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伯,慢些吃,先喝碗汤。”云恨水带着老乞丐到了酒馆,为他点了满满一桌菜,见他开始狼吞虎咽,便盛了一碗汤给他。
老乞丐怔了半晌才笑着接过,低下头,眼中已经蕴了泪水。
“老伯,为何不喝?”不知为何,云恨水似乎在老乞丐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亲切的气息。
老乞丐抹抹眼泪,笑道:“没事,我只是想起了我的儿子。”
“老伯有儿子?那你为何会流落街头行乞?”
“我,我的儿子尚在襁褓之中便被贼人掳走摔落悬崖而死。”提及儿子,老乞丐声音之中竟有几分哽咽,那是他这一生之中最遗憾最为愧疚之事。
云恨水怔然,原来老伯身上竟有如此悲痛的过往,也是他太过逾越,竟引出老伯心中伤心往事。只是他与那贼人又何仇怨,竟将他尚在襁褓中的孩子摔落悬崖。
“云公子,令尊现今如何?”又过片刻,老乞丐心情略微平复,又问起云浪天。
“老伯认识先父?”
“先父?你是说……”老乞丐脸色骤变。
“先父在一个月前去世。老伯认识先父?”
老乞丐感慨地摇摇头,回道:“云渺山庄的庄主,我曾经受过他的帮助,只可惜,已三十年不曾再见了,没想到他竟然已经去世。”
云恨水不禁长叹:“只是可惜父亲虽是死而无憾,而我却未能完成他之遗愿。”
“冒昧请问令尊有何遗愿,你竟无法完成?”
“父亲心中有一个亏欠之人,临终之前嘱托将他的,他的首级送至那人居所,以求赎罪,但那人却未曾原谅父亲,但我并不知父亲与她之间有何过往,即便要化解也不知从何入手。”
闻言,老乞丐陷入沉思,随后又正色问道:“莫非你所说之人是毒后舞芳音?”
“难道老伯你……”云恨水讶然变色,莫非他竟误打误撞解救了一个知情人?
只是老乞丐并未答话,只是伸出手,搭在了云恨水的右手脉上,动作之快,让他都未能反应过来。原来这老伯是高手,他竟看走了眼。
“老伯,这是作甚?”
老乞丐无奈一叹:“你已经见过毒后,她若是知晓你是云浪天之子,想必不会轻易放你离开。你,中了她的毒。”
云恨水心中震惊,看来这位老伯果真是知情之人。“老伯,你既知情,能否告诉我先父与毒后之间究竟有何恩怨?”
“往事已矣,你又何必追问?这段恩怨,无论如何也是不能化解的,其实你父亲并未亏欠毒后,不必还她,你身上的毒,我会想办法为你解除。此后,便忘了毒后此人罢。”
“前辈,你,我,若是不能完成父亲遗愿,我又如何能安然活着,你可知我的父亲是我亲手了结,是我亲手取下他的首级,若是不能了结这段仇怨,我要如何承受这弑父之痛?”云恨水不禁有些激动,眼眶已经发红。
老乞丐愕然变色,怎会?云浪天怎会以这种方式来赎他根本不曾犯下的罪?“他,云浪天从未做过任何有愧于舞芳音之事,只是三十年前,有人设了一个局,要舞芳音的丈夫做出抉择,一是至交好友,一是尚未足月的儿子,而那个男人选择了他的好友,以致,他的儿子被摔下悬崖而死。因此,真正有愧于舞芳音的并非云浪天,而是她的丈夫。”
云恨水彻底怔住了,他已经明白,原来事实竟是如此,原来无意之中救下的老伯竟会是舞芳音的丈夫,而这一切恩怨来自于三十年前他选择去救他的父亲云浪天而不是自己的儿子,以至于孩子在襁褓之中被人摔下悬崖而死。父亲无错,但父亲欠下的的确太过深重,难怪舞芳音说父亲欠她的不是他的命,而是他的命。只是事到如今,他又该如何去解决这段恩怨?只是三十年前人便已死,他要如何去救他们的儿子?
“她可曾说过对你下了何毒?”
“月蚀之毒。”
“月蚀之毒?”
“前辈,月蚀之毒可会要人命?”
“不会。”
“那么便不需前辈为我解毒了,父亲欠下的债,我必须代他偿还。”
“你放心,我会尽力化解这段恩怨,不会让无辜受累。”
“前辈,当年究竟是何人设下这等困局陷害于你?”事已至此,云恨水也明白了舞芳音心中的痛,因此也不怪她毁了父亲首级,只是当年设局之人实在可恨,他料想那人必是前辈的仇人,否则不会设下这等困局陷害他。
梦春愁摇头,这么多年,他之所以不去见她,正是在追寻当年的罪魁祸首,只是可惜,无论他如何追寻,始终未能寻到任何蛛丝马迹。
“前辈,你当年可有什么仇人?”
梦春愁叹道:“我是鬼医弟子,行医救人无数,不知究竟与何人结仇。唯一一个曾经有过恩怨的便是我的夫人毒后,当年,我无意中解救了一个被她下毒的人,因此结下梁子,但正是不打不相识,我们才能结为连理。其他的仇人,我当真是没有印象。”
云恨水蹙眉,背后之人若不是与梦春愁有仇,那么他这样做必然还有更深的目的。“前辈,要化解这段恩怨,唯有揪出幕后黑手,既然这月蚀之毒要不了我的命,不如请前辈与我一道查明当年真相。”
梦春愁点点头,若当年的罪魁并非是冲着他来,会否是冲着芳音?只是虽有此猜测,但直觉告诉他,那人并非是为了芳音。
神之子
“二位姑娘,你们怎会?”钱富贵四处追查桃花坞毁灭的真相,苦寻无果,便在一家茶棚坐下,想要认真思考蓑衣客与煮酒翁二老究竟曾经与何人结怨,这时,却见到两道熟悉的身影。
“钱掌柜,我们来此是要问你薄情馆主死亡的真相,还请你如实相告。”无心礼貌说道。
钱富贵疑惑,反问道:“绝情殿主带着馆主的遗体离开,当是回了绝情殿,难道她没有——”
无痕摇头:“殿主已追随馆主而去,在她死之前也没有将事情告知于我们。”
钱富贵愕然变色,心中虽有几分伤痛,却在不经意间流下了喜悦的泪水。馆主啊馆主,能得绝情殿主为你殉情,你在九泉之下是否可以安息了?
“钱掌柜,桃花坞的惨案究竟如何,还请如实相告。”无心再度请求。
“那日,我收到消息,说是有樵夫看见山里起火,我见大致方位是桃花坞,便向馆主禀报,馆主记挂二老安危,遂与我一同到了桃花坞。谁知到了桃花坞,竟只见一片废墟、几具焦尸,还有焌漓抱着聆音姑娘的尸体。不多时,绝情殿主赶来,焌漓因聆音姑娘之死要杀绝情殿主,但馆主为她挡下了致命一击,焌漓也就此作罢,带着聆音姑娘的尸身离开了。”
“原来如此,那么灭掉桃花坞的凶手,你可知道是谁?”无心又问。
钱富贵摇头:“我苦寻多日,仍是毫无头绪。我侍奉二老时日不长,根本不知他们在江湖之中还有什么仇家。而聆音姑娘为何会死在桃花坞,我也是不知。”
无心正要再答话,却听无痕说道:“无心,是无泪的信号。”三人抬眸,只见天空之中绽开一抹鲜红,曼陀罗花,正是绝情殿的信号弹。
“看来无泪已经找到了焌漓。钱掌柜,我们二人先去与无泪会合,劳烦你继续追查线索,如果有了进展,还请告知我们一声。”无心回眸说道。
钱富贵点头。
神之子
“赤月兄?泠玉姑娘?”云恨水与梦春愁一道欲再至「飒飒秋声」,却在一片竹林之中遇到了赤月昭华与颜泠玉正在打斗。他看得出来,赤月昭华步步忍让,但颜泠玉却招招不留余地。
“赤月兄,泠玉姑娘,请先住手。”云恨水发出一掌,将两人分开,颜泠玉见是他,脸色不由一冷。而赤月昭华却是露出了笑容,当时得知云浪天去世的事,不由为云恨水担忧,如今见他似乎仍旧意气风发如同当日,便也放了心。
“不知二位为何争斗?”颜泠玉与赤月昭华之间并无交集,不知为何会大打出手。
“他,拿走了我的东西。”颜泠玉冷声说道。
“只是借用,用完之后,便会立即归还于姑娘。我的剑也给了姑娘,姑娘有何不放心?若实在不放心,尽管跟着我赤月昭华便是。”赤月昭华无奈说道。
“那是馆主遗物,你若不能说明究竟要用来做何事,我不能答允你。”那是馆主最为不在意却也最为珍视之物,她不能容许任何人把它夺走。
“陆兄?”云恨水愕然,是陆流觞之物,赤月昭华要之何用?“既然如此,赤月兄不妨将原由告知泠玉姑娘,相信她也不会多加为难。”
“我要借用此物引出一人,那人或许能够救治兰霜。”赤月昭华沉声说道。
“不知是何物?”陆流觞便是“医圣”,他的东西能引出的人,莫非是他的师父?可他只有两位师父,便是煮酒翁与蓑衣客,这究竟是怎样一回事?
赤月昭华取出长命锁,递给云恨水。云恨水翻来覆去地看,只见上面刻着一个“璟”字,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特别,而且这长命锁应当是打给幼儿的,它究竟能引出什么人?
而梦春愁却在刹那间变了神色,就连声音都开始颤抖起来。“贤侄,给我看看。”
云恨水虽是不解,亦是将长命锁递给了梦春愁,却见梦春愁接过之后,低头认真端详着手中银锁,用手轻轻抚过上面的纹路,眼中已经蓄满泪水。
“前辈,你怎样了?”云恨水看出梦春愁的悲伤,更是疑惑。
就在这时,竹林之中忽然现出一道身影,来人容貌俊朗,身着赤黑戎装,眉目间满是杀意,让在场四人气息一凛。【本章节首发大侠文学,请记住网址(https://Www.daxi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