裳便不劳烦公子了。”

  “无妨,吾不过是四处游走以求证道罢了,若是姑娘需要,吾亦可送姑娘回家。”看照云裳的伤势,应当是被人所伤,初见时她那戒备的眼神或许便说明她正被人追杀,人间有句话叫“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既然他已经插手了,便干脆送她回家吧。

  “既如此,那便多谢公子了。”照云裳明白自己的行为太过无耻贪婪,但她真的不愿这么快就与神谡分开,她也明白,他们之间绝无可能。可笑啊,她竟爱上了一个萍水相逢的男子,不过这大概也算是上天对她的垂怜吧,命运避无可避,能让她遇见这一个可以把心交出去的男人是她此生最大的幸运。

  “公子,你的脸——”过了半晌,照云裳才想起神谡的脸上还有烟灰,正要从怀里取出一条手帕递过去,却见神谡已经自己拿出了手帕。她仔细看了一眼,这条手帕做工十分精细,绣工十分了得,比她见过的任何布帛都更精美。神谡公子果然是个贵人。

  夜渐渐深了,连日奔逃、提心吊胆,此刻有了神谡在身边,照云裳终于安心地靠在树上睡着了。神谡将外衣脱下盖在她的身上,慢慢走向溪边,一步一步踏入溪水之中。寒冬的溪水冰冷刺骨,他却感受不到,这是神不同于凡人的地方,虽说如此便可少受些痛苦,但似乎也少了许多体验。于是他踩在溪水之上,不再让脚没入溪水之中,静静地站立在溪水之上,闭上双眸,感受夜风吹拂。父神说,每一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道,他的道究竟是什么?父神的道又是什么?欹寒的道呢?

  翌日清晨,照云裳醒来,发现自己身上盖着神谡的衣裳,不禁抚摸起上面的纹路来,又在瞬间清醒,如此的她太过放肆,太过不知羞耻。见面前的火堆竟然还有火星,顿时讶然,却不知昨夜神谡虽在溪水上悟道,却留有一分神力维持火堆不灭。起身张望,却不见神谡的身影,顿时有些失落,但转念一想,神谡是言而有信之人,他不在此处,定是找什么东西去了。他既说了要送她回家,就一定不会食言。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神谡用手帕裹着几个野果回来了,这些野果他见焌漓摘过,所以他认识。

  “姑娘,请!”神谡先到溪边将果子都洗干净了,才过去给照云裳。照云裳笑着接过,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见神谡不吃,便递给他一个,“公子——”

  神谡摆手,道:“吾不需要,姑娘吃吧。”

  吃完了野果,便该上路了。

  “姑娘,人间有句话叫‘男女授受不亲’,但此处无马,姑娘腿脚不便,请恕神谡冒昧,只能背着姑娘上路了。”

  照云裳双颊羞红,虽是羞涩,却也欣喜,忙将神谡的外衣递给他,这才发现,他竟已换上了崭新的衣袍,回想起他那句“人间有句话”,心中不禁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难道神谡不是人类?但她无瑕追究太多,无论神谡有什么来历,只要能让她做这个美梦到不得不分离之前就好。

  神谡收好衣袍,蹲下身背起照云裳,问道:“请问姑娘家在何方?”

  “南方。”照云裳为自己所言感到羞愧,她撒了谎,她家并不在南方。

  神之子

  暮寒声与凤楼四处游走,路过「东风吹第」,便请求借宿一宿。「东风吹第」的主人是一个青年男子,名唤借东风,容貌俊秀,很是好客,立即着人为他们安排了两间客房,并张罗了酒席。

  “多谢主人盛情款待,暮寒声敬你。”暮寒声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这个借东风应当也是高人。

  “暮兄言重了,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相逢即是缘,暮兄若是不介意,直接唤我的名字便是。”

  “风兄。”

  “不知暮兄要往何处去?”

  “闲来无事,四处游走罢了。”

  凤楼一直在一旁静静地吃饭,不发一语。

  “这位姑娘是?”

  “凤楼,我是公子的侍女。”凤楼冷冷答道。

  借东风一怔,这个侍女倒是比主人更冷,只能一笑:“哈哈,凤楼姑娘果真独特。”

  凤楼瞥了他一眼就不再说话,她不喜欢这个男人,甚至有一种嫌恶。

  “公子,我们明日便离开罢。”回到房间,凤楼侍候暮寒声就寝,沉声说道。

  “你不喜欢借东风。”相处多年,暮寒声怎会不知凤楼心思?

  “公子不是也不喜欢?”凤楼没好气地反问。

  “明日一早,我们便离开。”暮寒声轻笑,凤楼也是懂他的。

  神之子

  「觉梦画舫」,公子余弦抚琴,莫斜阳吹箫,夕阳中,半江瑟瑟半江红,画面十分宁静和谐美好。

  “巫月君,待你寻得那把剑,了却心愿之后,可愿与我一同在这「觉梦画舫」上纵情山水,醉看人生?”几曲尽,公子余弦提起一壶酒,斟满两杯,掌风一动,便将酒送给了莫斜阳。

  莫斜阳一饮而尽:“余弦若不嫌弃,莫斜阳却之不恭。今日既是为我送行,这小酒杯总是小气了些,直接用酒坛如何?”

  公子余弦撇嘴一笑,扬手便递给莫斜阳一坛酒:“真没想到巫月君也是爱酒之人,但我这酒可是窖藏百年的佳酿,如此海饮却是心疼。也罢,巫月君既然喜欢,我也就慷慨一番,与你大醉一场。”语罢,提起酒坛子就开始畅饮起来。

  “巫月君,我有一位好友隐居世外,将来,我可介绍你们认识,我想你们一定也能成为好友。”公子余弦与莫斜阳一连喝了好几坛酒,两人都躺在地上,开怀大笑。

  “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巫月君莫要忘了你还欠我一件事,在那之前你可绝不能死了。”

  “绝不会忘!”

  “哈哈哈——”

  神之子

  “郎中,这位姑娘伤势如何?”神谡背着照云裳到了附近的城镇,立即到一家药铺为她看伤。

  “这位姑娘脚上的伤十分严重,好在并未伤及筋脉,但已经伤到骨头,最好是卧床静养数日,莫再奔波,以免牵动伤势。”

  闻言,照云裳既喜且忧,她怎能一直耽误神谡?可她却不想与他分开。“公子——”

  “姑娘,数日罢了,你就在此处静养,你放心,吾定会履行承诺。”神谡温声说道,“郎中,你这里可有多余的房间?”

  “有倒是有,却只有一间,你们二位若是夫妻……”

  “无妨,吾不需要,给这位姑娘一间便可。”

  郎中点点头,立即着人带照云裳回房休息。而神谡则问郎中要了医书,独自看去了。他的眼界还是太窄,人间有太多他不知道的东西。

  于是照云裳在药铺养伤,而神谡便在此地阅读医书。每个夜深人静时,照云裳躺在床上,隔着窗纸痴痴望着屋外,隐约可见一道身影立于屋顶,白衣猎猎,散发着温润神圣的光。照云裳暗自想,也许神谡公子当真不是凡人罢。也罢,如此更似梦幻,让她不会有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于她而言,他是近在眼前却又远在天边,可望而不可即。神谡,如果有一日你知道我骗了你,请你原谅我,这是我人生中唯一的一次放纵,也是我做过最美的梦。【本章节首发大侠文学,请记住网址(https://Www.daxi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