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君厌恶搬弄唇舌之人。”明幽脸冷声更冷。
山海一梦又是一笑,却是丝毫不恼。“待鬼君见到纯洁之心,便知老夫所言真假,只盼鬼君届时切莫迷失了本心。”
明幽冷哼一声,不再搭话。
“先生所言甚是有理,但神谡求证之道并非救赎人类,既是有天命牵引,吾便不会过多干预人之命格,相信不久吾之道便会现出端倪。”
“神者睿智,老夫佩服。”
“先生隐居多年,可曾听闻御神风之名?”
“御神风?相传,他是一个曾经斩杀了神的人,只可惜年代久远,终究也只是传说,老夫亦无缘得见。”山海一梦感慨道。
斩杀了神的人?神谡讶然,普通的神族被人间高手斩杀也不稀奇,但御神风杀神之事却在人间广为流传,那他所杀之神绝非寻常之神,御神风,究竟是个怎样的人物?
“神者为何提到御神风?”
“下界之前,父神曾言人间卧虎藏龙,下界之后,闻听此人乃是所谓人间最强之人,是故好奇,只可惜关于他之事皆是传闻。但今日来到「秋水兴波」,父神所言得证。”
“人间的确卧虎藏龙,但老夫尚且不算。当人间动乱再起,二位应当有机缘得见,届时便知老夫不过沧海一粟罢了。”
“先生太过谦虚了。”
“哈哈——”
神之子
“先生,这人,女子?”三日后,断肠人再施术法,而这次在血影之中显现出的人影却是一个身着灰蓝锦衣、头束金冠、手持戒尺,眉目之间比常人多了几分英气的女子。
断肠人也是一怔:“这,这是——”
“先生,怎么了?”
断肠人不禁摇头叹气:“焌漓,你放弃罢。”
“为何?”焌漓急了。
“此人之血,你取不了。”
“为何?莫非她已经死了?”焌漓明白,断肠人认识这第二人,但他取不到的血,除非是这人已经死了,否则无论如何他都要去。
断肠人摇头:“她没有死,但要取她的血,除非是杀了她,然而死人之血却是无用,而你也杀不了她。”
“她,究竟是谁?”能让断肠人如此忌惮之人,必定来头不小,可他无畏无惧,至少要试过才知道能否取到此人之血。
“她,「万卷风云」法尊秋漫清,门人弟子无数,而她是三尊之一,武学修为在数千人之中亦是名列前茅,而她最恨因私情伤害他人之事,若她得知你是为救姑娘而取人血,绝不会放过你,更不用说主动为你取血。如今的你,不是她的对手,遑论「万卷风云」还有上千弟子,与你同级的也有数百。”
“无论如何,我也要一试。”焌漓语气坚决,他要复活的决心不会因为任何人而动摇,“先生,我先告辞了,烦劳您好好照顾聆音。”
“你放心。”断肠人长叹一声,语气之中充满无奈。
焌漓离开断魂居,便往「万卷风云」的方向走去,浑然不知「万卷风云」已然派出秣陵七律前来擒他问罪,只是边走边思考要如何取得秋漫清的血。硬碰硬,他定是比不过,但智取,也不知要如何智取。
行至中途,眼前忽然现出七道让他讶异的身影,这七人,每一人的武学修为都在他之上。而这七人的装扮与他那日回断魂居途中所杀之人有几分相似,只是他们头上的金簪之上似乎刻着一个字,仔细看去,竟是一个“律”字。
“焌漓?”中间之人凛声问道。
焌漓蹙眉,难道真是那几人的同门?“正是。”
“是便好,秣陵七律受命捉你回刑律堂受审,束手就擒,免受伤痛。”那人又道。
“我为何要束手就擒?我尚不知身犯何罪,为何要去受审。”
“你杀我门人,依据门规,必须随我们回去受审,即便你抵抗也无用,从没有人能从秣陵七律手下逃脱。”另一人冷冷答道。
这是一名女子,虽是与其余的人同样的装扮,但焌漓也能看得出来。猜想得证,焌漓心知此事无法善了,但他有要事在身,如何能够在此耽搁?“几位,焌漓杀人并非故意,是贵派门人拦路——”
“我们不听你解释,我们只要你随我们回刑律堂受审,如何判罪还需三尊定夺。”
焌漓心一沉,眸一冷,欺人太甚!取下「神叹」,严阵以待,即便不敌,也要一试。
见焌漓取出兵器,秣陵七律震怒,当即将他围在了中间。后说话的那人说道:“师兄,让我来领教他的无情剑法。”
“清平乐,切莫大意。”一斛珠警戒道。
“师兄放心。”清平乐亮出兵器,却是一根索,焌漓一眼看不出材质,却知这索不简单。
无情剑法对阵缠思索,焌漓至今只会这一招,是以出招便是杀招,而清平乐身法诡谲,那缠思索挥舞之间竟是毫无影像,即便是焌漓凝神观察,也只能捕捉到微弱的影迹。当他意识到缠思索近身之时,身上的衣物依然多了十几道划痕。
“我只会无情剑法,杀人之招,还请几位莫要逼我。”焌漓凝神观察之间也算是发现了缠思索的漏洞,但他实不愿再伤人命,而且今日此时,若是再杀了人,只怕他也逃不脱。
“哼!逼你又如何?尽速使出你的无情剑法,清平乐的缠思索丝毫不惧。”清平乐以为他是在出言讥讽,遂毫不留情地反驳。
焌漓无奈一叹,使出无情剑法,霎时间化出无数剑光织出密网,其余六人运功抵挡外发的剑式,而焌漓握着「神叹」直刺清平乐心腑,又在最后一瞬收了剑式,刺偏一分,他不愿再伤害无辜。而就在他犹疑之间,清平乐的缠思索已然将他捆住,彻底制住了他的行动,清平乐毫发无损。
“哼!无情剑法也不过如此。”清平乐冷笑,再度收紧了缠思索。
焌漓吃痛,却是不愿松开手中「神叹」。清平乐见状,伸手将剑夺去,拿在手里品玩了一番之后说道:“的确是把宝剑,但在你手中,却是暴殄天物。”
“清平乐,勿要多言,速带他回刑律堂罢,法尊只给了我们七日时间。”一斛珠正色道。
“是。”
焌漓却是心惊不已,法尊?他们口中的法尊会否是他要寻找的「万卷风云」法尊秋漫清,若真是的话,他总算明白断肠人的顾虑了,单是这七人,他也对付不了,遑论他们的顶头上司。但这也不算是太坏的消息,至少他能早日见到目标了。
神之子
舞芳音先行一步,梦春愁三人落后一个时辰,当他们抵达孤星崖时,只见舞芳音正在用双手刨开坟墓,双手已经沾满泥土和鲜血。
“芳音,你先冷静!”梦春愁强撑着抱住舞芳音,他明白她此刻的痛苦,都是父母,他怎会不明白?
“梦春愁,你告诉我,墓中不是璟儿,你告诉我,墓中不是璟儿!当年璟儿被歹人扔下悬崖尚且未死,他怎会死在这里?梦春愁,你在骗我,你一定是在骗我,你说话,你说话啊!”舞芳音捶着梦春愁的胸膛,哭得声嘶力竭。
梦春愁亦流下两行眼泪,他的心情原本平复了一些,但此刻亲眼见到儿子的坟墓,见到妻如此悲痛的模样,却是再度陷入了沉重的悲伤之中,为何天道如此不公?他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何老天要如此惩罚他?为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芳音,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是我没有保护好璟儿。”
云恨水看得动容,无论罪魁是何人,此事终究是与他父亲有关。他缓步上前,“砰”地一声跪在地上,沉声说道:“二位前辈,此事因先父而起,捉拿罪魁,云恨水责无旁贷。陆兄,死得其所,还请前辈节哀。”
“我儿何人所杀?”舞芳音抹掉眼泪,厉声问道。无论是何人,她都要将那人挫骨扬灰。
“陆兄为情而死。”云恨水无奈答道,事到如今,不能再将焌漓牵扯进来。
“我只问凶手是何人!”舞芳音看出他似乎有所隐瞒,颇有不悦。
云恨水沉默了。
舞芳音大怒:“你既是我儿好友,非但不替他报仇,反而包庇凶手,你果然与你父亲一样,都是忘恩负义之辈。告诉我,凶手是谁,否则,你今日必死!”
云恨水依旧保持沉默。
舞芳音见状便要一掌拍死他,而梦春愁却哀声说道:“芳音,璟儿是代他心爱的女子赎罪受死,此处是他们合葬之地。我们没有任何立场向那人寻仇。”
舞芳音怔然。
“无论如何,他总是杀了璟儿的凶手,你怎能……”见梦春愁也知凶手身份,却不为儿子报仇,舞芳音痛心疾首,“我知道的,你从来也不在乎璟儿,在你心里,他就连一个萍水之交的云浪天都比不过。梦春愁,你怎么可以这样残忍!”
“芳音,对不起,对不起——”此时此刻,除了“对不起”,梦春愁再想不出任何言语。他真正愧对他们母子两人,只是即便重来一次,他依旧会选择去救云浪天。既是萍水之交,他又怎能连累他为他受难,璟儿是他的儿子,父债子偿,所以他做出了永不会后悔的抉择,只是可惜他始终未能见到他长大后的模样。
“云恨水,告诉我,璟儿长大后是什么模样,他心爱之人又是什么模样。”嘶吼之后,是更加压抑的沉痛,舞芳音靠在墓碑上,生无可恋地问道。
“他叫陆流觞,是薄情馆主,也是在江湖之中享有盛誉的‘医圣’。他容貌俊美,身姿挺拔,只可惜双腿已残不能行走,但丝毫不减其绝世风姿。他生性淡泊,却对好友推心置腹,是最值得结交之人。他所爱之人是绝情殿主,只可惜他们生前未能……”【本章节首发大侠文学,请记住网址(https://Www.daxi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