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浪坡,一道孤寂身影坐在路标的石头上,单脚落地,地上插着十来把剑,而他背负一把镶着蓝宝石的宝剑、手中拿着一支蓝玉箫,在月下吹奏蓝色发带与漆黑长发随风轻扬,尽显不世风姿。
“喂,就是你,在止浪坡问剑,败者留命?”一个身着玄色锦衣的男子来到止浪坡,站在莫斜阳对面,眉目间满是愠色。
“我只说败者留剑。”闻言,莫斜阳无动于衷,依旧是一副冷冽如冰的表情。他只说败者留剑,是有些人不甘此辱,自愿留命。
“以武伤人,正道不容,今日余非词便要替天行道。”
“非是剑者,我不应战。若为杀戮,我不惧战。”莫斜阳神情冷峻,丝毫不惧来人。
“好,既然如此,便教你领会余非词的雷霆之怒!”余非词不由大怒,此人在止浪坡问剑伤害无辜,如今他来问罪,他竟还如此坦然无畏,实在可恨,今日他一定要替天行道。
语罢,余非词抢先动手,手中一对判官笔使得出神入化,招招欲置莫斜阳于死地,而莫斜阳毫无畏惧,以手中玉箫迎战,箫影变化、缥缈难寻,各自展现雄厚根基。
神之子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神谡与明幽四处游走,这日却遇到一伙山贼拦路,神谡轻笑,能从他们手上抢劫钱财的只怕还没有出生。
“不知各位有何依据证明这路是你们所开?”神谡反问。
“少废话,爷爷现在心情好,只要你们交出钱财,就留你们活命。我倒数三声,三声一过,你们的命也得留下!三——”土匪头子举起右手,身后的喽啰们将两人团团围住,纷纷拔出了武器,只等三声一过便要杀人。
“二——”
“一——”土匪头子“一”字并未喊完,只见明幽周身升腾起黑色气流,只在刹那间在场的几十号山贼便尽皆殒命,只剩下土匪头子一人,呆若木鸡。
“你,你,你不是人,你是怪物!”
明幽冷哼一声,他之所以先留下此人性命,可不是为了让他骂他是怪物。心念一动,手掌推出,土匪头子瞬间殒命。
神谡见状,问道:“生命只有一次,为何不给他们改过的机会?”
明幽冷笑:“生命只有一次,因此不能做错事,做错事,便会失去这唯一的一次生命。”
神谡望着遍地尸骸,不由感叹。明幽便问:“你可知他们错在何处?”
“不该行强盗之事。”
“错,不该对实力更强之人行强盗之事,尤其不该对本君行强盗之事。”
神谡不禁发笑,这群山贼确是运势不佳,竟打劫到鬼君头上,今日若只有他一人在,他们还能保全一条性命,只可惜……
“咦,此人……”神谡正欲挥手掩埋这些尸体,却见一个身着黑衣,头发几乎全是披散着的男子捂着头毫不在乎地踩过几具尸体离开了。
神之子
焌漓得到梦春愁的心头血与颈间血,便急急而奔,赶往断魂居,若是错过了时间,聆音便会形神俱灭。他绝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任何差错。
然而命运总是多舛,焌漓行至中途,竟遇「万卷风云」门人拦路。
“停步!”
“不知几位何事拦路,我有要事在身,先行告辞。”时间紧急,焌漓无暇与他们周旋,说完便走。但这几人怎能容许他就这样离开,他们的同门也是死在剑下,但凡是用剑之人,尤其是遇到他们竟要躲闪之人,实在太过可疑。
“请你随我们回「万卷风云」。”四人将焌漓围住,今日他们必须将此人带回「万卷风云」。
“闪开!”焌漓心中焦急,自是不愿与他们周旋,一拂袖便是一道内劲发出,击退了挡在正前方的人。四人见他竟敢出手伤人,更加怀疑他便是杀人元凶,当下也不再留情,纷纷出手,欲擒罪者。
「万卷风云」的人毫不留手,焌漓心急,但他修炼时日尚短,真元不比四人雄厚,不多时便受了伤,眼看时间越来越近,焦急之下,握住「神叹」,咬牙说道:“是你们逼我!”随后便是他唯一所会之招,剑光织网,剑式无情,四人虽是根基深厚,却也只能饮恨收场。
焌漓收起「神叹」,看着眼前四具尸体,不由感叹却立即踏上归途,聆音还等着他,无论这些人是何来历,将来是否有人来寻仇,他一概不在乎,此刻的他只想着要在最后时刻之前将血送至断魂居。
神之子
“怎会?你——”余非词跪在地上,口呕朱红,望着依旧一脸冷漠的莫斜阳,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刑罪者不会放过你!”
莫斜阳冷冷答道:“莫斜阳不惧任何报复。”
余非词问罪而来,怎知竟会殒命此地,莫斜阳见他死了,也毫不在意,把他的尸体拾起来扔到了别处,只留下他的一对判官笔,能证明他曾经血洒此地。
冷风迎面,莫斜阳心中亦有几分冰冷,握着蓝玉箫的手力度又加大几分,尔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神之子
借东风留在小村三日,确定苍狼山没有匪患之后才离开。
离开小村之后,他并未直接回「东风吹第」,而是打算四处走走。这日,他来到一个湖泊前,湖边柳树垂枝已经冒出新绿,湖水浅绿,在微风之中泛起一圈圈涟漪,让人心情舒畅。
借东风望着被微风吹皱的一池春水,目光迷离,也不知心里究竟在思考些什么,只是眉目之间却有几分忧愁,手中折扇原是摇得惬意,此刻却似有几分笨重。
“噫,此人……”尚在忧愁之中,但又怎会察觉不到有旁人到来,扭过头,却见一个身着黑衣、披头散发的人跪在湖边看着湖水,大概是在看自己如今的相貌,而此人又给他一种奇怪的感觉,只是惊叹之言尚未说出,那人却忽然纵身跳入了湖中。
借东风气息一凛,等了片刻,不见动静,便也纵身入水,只是湖水之中哪里还有那人踪迹?他虽疑惑,却也只好上岸,不知这湖底有何隐秘,那人为何突然消失,可惜他只算是勉强会水,若要一直在水里,只怕要不了半个时辰,便会全身冰冷、手脚僵硬,被活活淹死。是以虽然记挂那人去处,但也无尸体漂浮上来,应当安全无虞,便运动功力将衣裳烘干,转身继续前行。
神之子
自上次见到梦春愁,得知他竟是薄情馆主陆流觞的父亲,颜泠玉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馆主留下的唯一真正有意义的遗物被人拿走,而那人却是他的父亲,她又有什么理由什么资格去找他讨回来?没有馆主的薄情馆不再是薄情馆,也不再是她的家,她不知自己还能去往何方、归向何处。若是死,她又有什么资格为馆主殉情?
双眼空洞,心灰意冷,漫无目的地走,直到听到那熟悉的琴音,才恍然惊觉自己竟是来到了「觉梦画舫」,船首依旧是风姿绰约的公子余弦。
“泠玉姑娘既然来了,何不上画舫一叙?”公子余弦自是感应到了外人的气息,却还是将一曲弹完收敛了心神,才柔声问道。
颜泠玉深吸一口气,来都来了,也没必要躲着,何况公子余弦原本便于她有恩,曾经在薄情馆,她也十分仰慕他之琴艺,只可惜始终不曾切磋过。
“请用茶。”待颜泠玉上来,公子余弦已经备好香茗,盘膝坐在矮桌前,只等颜泠玉入座。
颜泠玉道了声多谢便静静品茗。
公子余弦见她神思郁结,便问:“姑娘此行心愿是否达成?”
颜泠玉摇头,这是馆主家事,她无法对外人说道。
“姑娘今后打算去往何方?”公子余弦问话之后也不禁羞愧,他似乎问得太多了,但看颜泠玉如今这副模样,不由教人心生怜惜。
颜泠玉摇头,失去薄情馆,她已无归处,为馆主报仇,她却并无立场。梦春愁说过,此事太过复杂,要她远离,她虽不愿却认为有理。也许苦心追寻反而一无所获,若是淡出说不定另有一番际遇。
“姑娘若是暂无去处,可留在画舫之上,闲时亦可与劣者切磋琴艺。姑娘想明白了,便可随意离去。”
颜泠玉抬眸,撞入公子余弦深邃而又温情的双眸之中,她从前以为公子余弦是个冷淡的人,没想到他竟是如此温暖之人。这样的笑容,她从未在馆主脸上看到过,他从来都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此刻看到如此温润的神情,她竟是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神之子
再一次来到「飒飒秋声」,云恨水的心情比上一次更加沉重,而此处的风似乎也感应到了嫌恶的气息刮得更加冷冽。梦春愁望着竹屋之中微弱的烛光,颤声喊道:“芳音,我来了。”
竹屋之中传出瓦罐摔碎的声音,尔后是一声怒吼:“是你,你怎么还有脸来!你怎么还敢来!你怎么敢叫我的名字!”竹门打开,现出一道身着棕褐色襦裙的女子,女子双唇泛紫,目中带火,看向来人,最后停留在萧如练身上,“萧如练,我要你做的第一件事,挖了他的双眼,为何却将他人带到这里来?”
萧如练冷眼以对,并不作答。原本梦春愁主动为焌漓取了一碗心头血与一碗颈间血之后非常虚弱,他打算立即出手,云恨水自然斥责他乘人之危,而他也无动于衷,只是冷冷答道:“我是杀手。”当云恨水严阵以待之时,他又收了手,云恨水问他为何,他还是冷冷的一句:“这一回我不是杀手。”【本章节首发大侠文学,请记住网址(https://Www.daxi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