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侠文学 > 其他小说 > 心罪·神之子 > 第33章 断肠人
  “聆音,聆音——”焌漓抱着早已成为一具焦尸的聆音,走过熙熙攘攘的闹市,走过山青水绿的村庄,回首来时路,曾经充满期待,此刻却这般荒凉。

  看见这么一个怪人,所有人纷纷退避三舍,而焌漓丝毫不为所动。无论日晒雨淋风吹,他的脚步始终不疾不徐,但每一步却伴随着锥心之痛。

  当初,他带着聆音一同与神谡大哥出来,为的是远离火神祭那日发生的悲剧带来的痛苦,为的是修成武艺向那两个恶魔报仇,更为与聆音携手同行。可是如今,聆音不在,这一切又有何意义?

  他也想过去找神谡,只是大哥讲过,他不救已死之人。他唯一的救星,却是求助不能,这是比上一回更深的绝望,上一回因为他完全无能为力,所以想着能与聆音共同赴死,这一回却是不在其中不知其事,聆音就这样枉死,他怎能不为她报仇便死?

  “好一个痴情郎!”原本一路走来,行人退避,他走得畅通无阻,这日黄昏,在一座山崖前,他却遇到了一个全身笼罩在黑暗之中的人。

  有人拦路,焌漓仍是视若无睹,只是绕道而行,却在那人说出第二句话之时身形一滞,猛然回头。

  “莫非你只是想要将她带回家乡,而不寻思救治之法?”

  “人已死,如何救治?”

  “世上并非无起死回生之法。”来人声音缥缈,就像人并不在此处一般。

  “你知?”焌漓仿佛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知。”来人语气云淡风轻,又带着几分嘲弄。

  “如何才能告诉我?”

  “不需任何代价。”

  “嗯?”焌漓愕然,他不信。

  “这位姑娘生而情痴,死亦无悔,据我所知,有一法可令她起死回生。”

  “何法?”

  “七名情痴之血。”

  “何意?”

  “以七名至情至圣之人的鲜血为药引,辅以灵药便可肉死人生白骨,让你的心上人复生。”

  “这七人可有要求?”

  “自然,也需命格与她八字相合才可,否则这世间芸芸众生,情痴无数,起死回生之法未免太过轻易。”

  “如何才算相符?”

  “需知姑娘八字,出生之地,结合死法,推演天时,测算有缘之人。”

  “如何才算相符?”

  黑衣人沉默了。

  焌漓冷笑,果然有备而来。

  “我只问你一句,你为何要助我?”

  “因为我也曾失去挚爱,我也曾尝试此法,只是可惜,与她命格相符的七人我终究是未能找全。我与她同样也是青梅竹马,与你们之间很是相似,我只是不忍再见人与我受同样的苦。”黑衣人的语气之中也平添了几分伤感。

  失去挚爱的痛,焌漓感同身受,此人话语之中的痛苦不似有假。“未能找全?难道还有时限不成?”

  “一年,只有一年,而且必须要保住姑娘尸身不腐。”

  “你有何法?”

  “你愿信我?”

  “你对伊人之情是真,所以我姑且信你。”

  “哈哈——”

  “冒昧请问先生名讳。”

  “形单影只断肠人。”

  神之子

  “何人来闯「万卷风云」?”「万卷风云」守门两人见一人背棺而来,周身气息寒冷,遂起了提防之意,立即拦在门口,凛声喝问。

  “赤月昭华,为寻名医而来。”

  “此处并非医馆,你请回吧!”

  “那么请问何处可寻名医?”

  “不知。”

  “我听闻「万卷风云」知晓天下事。”赤月昭华周身寒气更盛,在这世上,他最痛恨欺骗,瞬间,那守门的两人便感觉心底一寒,竟生出一丝恐惧。

  “请这位先生入内!”一道雄浑有力的声音自「万卷风云」之内传来,立时便化解了施加在两人身上的压力。

  “请!”一听此声,二人立即让路。

  赤月昭华循声到了「桃李无言」,只见亭中紫纱随风轻拂,走近,却见一身着一袭紫衣、手持羽扇、容貌俊秀的男子。

  “先生请坐!”千里雪悠然摊手,请赤月昭华入座。

  “赤月昭华来此只为寻名医,先生若是知晓,还望不吝相告,来日必当重谢。”

  千里雪见他不坐,也不多说,只是轻摇羽扇,眸中满含笑意:“世间名医倒是不少,近年来声名最盛的便是被誉为医圣的薄情馆主陆流觞,只可惜此人已死。不过五十年前,曾有一人号称鬼医,此人医术几乎是独步天下,只是鬼医行踪莫测,不知是否尚在人世。”

  赤月昭华眸光一冷,此人说的都是些不着边的事。

  “先生莫要动怒,鬼医行踪难测,但他有一位高徒,虽无称号,但医术却也可说出神入化,先生不妨寻找此人。”

  赤月昭华身上的寒意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此人名为‘子夜歌’梦春愁,曾住在「酒泉子」,如今身在何处吾并不知晓,但他曾与云渺山庄云浪天有旧,虽然云浪天已逝,你亦可前往云渺山庄询问。”

  云渺山庄?赤月昭华心中怔然,云恨水不正是云渺山庄的少庄主么?原来冥冥之中竟有此等定数。

  “多谢先生相告,若心事了结,赤月昭华来日必定重谢。”

  “不过是道消息罢了,赤月先生不必在意,请!”

  “请!”

  “儒尊果真是乐于助人。”赤月昭华离开后,「桃李无言」中又响起那道女声。

  “神州风云将起,此人来历不俗,吾虽说不需他回报,但这份人情却是实实在在地记下了,与其将来多这样一个敌人,倒不如以人情减却这份危险。”千里雪羽扇轻翻,虽是说着算计阴诡的言语,周身却无丝毫小人的气息,这气度反而令人折服。

  “儒尊果然好算计!”女子轻笑。

  神之子

  焌漓跟随断肠人来到断魂居,将聆音的尸体安置在寒冰床之上,为显示自己确有能力起死回生,断肠人施展术法结合寒冰床之力竟是将焦尸恢复了原貌。再见聆音,焌漓激动得无以复加,只紧紧握着她的手,无语泪流。

  “果然是清秀佳人,只可惜——”断肠人见状,亦颇多感慨。

  “请问先生,何时可以推演天时,测算与聆音命格相符之人?”原本犹有不信,此刻见断肠人竟真正让已死之人再生新肌,果然是世外高人,因此即便心中仍有疑惑,他却要尽力一试。

  “请在此写下聆音姑娘的生辰八字。”断肠人递给焌漓一张黄纸。

  焌漓立即写下。

  断肠人拿过黄纸,左手持纸,右手捏诀,黄纸起火,幽蓝火焰之中竟是现出一张人脸。

  “第一人已然算出。”断肠人沉声说道。

  焌漓怔然,此人一袭灰衣,头发花白,看年岁却不过四十出头,这便是第一名有缘之人。

  “此人是?”

  “观其形貌,若我没记错的话,应当是当年鬼医弟子‘子夜歌’梦春愁,但是否真是,还需你亲自去验证。”断肠人以银针刺聆音右手食指,以一个琉璃瓶接下,递给焌漓,“若是此人,姑娘之血当会有所反应,你也能察觉。”

  “为何只测算出一人?”

  “一次只能测算出一人,每隔一月才能测算出第二人,否则测算便会偏差,而且测算第二人时必须有第一人的鲜血为引,因此这一月时间便是给予你去寻找第一人,取第一人之血。”

  “只要鲜血便可?”焌漓不解。

  “一碗心头血,一碗颈间血,一般人却是活不了命,但究竟怎样做,你自己抉择。但一旦开始此法,若后继无力,姑娘的遗体便再难保存,将会化为飞灰。”

  焌漓怔然,这意思是他无论如何也要取得那七人的鲜血,甚至还要取得他们的性命,他如今已经难以停手了,一旦停手,聆音的尸身也将会化为飞灰,他将彻底地失去她。心中虽怨断肠人不早说明此事,但此刻能够亲眼看聆音躺在那里就像是睡着了一般,他心中仍有几丝宽慰。

  “我会带回梦春愁的血!”焌漓看着聆音,斩钉截铁地说道。

  “最好是带着活人回来取血。”断肠人又叮嘱道。

  “嗯。”再看伊人一眼,焌漓背负神剑离开了断魂居。

  断肠人亦凝视着寒玉床上的聆音,多情自古空余恨,好一个痴情人!

  神之子

  “余弦公子?我怎会在这里?”「觉梦画舫」,颜泠玉自梦魇之中睁眼,发现自己竟是在一艘船上,船首一人正是公子余弦。

  公子余弦停止抚琴,他原本离开「觉梦画舫」是为了寻莫斜阳,谁知竟会遇上昏迷的颜泠玉,他最近运气倒是真不错,接二连三地遇见这种事情。

  “劣者见姑娘昏倒在路上,似是淋了雨,便冒昧将姑娘带回「觉梦画舫」,还请姑娘切莫见怪。”

  “原来如此,多谢公子!”颜泠玉勉强扯出一抹笑容。

  “劣者听姑娘睡梦之中喊着‘馆主’,薄情馆主怎样了?”公子余弦不解地问道,他虽与薄情馆主并无交情,但心中其实对他十分景仰,因此对他之事尚有几分在意。

  “馆主,馆主——”提起馆主,颜泠玉便不由红了眼眶,都是她的错,若非她为绝情殿主报信说馆主离开了薄情馆去桃花坞,馆主又怎会为绝情殿主挡剑而死?都是她的错,都是她的错,是她自作主张害死了馆主。

  “莫非是薄情馆出了变故?”见颜泠玉神思郁结,公子余弦心中便有不好的感觉。

  “馆主,死了。”颜泠玉勉强提气说道,“是我,害死了馆主。”说话间,泪水已然决堤。

  公子余弦虽心有不忍,无奈男女有别,只能递上手帕,温声说道:“若是可以,泠玉姑娘可以向劣者倾诉,憋在心中,未免憋坏了身体。”

  颜泠玉擦掉眼泪,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公子余弦微怔,原来竟有此等错综复杂的感情,只是看颜泠玉的样子,大概也是心仪薄情馆主多年而未曾表白过,如今薄情馆主可说是间接因她而死,难过愧疚自不可免。又是一个痴情人,实在可怜,可怜啊!【本章节首发大侠文学,请记住网址(https://Www.daxi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