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释过后,温如言又温声劝说道:“公子身上的伤已愈七成,但尚未痊愈,若是再度劳累,只怕新伤牵动旧患,到时更难治愈。”
焌漓心知温如言是为他好,自然也无权责备,只能叹道:“多谢姑娘好意,但焌漓有要事在身,不能耽搁,我会注意不让伤势加剧。”
温如言无奈摇头,说道:“但公子此刻只怕没有气力,还是先吃些东西再上路吧。”
这下焌漓倒不推脱了,的确,他方才试了一下,根本没有力气下床。
这是一家客栈,温如言即刻让店小二端来清粥与一些清淡的菜,然后扶焌漓起身。焌漓道过谢后便开始吃东西,却见温如言没有动筷,原是要问话,看见她脸上的面纱,却已了然于胸,她蒙着面纱,不方便进食,此处又有他这名陌生男子在,她也无法取下面纱。
“公子身上的伤势来自五人,胸口的伤已有半月之久,另外四道伤应是同时,无论有何要紧事,还请公子一切小心。”见焌漓已经吃饱,温如言又轻声叮嘱道。
焌漓心中惊骇,这位温如言姑娘果然不是一般人。“多谢姑娘叮嘱,我会小心。焌漓先行告辞了。”
“公子慢走。”温如言也不再劝留,这一切原本也与她没什么干系,只是此人的眼神让她感到熟悉,而且又是正好遇见,不忍不救。但大祭司说的对,江湖事纷繁复杂,若沉溺其中,便难以解脱,无欲无求,才是道的最高境界。
神之子
「万卷风云」,几名刑罪者来到,一语不发便要直接闯入,守门的两人功力不济,拦之不住,就在这时,千里雪左护法风不定款步而来,来犯的几名刑罪者立时行动受制。
“喂,你是什么人?竟敢对刑罪者无礼!”一名刑罪者怒吼。
“不请自入便是无礼,况几位非我「万卷风云」客人,本就不需以礼相待。”风不定语气冰冷,近来「万卷风云」变故太多,风波频生,区区几名刑罪者竟也敢到此来撒野,不杀已是仁慈。
“哼,「万卷风云」又有什么了不起?如今这天下是我们刑罪者的天下,我们几人也不过是最底层的门人,你胜过我们又有什么好得意?”
风不定冷笑:“什么时候这天下成了刑罪者的天下?这是风不定此生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狂妄!待三尊八奇出巡,「万卷风云」覆灭只在顷刻。”
风不定更觉好笑,还未答话,却听到千里雪千里传音:“左护法,让他们离开,莫要玷污了儒门清净之地。若是刑罪者有意与「万卷风云」开战,便请几位代千里雪传话三尊八奇,「万卷风云」翘首以待。”
风不定面上笑容更加灿然,一抬手一举掌便将几名刑罪者打出「万卷风云」大门之外,几人从未受过如此对待,立即从地上爬起,撂下狠话,便夹着尾巴逃得飞快。
“你们这帮罪者,刑罪者大军很快就会踏平「万卷风云」,洗净这片罪恶的土地!”
风不定更觉有趣,却是缓步走回「桃李无言」,亭中千里雪端坐桌边,仍是羽扇轻翻,却不似从前那般悠然。
风不定恭声说道:“儒尊,刑罪者欺人太甚。”
千里雪道:“愚者罢了,左护法不必动气。”
风不定看着千里雪,心中五味杂陈,儒尊最是超然,今日竟对那几名跳梁小丑说出这等话来,想必也是被「万卷风云」接连祸事扰乱了心神。
“儒尊不必担忧,右护法已随虞美人和菩萨蛮捉拿罪者,玄尊亦已派出地使与人使协助,相信不日便能带回赤月昭华。”
听见赤月昭华这个名字,千里雪心中怒火便起,「万卷风云」对于赤月昭华虽说没有大恩,也算有小惠,但此人竟敢恩将仇报,不说来由便残杀秣陵七律其中两人,忘恩负义之人死不足惜。至于焌漓,他功力进步神速,无论有何方高人在背后相助,他终究还是杀了法尊秋漫清,因此不能再派普通门人围杀。好在问天师已然出关,相信他在暗处应该能够查出些许线索。
神之子
云恨水来到「觉梦画舫」,打算询问公子余弦三十年前的事,却见颜泠玉独自一人站在船头。
“泠玉姑娘,你怎会在此?余弦兄人在何处?”虽是不解,云恨水还是开门见山询问公子余弦去处。
颜泠玉回眸,这几日,她心中甚是不安,虽然莫斜阳是公子好友,但他竟然要公子带着「忘机」前去相会,实在让她想不通。再回想起公子离开时的神情,她更觉不安,难道公子说的“该来的终究会来”,指的便是这个?难道公子心中的结便是莫斜阳?只是她答应了他要好好看顾「觉梦画舫」,又不敢轻易离开,她害怕自己会打扰他们两人解决恩怨。她甚至想过去找暮寒声,但暮寒声神龙见首不见尾,若不离开「觉梦画舫」,她也根本没有任何办法去寻找他。
“云公子,你找公子有何事?”
云恨水见她神思郁结,似乎心事重重,暗道莫非公子余弦也出了事?连忙问道:“我有重要之事需要向他求教,泠玉姑娘,你这般神情,难道余弦兄出了事?”
颜泠玉摇头,说道:“公子应莫公子之邀去了止浪坡。”
“莫斜阳?”一路过来,他也对莫斜阳在止浪坡问剑之事有所耳闻,只可惜他一直在寻找等待的那个人始终没有出现。
颜泠玉点头。
“多谢,那我便去止浪坡寻他了。”云恨水抱拳,准备离开,却又忍不住转身对颜泠玉说道,“泠玉姑娘,你既然担心他,为何不与我一同前去呢?”
颜泠玉低眉,不答话。
“泠玉姑娘,一同前去吧。”
云恨水再度相邀,颜泠玉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纵身飞下画舫,与他一道奔赴止浪坡。无论是否会影响到公子,但她的心已不容许她继续在此等待,无论结果如何,她都要亲眼看到。
神之子
夜风之中,一名紫衣少年昂首阔步,手中把玩着一颗南海明珠,嘴里哼着小曲,尽显潇洒不羁之色。
眼见天色愈加昏暗,少年微微蹙眉,今夜不想留宿荒野,遂加快了步伐,寻找落脚之处。
途中与一名戴着青面獠牙面具之人擦身而过,原是不在意,却在那人走远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他似乎在此人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味,让他一阵恶寒。
嫌恶地摇了摇头,少年继续高歌前进,走了一个时辰,远远看见一座寻常茅舍,屋外一片湖水映着月色,几株垂杨柳随风轻轻摇摆,树下一个秋千,湖边一块形状并不规则的石块上刻着四个草书大字:“三分春色”。少年暗道,此处主人倒是志趣高洁。
“不知阁下深夜来访「三分春色」有何贵干?”
少年正欲叩门,却闻屋内传出一道雄浑有力的声音,亦有几分惊讶,此地主人果非寻常之人。“在下风流影,路过此地,夜色深沉,故而意欲叨扰贵主人,望留宿一宿。”
“明日天一亮,还请阁下离开。”
“自然。”
风流影话音落下,茅舍大门打开,他也不犹豫,依旧是昂首阔步地走了进去。这「三分春色」诡异非常,主人更是高深莫测,他才不会这么听话天一亮就乖乖离开,无论如何也要见上一面才是。
“夫君,不过是一名过路的少年罢了,你何必如此警惕?”主卧内,月林纤轻声问道。
不归人轻叹一声,说道:“纤纤,近来我总有些心神不宁。江湖事太过复杂,能避则避,我只愿保护好你与我们的孩儿。”
“既然如此,明日一早夫君亲自让他离开便是。今夜你说的话只怕让他好奇,倒不如见他一面,了却他之好奇,否则麻烦又要上门了。”
“纤纤说的对,我明日亲自送他离开。”
翌日,东方露出鱼肚白,风流影起身,伸了个懒腰,便到湖边柳树下欣赏清晨美景。不多时,不归人出门,走到他旁边,沉声说道:“风公子昨夜休息得可好?”
风流影微微吃惊,没想到这神秘的主人家竟是亲自出门会他来了。“多谢主人家关心,在下休息得很好,此处风景怡人,真是——”
风流影原是想随便扯东扯西,好试探此人根底,谁知不归人却是直接打断了他的胡侃。“既然养足了精神,风公子便可安心上路了。”
风流影笑容僵在嘴边,这位主人家实在是太不好客了。无奈笑道:“相逢即是缘,主人家何必如此着急下逐客令呢?”
“江湖人阴险狡诈,江湖气息污秽浑浊,「三分春色」清净不容玷污。”见风流影嬉皮笑脸,不归人的脸色又冷了几分。
“错了,在下并非江湖人,不过是一名四处游玩的游客罢了。”
“「三分春色」没什么看头,你可以离开了。”
“既然主人家如此冷淡,在下也不多留。但我听闻中原多有名山雅水,我此次离家便是为访遍中原名胜古迹,下一步就是要去烟凤楼,不知主人家可知烟凤楼在哪个方向?”
“东南方直行三千里,大概便是。”
“多谢,告辞!”
“快走不送!”
不归人如此冷漠,风流影很是无奈,心中却有几分疑惑,方才听他提及烟凤楼,他之神色似乎起了微妙的变化,不过他也懒得深究,还是先去瞻仰一下数百年来名震江湖的烟凤楼吧。
“夫君,我方才似乎听那人提起了烟凤楼。”风流影走后,月林纤也缓缓走了出来。
不归人点头,神情却有几分凝重,烟凤楼啊,代表着杀戮与罪孽。
“夫君,事情已经过去,你又何必耿耿于怀?”
“纤纤,你可记得前段日子来到「三分春色」的那名暮寒声与他之侍女凤楼?”
“嗯,记得。怎么了?”
“我总感觉,他们两人与烟凤楼有密不可分的关系,那名暮寒声甚至给我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本章节首发大侠文学,请记住网址(https://Www.daxi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