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火部火羽、火翼、火云,自恃为神,残害无辜,废五层功体。”神谡的声音依旧平静,口中说出的话更是让三名神者目瞪口呆,他们都联想到了一样东西,而伴随着神谡话音落下,书页合上消失于无形,他们蓦地感觉到自己的功体只余下五成。
“天书?凡人怎能使用天书?”火羽骇然变色。
“吾并非凡人,吾乃神之子。”神谡微微蹙眉,天书?天书是什么东西?这是他的绝技“神之语”。
“你叫什么名字?”火羽瞠目,无论是否天书,无论此人是人是神是妖是魔,此事必须回禀火神,人间竟有能够轻易废掉神族功体之人,实在太骇人听闻。
“吾名神谡。”
神谡此言一出,神者更是震惊,这个名字,难道……于是三名神者愤恨地看了他一眼,留下一句“胆敢冒犯神者,你最好有死的觉悟”之后便离去了,而他身后则是被他救下的两名魔族,他看着火羽三人的背影有些疑惑,他们似乎对他的名字有所疑虑,却忽然感应到身后一道劲风靠近,不及回头,竟是被一把短刀插入背部,若非他反应极快,这把短刀已经自他后背插入他的心脏。
“你们——”神谡呕出一口鲜血,回头却发现这两名魔者竟是当日在天绝村大开杀戒的两人,不由变了脸色,他竟是大意至此。可,即便方才认出他们,他也不会袖手旁观,因为那三名神族没有取他们性命的正当理由。
红日咧嘴而笑,原本他们的确是陷入了危难之中,但即便神谡不出手,他们两个也不会白死,势必要拉上那三个神一起,却没想到竟会遇到这个与他有大仇的神谡多管闲事,所以杀神之刀便用在了他的身上,只要是神,被此刀所伤,功体便会慢慢散去,最后退化成凡人,承受无尽痛苦与折磨而死。
红日此举,就连乌夜也为之怔然,神魔对立,但凡是神族必对魔族杀之而后快,是以方才有人自神者手中救他们时他心中便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他根据背影认出了来人,心中更是百感交集。还在思考等他转身发现他们是谁之后会是如何举动,却没想到红日竟然将那把杀神之刀刺向了他。
神谡看了他们一眼,也不说话,只是运功将短刀逼了出来,然后收起,离开,步伐却有些不稳。他没有感应错的话,这把短刀是专为杀神而生,上面的黑暗力量正在侵蚀他的功体。他不懂,为何他对他有救命之恩,他却可以在背后捅他一刀,还是如此凶恶之刀?这便是魔性么?
红日的笑僵在脸上,他本以为这一回他必死无疑,可没想到神谡竟然就这样离开了,不懂,于是发出更加狂妄放肆的笑声。而乌夜却是沉默了,神谡方才那一眼是警告是无奈是嘲笑是悲悯,为何眼前的这个神如此的与众不同?他忽而觉得他这一生算是白活了。
神之子
「万卷风云」万年牢,这间牢房没有窗户,门也是玄铁打造,只留下一个口子给他送饭用。焌漓躺在硬邦邦的石床上,肩膀之上的痛苦犹未缓解,双脚被绑着铁链,让他只能在这间牢房的范围之内行走。他望着屋顶,心中悲苦,他不能留在这里,他必须出去,他要去救聆音。可他要如何脱离这牢笼?无论他怎样喊人传话千里雪与秋漫清,他们都不愿来见他,此刻他浑身是伤,根本没有能力靠自己挣脱这铁链。
他到底应该怎么办?
神谡大哥,你在哪里?求你,救救聆音!
他在心中无声地吶喊。
可神谡此时又怎能听到他的呼喊?
在万年牢的每一时每一刻都万分煎熬,比度日如年更加难熬,渐渐地,他开始绝望了。也罢,若是聆音不在了,他便等十年后,他会亲手为她报仇。无论是灭掉桃花坞的凶手,还是今日阻碍他的人。
“公子,公子——”焌漓闭目思念着聆音的形容,耳边却响起一道细微的呼唤声,他猛地睁眼,却见铁门缝隙中有一道身影。
焌漓蹙眉,这声音有几分熟悉,但他记不起是谁。
“公子,是我,无泪。”无泪悄声说道。
无泪?绝情殿的无泪,她来作甚?
“公子别急,我是来救你的。”无泪轻声解释,尔后焌漓就听到门锁被捅开的声音,无泪成功进入万年牢。
“此乃玄铁打造,焌漓多谢姑娘好意,但实不愿连累姑娘,姑娘还是走吧。”焌漓见无泪看见束缚着自己的铁链便愣住之后,无奈说道。
“公子莫非忘了你还有一把宝剑?”无泪笑着从身后拿出了「神叹」,轻轻一挥,那玄铁打造的锁链竟是瞬间被斩断,就连焌漓也大吃一惊。
“公子,我们走吧。”除了这把剑,其他的东西无泪都没有拿,因为不知该拿些什么。于是焌漓在无泪的搀扶之下离开了万年牢,真正的难关不在此处,而是牢房之外。
因近日来频繁有门人被杀,「万卷风云」加大了夜间巡逻力度,虽不至于五步一哨、十步一岗,却也是每个角落都有人把守,因此无泪能够混进来并偷取「神叹」也算是她的本事,但她一人能可避开岗哨,带上焌漓这个重伤的人却是有几分力不从心了。好不容易离开刑律堂,却在门口遇见了前来查岗的孤夜征鸿,孤夜征鸿一眼便认出这是逃犯,不由分说便发起了攻击。
无泪将「神叹」递给神谡,与孤夜征鸿缠斗起来,她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此人,若引来其他人,只怕他们就走不了了。单纯用武学,无泪绝杀不了孤夜征鸿,便只能用毒。
无泪藏毒于掌,孤夜征鸿始料未及吸入毒粉,刹那间竟是手脚无力,无泪欲杀之,而焌漓却说:“且慢,不可多伤无辜。”
无泪怔然,绝情殿人绝情,对敌人从不留手,但既然焌漓说留他一命,她也就不多造杀孽了。
然而孤夜征鸿却是强撑着手一扬,发出了求救的信号。焌漓陡然变色,他留他一命,他竟是如此相报,立时心一冷,剑一扬,了结了孤夜征鸿。
“快走!”无泪连忙扶住焌漓,此刻不求走得悄无声息,只求速退。然而信号发出,「万卷风云」的巡逻弟子便知有事发生,不多时便将两人围住。
「一点春心」内,秋漫清与千里雪对面而坐,千里雪一身儒雅之气,秋漫清却是神情冰冷。
“法尊,焌漓请求一年之后再入万年牢服刑,不知你意下如何?”
“哼,饶他死罪已是本尊最大的仁慈。”
“焌漓杀人情有可原,虽不能赦他无罪,亦无须如此严酷。我们真正要严惩之人是杀死其他门人的凶手。”短短数日。「万卷风云」四批门人被杀,那三批是死在同一种剑法之下,只是那剑法他却不曾见过。连杀十多人,那人必是冲着「万卷风云」来的,如此敌人才是他真正要防备的。
“什么声音?”秋漫清忽而拧眉。
“是万年牢!”千里雪也变了脸色,万年牢的方向,难道是……
二人极速奔向万年牢,却见门人死伤无数,而杀人者其中一人不是囚犯焌漓又是谁?秋漫清见无泪使毒,勃然大怒,旁门左道,死有余辜,便对门人喊道:“废物,退开!”
秋漫清一人对战焌漓与无泪,竟是丝毫不落下风,而千里雪则是招呼人将受伤的弟子带回医治,以法尊一人之力,足以应付这两人。
不多时,秣陵七律赶来,千里雪便干脆离开了。他原本还要为焌漓求情,但如今他擅自越狱,又伤「万卷风云」门人无数,罪加一等,他已无能为他开脱。
交手之后,焌漓才知秋漫清的恐怖,即便他不曾受伤,也绝非她的对手,难怪断肠人劝他放弃,可事到如今,即便不是为聆音取她之血,他也不能停下,他不能连累无泪。焌漓意欲再出无情剑法,但内外伤势皆是十分严重,竟在最后一刻功亏一篑,气力不支而跪地,再度呕血,秋漫清原是凝神以对,见状,折扇一收,一掌劈出,直取焌漓命门。
焌漓抬眸,欲躲却是已经没有力气,只能静等掌风到来,然而那一掌未能落在他的胸口,他身前忽然多了一道瘦小的身影,不是无泪又是谁?无泪本已被秋漫清打伤,倒在一旁无法动弹,没想到此刻却是心不由己、身不由己地为焌漓挡下了杀招,就连她自己也大感意外。
“为什么?”焌漓抱着无泪,茫然失措。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不愿看你死。快走——”无泪同样不懂,此刻心中唯一的念头就是要让焌漓安然离开。
“不,要走一起走!”无泪是为救他才会如此,他绝不能抛下她独自离开。
“公子,快走,聆音姑娘还等着你!”
聆音?聆音就是焌漓的死穴,可他仍旧不能做忘恩负义之人。
“公子,记住,我的名字叫无泪。”无泪一掌挥出,打在焌漓心口却不是要伤他而是要将他送走。焌漓重伤之躯,自是无法抵抗这一掌,而无泪强撑着站起身,缓缓走向秋漫清,秋漫清掌势再出,无泪竟是瞬间爆体而亡,她藏在身上的毒粉也随之四散空中,秋漫清运功撑起护身气罩,却是丝毫不受影响。
无泪死而无憾,她忽然有些明白了,为何她要来救焌漓。她不知何为爱,但愿为一男子而死却不明原由,她想,那大概就是爱。
焌漓心知无泪已死,便只能拼了命地逃,但秣陵七律又岂是易与之辈,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追上了他。此刻,焌漓的意识已经有些迷乱,甚至看不清围住他的究竟是几个人,只是心中悲痛,想要开杀。但胡乱挥剑却是没有丝毫作用,静等破绽,清平乐手中缠思索已然飞出,眼看就要再度缚住焌漓手脚,战局之内忽而现出一道黑色身影。【本章节首发大侠文学,请记住网址(https://Www.daxi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