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之上,赤月昭华背着玉棺款款而行,就在昨日,他竟“巧合”地得知了第二味灵药紫奎木的下落,他心中明白,这所谓巧合不过是人为,但只要能确实得到他需要的药材,他也不介意这其中是否另有算计。只要能让兰霜醒过来,便是与全天下为敌又如何?
这一回他要杀的人,是一座寺庙的僧人,不再是两颗人头,而是灭寺。虽然乍闻如此条件也是让他万分惊愕,但那人却是先将紫奎木给了他,他冷声回道:“你既已经给了我紫奎木,我又何必再造如此杀孽?”
那人却是笑得轻狂:“我有紫奎木,但我并非只有紫奎木,你还记得火灵芝吧,那也是我赏赐给你的。你要知道,你需要的五种灵药,每一味都是可遇而不可求,在这世上你能触碰到的地方,只有一份,你若毁约,我也不介意浪费这一株紫奎木,反正于我而言是毫无用处,但你就不想知道其他灵药的下落么?”
“你与他们有何仇怨,竟要灭其满门?”原本对于他人之生死,赤月昭华毫不在乎,但灭门灭族之恨他深有体会,便不得不问。
“并无仇怨,不过是看着碍眼罢了。”
赤月昭华敛眸,望着手中的紫奎木,心中有几分煎熬。
那人却又笑道:“你犹豫了,你不能为爱斩断一切是为不贞不义,忘记自己身上的灭族之仇而要灭他人满门是为不忠不孝,好个不忠不孝不贞不义之人哪!赤月昭华,紫奎木我已给了你,如何抉择,你自己拿主意。若是三日后,我看见白马寺之中还有一人活着,剩下的几味灵药你永远也凑不齐。”
那人走后,其张狂的笑声还回荡在四周,而他说的话仿佛利剑狠狠插在他的心口,他说的不错,不能为兰霜毫不犹豫地去做任何事、甘犯任何罪孽,是他对她的不贞不义,而听闻要灭人满门也为爱起杀心,是他对已故族人的不忠不孝。哈哈哈,赤月昭华心中苦笑,既已入此途,便再无回头的机会,他已无路可退,即便白马寺僧众再有无辜,他也不能手软,只要能让兰霜醒来,一切罪过他都愿一肩承担。
走向白马寺的脚步虽是不疾不徐,却有几分沉重。赤月昭华冷着脸,心中默念着“兰霜”,这也是告诫自己,为了兰霜,他不能有任何的顾虑。
此时恰是正午,三月天,阳光明媚,却照不亮他心底的阴暗潮湿,只是忽而一阵风吹来,他不由挑眉,杀气,当他看清周围人之后,更是无奈叹了一口气,是秣陵七律存活的那五人,想来是要为死在他手下的两人报仇。
仇敌见面,不需任何言语,动手便是,是以赤月昭华却是先他们五人一步动手,五人惊愕之余更是愤怒,杀人者还敢如此狂妄,可恨可恼!
因此又是一场天昏地暗的战斗,赤月昭华不愿多伤人命,因而并未祭出「隔世」。一斛珠金珠灵活缥缈,又用了全力,却是数次打在赤月昭华周身穴位之上;虞美人一把绢伞合上便是利剑,打开便是盾牌,攻击比上回更加凌厉;清平乐将缠思索当作鞭子使用,缠思索细如牛毛,若非赤月昭华反应灵敏,只怕身上已经多了数道口子;望江南两条红绫,可软可硬,攻守皆宜;菩萨蛮同样用剑,剑法清逸而狠绝。
赤月昭华赤手空拳自是不敌,心道一声“无奈呀”,隔世剑飞出,他划出数道光影,竟是将望江南的红绫斩断,虞美人的绢伞也被破,清平乐的缠思索亦被斩断,一斛珠的金珠被隔世剑挡回险些伤到自己人,随后是一声厉喝,菩萨蛮的剑也应声而断,五人重伤,而赤月昭华则是借着这个机会消失在原地。
五人脸色铁青,果然,那把隔世剑太过难缠,若要杀赤月昭华,唯有夺了他的隔世剑。
神之子
「觉梦画舫」,莫斜阳先公子余弦一步醒来,见他仍在自行疗伤,便静静坐在一旁等他醒来。颜泠玉备了吃食,与他一同等待。
“莫公子,先吃点东西吧,公子气色渐渐好转,应当没有大碍。”
莫斜阳“嗯”了一声,却还是没有动作。公子余弦是为救他才陷入如此危局之中,不等他醒过来,他实在没心思做任何事情。
“巫月君为余弦茶饭不思,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啊!” 数个时辰之后,公子余弦自疗伤中清醒,语出却是惊人的戏谑。他疗伤期间虽是全神贯注,但到后面也渐渐能够听到外界的动静,想着莫斜阳竟然为他茶饭不思,便忍不住打趣。
莫斜阳冷哼一声,能够拿人开玩笑了,应该也是没事了,起身便要离开。
“巫月君,我伤重至此,好不容易醒转过来,你却要在此时离开,真是让我心碎。咳咳……”公子余弦下床,却是咳嗽了两声。
“你要怎的?”莫斜阳蹙眉,转身脸上尽是冰霜。
“巫月君,你真真让余弦伤心,我昏迷之时你为我茶饭不思,如今我醒过来,你反而冷言冷语。但我虽醒过来,气力仍是不济,有劳巫月君为我吹箫一曲,平定心神。”
莫斜阳凛声回道:“谁要你多管闲事?”
“啧啧啧,”公子余弦状似无奈,语气却仍是戏谑,“巫月君,你这话就不对了,你的事对我而言怎能算是闲事呢?”
莫斜阳虽仍是摆着冷脸,嘴角却微微上扬,蓝玉箫放到嘴边,已经开始为公子余弦吹箫。
颜泠玉见公子余弦醒来,已经为其准备了浴汤,待其沐浴过后,又重新准备了吃食。莫斜阳端坐桌旁,仍未动筷,只是静等公子余弦出来。
换上干净衣裳,公子余弦淡淡一笑,仍是那个悠然脱俗的琴者。
“姑娘,你在笑什么?”上了桌,公子余弦见颜泠玉一直在笑,便问她因何而笑,毕竟他也有一段时日不曾见她笑成这般模样了。
“两位公子这般说话倒像是小情人一般。”
公子余弦不由发笑,莫斜阳的脸却是更冷了,颜泠玉笑得更加肆虐,“我不过说笑罢了,莫公子冷着一张脸好像是我欺负了你。”
公子余弦便笑出了声,见他们两人笑得如此张扬如此大声,莫斜阳的脸色由白转黑,过了一会儿却是一挑眉、一撇嘴:“我看你们两人才是妇唱夫随!”
公子余弦仍是微笑,颜泠玉却微微脸红,原本她是拿他们两位好兄弟开玩笑,没想到火最后烧到自己身上了。她只是看着他们两人感情如此要好,不由想起了馆主与无情公子,她虽不知他们两人之间究竟发生过何事,但挚友之间的情谊她却能感受到。
“你的琴呢?”吃过饭,莫斜阳摸向腰间的蓝玉箫,忆起上次分别时的琴箫合奏,便想着再与公子余弦合奏一曲。
公子余弦怔然,颜泠玉却是抱出了另一张琴,替他答道:“「忘机」受了损伤,还未修好,两位若要合奏,便请用此琴。”
公子余弦与颜泠玉对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只是就位之后望着她说道:“有劳姑娘献舞。”
颜泠玉也有此意,遂躬身行礼:“泠玉献丑了。”
公子余弦与莫斜阳合奏《高山流水》,琴箫相和,又是另一种意境,颜泠玉舞姿惊鸿,更添知音之乐。
神之子
“站住!”树林之中,怪异剑客被几名刑罪者拦路。他不发一语,只是怔怔地看着这几人,不知他们拦他为何。
“杀了人还想走?今日吾等刑罪者要拿你问罪!”怒,不由分说,原本是为杀人而来,是以出手毫无保留。
怪异剑客却是无动于衷,只是继续前行,而腰间散出几道剑光,那几名刑罪者立时殒命。
暗处,一道诡异身影注视着这一切,见他走远便冷笑道:“果然是不可多得的绝世剑客。”
“白非夜,本侯有一事要告知你。”此人身后又走出一人,却不是虞阴侯是谁?
“虞阴侯,有话就说。”白非夜凛声回道。
“或许你我可以换一个猎物。”虞阴侯看着怪异剑客离去的方向,面上笑容诡异。
“哼,此人本侯留意已久,为何要与你换?”
“本侯保证,你对那人会更感兴趣。”虞阴侯想起与公子余弦对战时感受到的熟悉气息,信心十足,他倒也不是真心想与白非夜交换猎物,不过若是将来他得知公子余弦的身份,只怕又要为此事与他为难,为避免这个麻烦,便主动来与他交换猎物了。
“哼!”白非夜不以为然。
虞阴侯无奈说道:“你也知道,本侯向来是个没定性的人,很容易就改变主意,你若不答应,到时候可别来跟我闹,否则即便是闹到王爵那里,我也不惧你。”
“你说的猎物是谁?”白非夜来了兴致,能让虞阴侯说出此话的必然真是他会更感兴趣之人,然而能比这名怪异剑客更让他感兴趣的,又会是什么人?
“公子余弦。”
“不曾听闻的名字。”
“日前本侯狙杀他之时,他以鲜血染古琴,让我感受到了一股非常的气息。”
白非夜敛眸,莫非……
“不错,就是与你浴血之际十分相似的气息,”虞阴侯见白非夜果然变了脸色,不由一笑,“你说,他是否会是你的同族?”
“他人在何处?”白非夜脸色骤然冰冷,同族之人,哼!
“这我可没留意,当时他被一名剑客救走,此后我也不曾追踪他的去向,因为他是你的猎物,我可不敢染指。”
虞阴侯笑得轻狂,白非夜虽是恼怒,却无从辩驳,的确,他们三人之间最厌恶的便是被人插手自己的猎物。不过既然知道了名字,他应该很快就能找到他的下落,同族么,哈哈哈哈哈……
“这个人,交你了!”说完,白非夜便消失在原地。
虞阴侯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怪异剑客离去的方向,有趣,有趣啊!【本章节首发大侠文学,请记住网址(https://Www.daxi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