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流觞啊陆流觞,上回我来要见你,你将我拒于门外,这回怎么又愿意见我了?”云恨水饮着陆流觞为他沏好的茶,心中有几分怨念。上回他来薄情馆,让钱富贵带话给陆流觞说要见他,谁知这家伙竟一口回绝,实在气煞他也。
陆流觞轻笑:“时机未到。”
“你讲话总是如此高深,你我既是朋友,朋友见面还需议论时机?”云恨水撇撇嘴,不愿相信陆流觞搪塞之词。
“你上回来找我并无要事,若有要事即便钱富贵阻拦,你也必是要闯入「叹飞花」,故而见与不见并无区别。这回你专程来找我,想必是有要事。”
“我有一位朋友,他有一个重要之人身负重伤陷入沉睡,你精通岐黄之术,有‘医圣’之称,不知你可有办法解救?”上次赤月昭华离去的背影一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事后他才想起他还认识一个“医圣”陆流觞,是故特意绕路到华耀都来找他。
“你的朋友倒是不少。你所说之人可是那名背棺人?”陆流觞无奈一笑,云恨水喜欢结交朋友,对朋友都是掏心挖肺,究竟还是太过年少。
“你怎会知道?”云恨水震惊不已,陆流觞怎会知道他说的是赤月昭华?
“他那句‘人不离棺,棺不离人’教人印象深刻,既然他如此重视那口玉棺,便说明玉棺之中有他十分在意的东西,棺木之中除了人还会是什么?”
“那你可有办法?”
“我虽被誉为‘医圣’,但未曾见过病者本人,不能妄下结论。若有机缘,你找到他,让他到薄情馆来,我会尽力一试。”他不轻易出手,但对方既是云恨水的朋友,他也该尽力相帮。
“多谢了,陆兄!”云恨水抱拳。
“你此次去无情山庄参加问剑之宴可有收获?”
“又结识了几位朋友。”
“可曾见识过无情剑法?”
云恨水眉头一蹙,陆流觞似乎对无情山庄很感兴趣。“见识过,凄绝、冷绝、美绝,快如白驹过隙,我从不知我与他的差距竟会如此之大。”云恨水对愁未央的剑术是由衷地赞叹。
“我听说无情公子三月后有一场决战,你认为他胜算如何?”
云恨水不禁长叹一口气:“前几日,绝情殿主闯入无情山庄带走了聆音姑娘,同样高深莫测,只怕二人实力在伯仲之间,我也不知他有几分胜算。”
陆流觞“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气氛忽然有些尴尬,云恨水疑惑了,陆流觞这个人他从来都看不懂,现在只觉得更加不懂了。
“陆兄,若非你——”云恨水看了陆流觞的腿一眼,语气中充满无奈,“我相信你定能与无情兄结为知己。”
“有缘自会相见。”陆流觞淡淡回道,“他可曾与你说过他与绝情殿主为何有此战约?”
云恨水摇头,又忽然想到了一点,目瞪口呆,难不成陆流觞知道?
“十五年前,多情山庄少庄主慕怀觞新婚之夜,一个女子闯入,杀死了慕怀觞的新婚妻子,后又杀死了老庄主也就是慕怀觞的父亲,慕怀觞与这名女子大打出手,将她重伤,却被她逃走。这名女子叫南宫情,曾与慕怀觞有过海誓山盟。那夜之后,多情山庄更名无情山庄,慕怀觞亦化名无情公子愁未央,而南宫情则易名情无双。愁未央,愁恨未央,愁恨永无止尽;情无双,有情无双,有情之人不成双。这一战,避无可避。无论是要化消情无双心中的愤恨还是弭平愁未央心中的愧疚,他们都不得不进行这一场生死决战。”
云恨水怔住了,为何陆流觞说愁未央心中是愧疚?即便是他有负南宫情,但南宫情却杀害了他的妻子、父亲,如此深仇大恨,怎会只有愧疚?
“情无双为爱白发,你可知她的痛苦?”
“为爱白发?”
“绝情殿所修功法原不能动情,一旦动情便不可受情伤,一旦受了情伤便会少年白发,从此只要再为那人神伤便犹如撕心裂肺般痛苦。你既与愁未央是好友,便该了解他,他的背叛不会没有原由,但事已至此,除了生死决战,他已经没有其他的赎罪之法。”
云恨水忽而明白了,也许陆流觞曾经也与慕怀觞或者南宫情相识,所以他才会如此在意紫禁之巅的战约,他也明白了愁未央的想法,难怪他会对他说那些话。莫非他还爱着她?既然爱意仍存,当初又是何等苦衷竟会让他背弃自己的誓言?
神之子
“请问先生为何负棺而行?”照云裳的伤已经彻底痊愈,神谡带着她一路南行,在途中遇见了赤月昭华,见他依旧背着那口玉棺,便忍不住相问。那日在薄情馆,他也曾瞥过一眼,只是未曾开天眼,并不知棺中是何物。
赤月昭华冷声说道:“人不离棺,棺不离人。”说完便绝尘而去。
又是这句话,神谡微微一笑,看来棺中之物十分重要。
“神谡公子,你笑什么?”照云裳见神谡一直面带微笑,颇为不解,为何他总能保持这种微笑?
“负棺而行,必有隐秘。”
“公子既然好奇,为何不多问几句?”
“该知便会知,何须强求?”
照云裳怔然,何须强求?的确,她做了一个多月的美梦,已经足矣,再给她几日,她便要自己打破这个美梦,不该强求啊!
“姑娘,你可有家人?”到人间数月,神谡始终不懂人类之间最简单的那些感情究竟是如何,见照云裳偶尔会看着远方神伤,便想起了焌漓和聆音,心想她或许是思念家人了。
“自然是有,在世的亲人还有三个弟弟,一个,不,两个妹妹。”
“你的父母呢?”
“两个月前,父亲病逝,母亲亦随之而去。”
“母亲是怎样的存在?”
“难道公子……”神谡的问题让照云裳很是奇怪,难道他……
“吾自幼在父神身边长大,从未见过母亲,也从未听父神提过母亲。”
父神?照云裳心中大惊,难道神谡公子是神?他竟是神!“母亲与父亲是截然不同的存在,但他们同样疼爱自己的子女,我的母亲美丽端庄、温柔慈善,总会……”回想起母亲,照云裳心中既喜且悲,又想到神谡从未见过自己的母亲,便不愿再说下去了,“只可惜母亲与父亲鹣鲽情深,父亲病逝后,母亲也渐渐病重,最后追随父亲而去。”
神谡点点头,他还是不懂,他只知道,这些年他是和欹寒一起度过,欹寒虽是侍女,却是如人类所说的家人一般的存在。
“公子,你可知在人间,女子对于救命之恩是如何报答?”
“如何?”
“以身相许。”照云裳望着神谡,深情暗藏,本是发自肺腑的心言,却作出一副玩笑的样子。
“何意?”
照云裳不禁发笑:“也就是将终身托付给对方,与之结为夫妻。”
“你不须以身相许,吾只为证道而来,无心其他,并非你之良配。”
照云裳笑意僵住,她原本也只是开个玩笑,却得神谡如此认真的拒绝,顿时有些失落苦涩。
神之子
“住手!”离开华耀都,云恨水继续策马狂奔,却发现花间云霓竟然还跟着,心想不与她说个清楚也是不行,便往回走了走。正好看见花间云霓责打锦香,顿时有些恼怒。
“云恨水?你——”花间云霓原是气愤锦香拖了后腿,让她跟丢了云恨水,拔出凌云鞭就准备狠狠抽她几下泄愤,却受人所阻,一回头却看见了云恨水。
“她有何罪?”
“都是她拖累我,害我险些跟——”
“丫鬟也是人,无论她犯了何措,你也不该鞭笞。你如此骄横残忍,请恕云某不能与你结交。”云恨水见锦香吓得直发抖,不禁心有不忍。
花间云霓立即扔了凌云鞭,拉住云恨水的手说道:“既然你说不惩罚她,我就放过她。你就让我与你一道回云渺山庄好不好?”
“公主,云某一介草莽,实在高攀不起。”
花间云霓见他又在拒绝自己,很是恼怒,却不敢对他发脾气,只好指着锦香说:“若是你不带上我,遭殃的就是她!你说我骄横残忍,我可以改,但你不能连这个机会都不给我。”
云恨水只觉头大,他千万个不愿意与花间云霓同行,但若是因为他连累无辜之人却又于心不忍,也只好点了点头。“你执意与我同行,我便与你约法三章。”
“你说!”花间云霓喜笑颜开。
“一,不得随意责打锦香。”
花间云霓瞥了锦香一眼,心中虽有不悦,嘴上却说:“好!”
“二,不能随意对任何人发脾气。”
“好。”花间云霓咬牙说道。
“三,一切都要听我的。”
“好!”
“既然说好了,便要做到。”
“我花间云霓堂堂一国公主,岂是言而无信之人?”花间云霓听云恨水怀疑自己,顿时有些气恼,她是堂堂公主,绝非言而无信之人。
“好,那便上路罢。”
闻言,花间云霓和锦香都翻身上马,花间云霓的马在云恨水旁,锦香则是在花间云霓右边稍微往后几步,毕竟花间云霓和云恨水都是主子,她只是一个侍婢。【本章节首发大侠文学,请记住网址(https://Www.daxi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