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楼姑娘很是自责,正守在冷姑娘墓前。”
雅风叹道:“细雨,你也去看看吧。”
细雨点头。
“凤楼姐姐。”细雨走到凤楼身后,蹲下身静静守在一旁,此时此刻,她也不知应该说些什么才好。
过了两日,暮寒声终于回来,见墨成均四人均是神情哀伤,又不见冷楚燕,顿觉不好,问道:“好友,为何不见冷姑娘?”
墨成均叹道:“好友,请随我来。”然后墨成均便带着暮寒声到了冷楚燕的坟前。
暮寒声看着墓碑上的名字,神色微变,冷声问道:“是谁?”
墨成均道:“一名自称赤月昭华的背棺人。”
暮寒声蹙眉:“赤月昭华?”此人之名他略有耳闻,他也是「万卷风云」下了诛杀令之人,只是他为何要杀冷楚燕?
雅风道:“一名戴着青面獠牙面具的青面人以幽冥土为酬劳让他杀楚燕,他还,取走了楚燕的首级。”
暮寒声敛眸,对墨成均道:“好友,此事交由我处理,有劳你一定照顾好她们三人。”
雅风迟疑地喊道:“公子,你刚回来就要走么?”
暮寒声轻轻一笑,温声说道:“雅风,你受了伤,好好调养。无论如何,我也会将冷姑娘的首级带回来。”无论赤月昭华有何原由杀冷楚燕,他既然将冷楚燕带到了「银灯兰苑」便有责任保护好她,他决不能让她身首异处。而那名赤月昭华口中的青面人,他更是不能放过。
“公子保重。”雅风知道自己无法留下暮寒声,也只能放他离开。凤楼在一旁却是没有说话,细雨纵是不舍,也知道此刻不能多说。
墨成均送暮寒声走到院子外,沉声说道:“好友,是我保护不力,才害得——”
“好友不必自责,我只希望你一定要好好保护她们三人。我拿回冷姑娘的首级便会回来。”
“那名赤月昭华剑术超群,好友一定要小心。”
“好友放心,暮寒声不是莽撞之人,何况就算多年不曾使剑,我的剑术也尚未生疏啊!”
目送暮寒声离开,墨成均无奈摇头,江湖纷争何时休,血雨腥风使人愁。这世上可有真正远离江湖的地方?可有真正摆脱江湖中之人?
神之子
泣血之路,阴森幽暗,就连周围的草叶子上似乎都有一条条经脉似的血痕,而花朵更是鲜红如血。
一道孤寂身影凛然而立,一袭蓝白色锦衣,头绑蓝色发带,容貌俊秀,眉目清冷,背负两把宝剑,一红一蓝,腰间插着一支蓝玉箫。
血月当空,莫斜阳面上无悲亦无喜,取出蓝玉箫,却是吹了一曲《高山流水》。从前吹奏此曲心胸开阔、恬淡舒坦,这一次独奏,却只感到无尽凄凉。
“莫斜阳,今日便是你之死期!”此时,血衣侯白非夜依约来到泣血之路,周身散出无数杀气。
莫斜阳收起蓝玉箫,凛声说道:“血衣侯,鹿死谁手犹未可知,今日莫斜阳便杀掉血遗族最后一人。”
“你,灭了血遗族?”白非夜的话略带惊讶。
“不错,正如血遗族当年对我巫月族一样,一个不留。”
“哈哈哈,”白非夜闻言大笑,“灭得好,真是多谢你了,也省得我亲自动手。”
莫斜阳冷笑:“无需多言,直接动手吧。” 说话间,「霜月白」出鞘,眸光冰冷,原本他不愿再使用「霜月白」,但要杀血衣侯,非「霜月白」不可。
白非夜则是以肉掌相对。
莫斜阳剑法缥缈,白非夜掌力惊人,一时难分胜负。
两人对战三日仍是未分生死,莫斜阳原本便有内伤尚未痊愈,连战三日更是耗费不少功力。见状,白非夜冷笑:“莫斜阳,你,必败无疑。”说话间,再度举掌。
“血雨腥风!”话音落下,泣血之路忽而刮起一阵腥风,更是天下红雨。
“圆月无二!”莫斜阳凝神静气,使出最强一招。「霜月白」在半空划出一道剑影,竟如一轮明月却是万分耀目,明月之中更是散出数道光剑。
极招相对,两败俱伤,莫斜阳以剑撑地方才勉强不倒;白非夜同样有几分气虚,只是看着自己身上的血流,闻到自己鲜血的味道,他的双眸染上一股暗红,脸上却是一抹诡笑。
“哈哈哈哈哈,‘圆月无二’果然名不虚传,不过这一招杀不了我,哈哈哈哈——”
莫斜阳冷冷看着血衣侯,想要走过去给他最后一击,却无奈已经没有力气。
“从前我也痛恨血遗族,但今日此时却又感激血遗族的血脉让我拥有不死之身。”白非夜再举掌,莫斜阳无力躲闪,这一掌狠狠打在他胸口,他立时血溅三尺,后退数步。
白非夜冷笑着走向莫斜阳,毫不理会身上的剑伤,任由鲜血直流,不过血遗族体质特殊,渐渐的血流变小,到最后全部止住。
眼看着白非夜越来越靠近,莫斜阳仍旧顽强地拄剑而立,白忘机的死穴在膻中穴,白非夜的死穴会否也是膻中穴?莫斜阳闭上眼睛,决意赌命一搏,待白非夜走近,便用最后的气力刺出「霜月白」,白非夜始料未及,竟被「霜月白」刺穿膻中穴,即刻挥出一掌再度打在莫斜阳胸口,莫斜阳呕血倒地。
白非夜拔出「霜月白」,丢弃一旁,狞笑道:“你真是太蠢了,若是我与白忘机的死穴相同,血遗族的不死之身又有何意义?”
莫斜阳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摸到了方才掉落一旁的「血菩提」,眼前一道翩翩身影一闪而没,余弦好友,这便是你留给莫斜阳的礼物吗?心念一转,紧紧握住「血菩提」,竟是使出了公子余弦之招,在白非夜愣神之际,一剑刺穿其胸膛。
白非夜怔怔地看着插在自己心口的「血菩提」,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不可能,不可能,你是巫月族人,怎能使用「血菩提」?”
莫斜阳同样难以置信,他,怎会?泪落无觉,公子余弦临死之前说的话再度回响耳畔,“这江湖有太多的恩怨情仇,你我只是凡俗,又怎能置身事外?巫月君,你要杀我,我不怪你,惟愿我之一死能换你舒心自在,此后再不被仇恨所累。”好友,你为何如此?你这样,要莫斜阳如何面对自己?
白非夜强行拔出「血菩提」,登时血流如注,身上数处伤口一同爆发,精气散离九成,已经站立不稳,“嘭”地一声向前倒下,只能愤恨地看着另一边早已不省人事的莫斜阳,想说话也开不了口,然后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神之子
瀚海王宫,萧无争、萧如练并立宫墙。
萧如练为萧无争披上一件披风,冷冷说道:“王上,起风了,你精气尚未完全恢复,不宜吹风。”
萧无争系上披风,无奈笑道:“大将军,明明是关心的话语,从你口中说出,总是让人伤心,可否换个语气?”
萧如练道:“意思到了便可。”
萧无争笑道:“然则孤并不明白大将军的意思。”
闻言,萧如练睨了萧无争一眼,不予回答,又忽而凝神戒备,将手按在了腰间长剑之上,萧无争见状便知有外人闯入,同样变了脸色,立即严肃起来。
不消片刻便有一道绝世身影踏着夕阳款款而来。只见来人身着一袭白衣,衣角袖口用金线绣着云纹,头束金冠,丰神俊朗,浑身散发出一股贵气,俊美如天神,圣洁如神明,似乎高不可攀、不可捉摸却又近在眼前、平易近人。
萧无争登时失神,他心中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此人便是云娘至死不忘之人。
萧如练冷冷问道:“请问阁下高姓大名,擅闯瀚海王宫有何贵干?”
神谡道:“吾名神谡,为瀚海国君而来。”
萧如练更是戒备,萧无争却是笑了,果然如此,能够让云娘至死不忘,原来竟是这般气度,难怪云娘会对他情深至此。“不知阁下找孤有何事?”
神谡道:“听闻国君为焌漓取下一碗心头血与一碗颈间血,精气散离七成,吾今日来此,是为国君修复精气。”
萧无争问道:“请问阁下与焌漓有何关系?”
神谡道:“焌漓称吾一声大哥。”
萧无争敛眸,随即轻哼一声,道:“也罢,既然你要如此还情,孤便成全你。但在那之前,孤还有一事相问,希望阁下如实回答。”
神谡道:“国君放心,吾要么便不回答你之疑问,如若回答,断然不会有假。”
萧无争闻言一笑,神谡果真与众不同。“你可还记得一名叫花间云裳的女子?”
神谡摇头:“吾不曾认识这样一名女子。”神谡忽而想起那名叫照云裳的女子,他曾经答应过要送她回家,只可惜她不辞而别。花间云裳,照云裳,莫非二者之间有什么关联?
萧无争顿时有些恼怒,却见神谡似乎也在沉思,心中明白,云娘与神谡结交大概非是用的真名。“孤再请教阁下,可曾有真心相待的女子?”
神谡问道: “何谓真心相待?”
萧无争一怔,何谓真心相待?这个问题有意思。“至死不渝的男女之情。”
神谡道:“真心相待为何只有男女之情?”
“多谢阁下解惑。如此便有劳阁下了。”萧无争再度怔然,这个问题问得好啊!世上并非只有男女之情才是至死不渝。云娘啊云娘,即便此人对你无心,即便他占据了你的心,此刻萧无争却由衷地佩服他啊。
萧如练道:“王上!”
萧无争笑道:“大将军不必担心,既是云娘心爱之人,绝非居心叵测之徒。”
萧如练无奈,心知萧无争之所以相信神谡,是因为神谡是花间云裳心中之人,倒真是奇怪,常人对于情敌怎会如此礼待?不过他并不在意这个,只要萧无争能够平安无事便好。【本章节首发大侠文学,请记住网址(https://Www.daxi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