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楼问道:“冷姑娘,你确定是这个方向?”暮寒声、凤楼、冷楚燕一行离开「醉桃源」,寻找冷楚燕的乳娘,但依据冷楚燕所指的方向,他们来到了红叶镇,冷楚燕却是不知接下来要往何方去了。
冷楚燕亦是摸不着头脑,莫非是她记错了方向?“我记得乳娘的确是住在红叶镇附近,但具体是哪一个村庄我实在不知。”
“如此寻人,犹如大海捞针。你之乳娘,姓名为何?”暮寒声说道。
“我只知道乳娘夫家姓梁。”冷楚燕尽力回忆往事,终于想起一丝端倪。
凤楼不由叹气,如此线索根本于事无补。
冷楚燕心知这个答案毫无助益,只能继续努力回想,终于想起了另一条有用的信息。“我想起来了,乳娘夫家姓梁,是位大夫。”
“如此倒算是一条线索。”暮寒声微微颔首,“分头询问附近村庄可有一名姓梁的大夫。”
“嗯。”凤楼与冷楚燕两人齐声说道。
“找到了,说是东南方有一个村子,有一名姓梁的大夫,十多年前还在红叶镇开过药铺,后来不知为何关了药铺回到村里。”不多时,冷楚燕便问出了结果,喜出望外。
于是三人便往东南方而行,行至一片树林,与一名戴着银色面具的人擦肩而过,凤楼与冷楚燕只是欢喜很快就能找到冷楚燕的乳娘,而暮寒声却是变了脸色,止步于此。“朋友,请留步。”
银面人心中讶异,此人给他的感觉很是熟悉,但遍寻记忆却找不到与此人有关的任何痕迹。心中起疑,自是不能轻易离开,当即转身,看向暮寒声。“请问阁下有何事?”
暮寒声的目光从未如此冰冷,就连凤楼也为之一怔。“凤楼,冷姑娘,你们两人先行离开。”
“公子?”凤楼唤道。
“凤楼,不用担心,我与这位朋友有事相商,你们帮不上忙,还是先行离开,商谈过后,我很快便会去寻你。”
“那,好吧。”
凤楼不明白,冷楚燕也不明白,银面人更是不明白。
“不知阁下有何事与我相商?”察觉到气氛不对,银面人早已运气于掌。
“数日前,刑罪者围攻公子余弦,朋友是否参与?”
银面人冷笑:“原来你是公子余弦的朋友,既然如此,又何必称呼我为朋友?不错,那日我也曾出手,若非莫斜阳插手,公子余弦已然命丧黄泉。”
“如此,便受死吧。”说话间,暮寒声一掌发出,银面人早有防备,这一掌自是未能得手,但他下一招也早已准备完毕。
以指化剑,剑气犀利曲折,银面人虽是躲过了第一波的攻击,但剑气在空中反射跳跃,竟是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银面人心中骇然,这等剑术,不知为何,他想起了多年前的一个人。
“暮寒声退隐江湖多年,原本不愿再度沾染血腥,但你之出现牵出旧事,又伤我好友,不得不杀。说出那个名字,可保你全尸。”
银面人虽是落于下风,但性命尚未受到威胁,暮寒声此言却是已经把他当作任人宰割的砧板之肉,更觉万分恼怒,却没有听出暮寒声话中玄机。
“痴人说梦!”
暮寒声剑指运转,在空中化出更多剑气,不过片刻,银面人的衣物已被划破数处,身上的剑伤更不必说,他不由开始思考,眼前人是否会是当年那个人,分神之际,一道剑气穿胸而过,登时喷出一口鲜血,不支跪地。“你,你是——”
“说出那个名字,可保你全尸。我不会说第三遍。”
“哈哈哈,没想到,当年你我齐名,实力却相差如此之多,哈哈哈……”银面人张狂而笑,却添几分凄凉,“你想知道当年买凶之人是谁,我偏偏不如你的意。”
“那我告诉你一件事。”暮寒声眸光冷冽,语气淡漠。
“什么事?”
“你死后将被丢入万蛇窟。”
“你,你敢!”听闻万蛇窟,银面人的声音也开始颤抖起来。
“你既知晓我之身份,便该知晓这世上没有我不敢之事。”
“我,我告诉你,是,是东离,重——啊——”因为惧怕万蛇窟,银面人决意说出幕后之人的名字,却在最后关头被凌空飞来的暗器所杀,暮寒声虽有警觉,却是阻拦不得,那暗器也已经消失无踪,竟让他连暗器形状也没能看清,只是隐约看见是针。想要追寻暗中窥视之人也是慢了一步,但银面人已经说出三个字,想来距离真相也不再遥远。“东离重”,这三个字到底指的是谁?
一掌在地面轰出一个坑,暮寒声将银面人随手掩埋,虽然他是杀手,作恶多端,但人既已死,过往罪孽自此消弭,也不忍留他暴尸荒野。埋人之后,再运气息,却是将衣裳上的血迹全数清除,尔后,才缓缓向东南小村而行。
暮寒声来到村外,只见村民们都在忙碌,却不是耕种,而是修补房屋,一看便知这个村子曾经遭受火灾。这个村子正是阿才与小怜所在的村子。
“老丈,请问你可曾见过两位外地来的姑娘?”暮寒声礼貌询问一名正坐在屋外织篾的老人。
“她们往梁大夫家里去了。你直直地往前走,看见有一户人家在大门上贴了个‘梁’字的就是了。”老丈抬头看了他一眼,最近到他们这个小村子里来的人还真是不少,一看就是非富即贵,只可惜……要不是那夜有一名神者搭救,他们这个村子只怕就彻底覆灭了。
“多谢老丈。”
暮寒声道过谢便依据指引去寻梁大夫,直直前行,走了半里路,果然见到了一户人家在大门上贴了个“梁”字,而这户人家,大门敞开,他便不请自入。入内却见凤楼与冷楚燕均是一脸沉痛与无奈,心知必是冷楚燕乳娘之事又有波折,便问道:“凤楼,发生何事?”
“冷姑娘的乳娘十年前便已去世。”凤楼叹道。
暮寒声看了冷楚燕一眼,又看向头发花白的梁大夫,沉声问道:“梁大夫,尊夫人是因何去世?”
“因病去世。”梁大夫心痛感叹。
“你是红叶镇远近闻名的大夫,是什么病就连你也治不好?”梁大夫神色似有不对,暮寒声料想此事另有隐情。
“公子?”凤楼疑惑地唤道,梁大夫丧妻之痛至今未愈,如此询问太过僭越。但仔细一想,公子不是多管闲事之人,为何对乳娘病情如此关心?他如此相问,定是另有玄机,遂只喊了一声,却不再多言。
“这,”梁大夫垂下头颅,喟然长叹,“我也不过是个寻常江湖郎中而已,哪里医得了这世间所有的疑难杂症呢?”
“那你可知,三十年前,「醉桃源」曾经发生何事?”暮寒声见他有意回避,便单刀直入。
闻言,梁大夫大惊失色,手中茶杯砰然落地。此刻,就连冷楚燕也知道这名梁大夫有问题,即刻追问道:“梁大夫,你知道是不是?你若是知道,请你一定要告诉我们。”
“我,”梁大夫似乎很是痛苦纠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对「醉桃源」之事如此在意?”
“我叫冷楚燕,尊夫人是我的乳娘,如今我满门被灭,只剩我一人,为寻仇家,还请先生告知我三十年前究竟发生何事。”冷楚燕噗通跪地,声泪俱下。
梁大夫脸色惨白,原来这名少女竟是冷家现存的唯一血脉。“那人既能灭你们冷家满门,凭你一己之力,即便知道是谁,又如何能够报仇?”
“若知道仇家是谁,即便力量微薄,我也要不计一切找他报仇。”冷楚燕态度坚决,纵使力量悬殊,灭门之仇不能不报。
“此事,我是听夫人提起,据说三十年前,有一对母子留宿「醉桃源」,当时冷老太爷冷元奇尚在人世,这对母子是他好友的遗孀与遗孤。在一个夜晚,不知为何,那时还是冷家婢女的夫人看见冷老太爷从这位夫人的房间退出来,胸口竟然插着一把匕首,而房中传出女子怒斥的声音,夫人惊觉不妙,想要过去一探究竟,冷子亭与冷子苑却赶了过来,父子三人合力制住了那位夫人。后来,那位夫人带着才三岁的儿子逃走,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夫人只说曾看见有人偷偷掩埋一具尸体,她趁人不注意,悄悄地扒开土堆看过,竟是那位夫人的尸体,却不见那名孩童。”
“你说什么?”冷楚燕难以相信,怎会是这样?她明白,灭掉「醉桃源」的定是那名孩童。
“老夫所言句句属实,个中原由夫人也不甚明了,冷老太爷究竟为何与那对母子反目,只怕这世上也只有那名孩童知晓了,但他当时不过三岁,怕也是只知母亲被冷家人所害,犹不知祸从何起。”
“你可知那名孩童叫什么名字?”
“冷小姐,一报还一报,那名孩童为母报仇天经地义,你又何必执着?”梁大夫痛且无奈。
“无论如何,他也不该灭我满门!”冷楚燕怒极,咬牙说道。
“也罢,这是你们两家的恩怨,与我无关,夫人已经承受愧疚而死,我也该从这件事中解脱了。夫人说那名孩童的母亲叫他‘风儿’,除此之外,我什么都不知道了。你们走吧,莫要再来!”
“多谢大夫相告。”暮寒声微微颔首,第一个离开。
凤楼扶起冷楚燕,紧跟着离开。她了解冷楚燕的痛苦,却不知如何安慰。
“凤楼,我们走吧。”走出村子,暮寒声便要与冷楚燕分开。
“公子?”凤楼伸手拦阻。
“杀人者不过是报仇罢了,是非因果,冥冥中自有定数,我只答应帮她查明真相,却没答应帮她报仇。”暮寒声看着冷楚燕黯淡无光的表情,说话却是毫不容情。
“但如今,我们尚不知杀人者究竟是谁。”凤楼明白,暮寒声决定的事,没有人能够让他改变主意,除非是他自己。【本章节首发大侠文学,请记住网址(https://Www.daxi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