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明幽与云恨水、晏阳初两拨人先后来到神谡所在的小镇。
镇民们见到明幽只身一人,自是充满戒备,纷纷抄家伙将他围在中间,明幽倒是毫不在意,只是散出气劲将一众人等震退。
云恨水、晏阳初紧随其后来到,见小镇居民个个脸上布满乌黑血丝,不由发怵。
又见生人,镇民们更加戒备,晏阳初即刻抱拳,彬彬有礼,面露微笑,道:“各位乡亲,我们三人来此是为寻人,并无恶意,还请诸位放行。”
“师兄!”晏阳初话音刚落,耳边又响起一道如黄莺般婉转清丽的声音,一阵香风袭来,度芳雪已经扑进他怀中。
风流影与神谡并肩走出,见度芳雪扑进晏阳初怀里,又挽住他的手臂,风流影不由龇牙,好家伙!
神谡与明幽四目相对,神谡笑道:“鬼君,久见了。”
明幽将神谡上下打量一番,冷冷说道:“这一路走来,听说了不少与你有关的传闻,本君还以为你又被人算计了。”
神谡道:“多谢鬼君挂怀,吾一切安好,只是这个小镇的百姓倒是被吾连累了。”
走进酒楼,四人围坐一张八仙桌,风流影运功为云恨水疗伤,见晏阳初面色疑惑,度芳雪便介绍道:“师兄,这位是神谡公子。神谡,这是我师兄晏阳初。”
两人颔首示意,度芳雪又看向明幽,她不识此人,但已自神谡口中得知他是鬼君,遂不需再介绍了。
晏阳初道:“师妹,情况如何了?”
度芳雪叹道:“师兄,我们苦寻三日,仍是未能查明百姓中毒原因,事情太过复杂,所以我才会以灵蝶传讯请师兄前来相助。”两日前,她便放出灵蝶传讯请师兄前来相助。
晏阳初道:“我看百姓们周身遍布乌黑血丝,想必已经毒入骨髓,你们可曾在他们体内验出任何毒素?”
神谡道:“他们此刻的状况十分诡异,吾曾以医书上讲述的多种方式试毒,仍是未能查验出任何毒素。”实在诡异,百姓们的身体已经渐渐受到影响,分明身中剧毒,他们却验不出任何毒素。
明幽道:“本君在来的路上遇到一名刑无错,他便是下毒之人。”
度芳雪即刻追问:“他人在何处?抓住他严刑拷打,或许还能问明解毒之法。”
神谡不由叹道:“看来刑无错已经死了。”
明幽撇撇嘴,不予回答。
度芳雪讶然,刑无错死了,难道是鬼君……“请问鬼君可有问明解毒之法?”
明幽道:“并未。”
度芳雪愤然,鬼君明知刑无错是下毒之人,此镇数百性命掌握在他手中,怎能不问明解毒之法就下杀手?然而她尚未开口,晏阳初已经说道:“我有一个办法,或许可以为镇民们解毒。”
度芳雪忙问:“什么法子?”
晏阳初沉声道:“此法需借师妹灵蝶一用。”
度芳雪沉默了,她已知晓晏阳初打算。
……
灵蝶吸毒,以镇长作为试验,在其双掌掌心各自划开一个口子,再用灵蝶吸出毒素。两个时辰后,吸血的十几只灵蝶尽数爆体而亡,度芳雪双眸泛出泪光,晏阳初心疼地摸摸她的头。此时风流影为云恨水疗伤已然结束,也站在一旁等候结果。见晏阳初与度芳雪之间如此亲密,尤其是度芳雪自从见到晏阳初便彻底将他忘了,更是气得咬牙切齿。
片刻之后,镇长恢复清醒,脸上身上的血丝消退,不由喜上眉梢,即刻跪下向众人致谢,尔后退出房间,向镇民们说明此毒已有解法。
不多时,酒楼外便聚集了全镇的百姓。“请公子为我们解毒!”
度芳雪泫然欲泣,为一人解毒,便要牺牲十几只灵蝶,她实在不忍更不舍。
神谡道:“救一人却要牺牲十数只灵蝶,此法不妥。”
镇民们纷纷说道:“难道人的性命还比不过几只小小的蝴蝶?”
因神谡不愿用灵蝶为镇民解毒,镇民们心生愤慨,七嘴八舌地说起来,不是感恩,却是谴责神谡把人命与蝴蝶等同。
神谡道:“万物有灵,人命是命,蝴蝶也是生命,岂可因救人命而任意牺牲蝴蝶性命?”
闻言,度芳雪由衷地赞叹,心怀感激地看向神谡,她还以为这一回要将她的灵蝶尽数牺牲。
镇长为难地问道:“公子,只是若不用灵蝶解毒,我们镇数百性命只怕……”
神谡道:“吾会另寻他法,请诸位耐心等待。夜已深,诸位各自回去歇息吧。”语罢,转身进屋,明幽留在最后,冷眸一瞥,还想再引骚乱的镇民见之怵然,即刻低声细语,各自埋怨地回家了。
进到屋中,度芳雪便感激地说道:“神谡,多谢你保全了我的灵蝶。”
神谡笑道:“众生平等,姑娘不必言谢。”
明幽冷冷说道:“不用灵蝶吸毒,本君倒要看看你打算如何为这群愚民解毒。”
神谡笑道:“雪姑娘的灵蝶既然能够吸出毒素,说明他们体内确有毒素,寻常之法无法吸出,或许……”
明幽会意,冷笑道:“自寻死路。”
夜深,众人各自散去,神谡与明幽并肩站立月光之下,明幽冷声讽刺道:“迂腐。”
神谡笑道:“若灵蝶是吾所有,想必吾会使用灵蝶为他们解毒,但灵蝶非吾所有。”
明幽问道:“若是无法为他们解毒呢?”
神谡笑道:“尽力一试罢了,若实在无法解救他们,便是他们命该如此。”
片刻之后,神谡又道:“鬼君,吾有一事忘了告知你。”
明幽挑眉:“何事?”
神谡笑道:“吾已知「神迹」下落。”
神之子
织语回到「万籁俱寂」不见温如言,心中担忧,遂外出寻找温如言。或许是命运使然,竟让他再度遇见虞阴侯。
相杀已不需要任何理由,不需任何言语,只是一个眼神交会,两人同时出手,招式狠厉,毫不容情,欲置对方于死地。
这一战历时三天两夜,两人身上本有积患,自是不比前次交手持久,虞阴侯翻云掌登峰造极,织语无招之剑亦是无懈可击,到最后仍是根基对决,僵持两日,两人早已各自负伤,筋疲力竭。为杀猎物,虞阴侯催动全功,为杀一再相逼之敌人,织语头一回拥有自主意识地杀人。
极招相对,是两败俱伤,两人同时呕红,血溅黄沙。饶是已无气力,虞阴侯仍旧运动余力再出掌,织语亦再出剑,剑光划破掌风,在虞阴侯脸颊正中留下一道剑痕。虞阴侯至死也不敢相信自己会死在猎物手中,说来可笑,刑罪者三尊竟然先后死在猎物手中。
“恨吶!”最后一句话,是对此生最大的遗憾,是他最后的不甘。
杀死敌人,织语亦气力全失,见虞阴侯倒下,他亦砰然倒地。
这时,一道全身隐藏在黑暗之中的人影来到,俯下身,将昏死过去的织语抱走。
山崖之上,吹过一阵冷风,吹起已死之人的衣袂,黄昏下,更显凄凉。
神之子
秋风原,一望无际的平原,绿草如茵,一道孤傲身影屹立风中,白发随风轻扬,神情淡漠,眸光冷冽。
蓦地,手中剑剧烈震动,忆归期猛然转身,凝视来人,眸中生出一股火热的战意。
暮寒声手握一把样式十分普通的古剑,剑势内敛,却又隐隐让人感觉到澎湃古韵,正是圣剑「神迹」。与「神叹」相同,「神迹」亦无剑鞘,两把剑唯一的区别便是「神迹」剑柄处一轮明日,「神叹」则是一弯新月。
「湮灭」瞬间出鞘,忆归期握剑对准暮寒声。
无需言语,对视之后,两人同时出剑,剑光划破天地,每一招剑式皆是惊天动地,草原上立时多了无数剑痕。
剑招相会,两人各自讶异。
忆归期之剑招犀利狠绝,暮寒声之剑招无懈可击。
对战三日,仍是胜负未分,忆归期气运绝式:“万剑归宗!”霎时间,剑光织网,竟成万剑齐发之势。
暮寒声凝神以对,挥动「神迹」,划出一个圆,将九成剑气抵消,却仍有一道剑气穿胸而过,立时呕红,「神迹」脱手,却是毫不在意,淡然说道:“我败了。”
忆归期眸光更加冰冷,未发一语,收剑离去。
暮寒声看着忆归期离去的方向,盘坐疗伤,此时一道倩影来至,拾起「神迹」,剑指暮寒声。
暮寒声睁开眼,面色无悲无喜更无惊讶,只是平淡地问道:“凤楼,为何?”
凤楼眸中含泪,咬牙道:“为何?你可记得你我初见那年,你问我为何孤身一人,我说我满门皆被奸人所灭,包括我尚在襁褓之中的弟弟。是你!是你杀了我的父母!”
暮寒声苦笑:“原来你是烟凤楼的遗孤。”
凤楼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杀我的父母?”
暮寒声叹道:“身不由己。”
凤楼笑了,笑声凄厉,嘲讽道:“身不由己?好个身不由己!”耳边回响起墨成均那日说过的话:“好友退隐,雅风自然要与他一同离开,然而天不遂人意,那时我不在雅风身边,好友亦是外出,竟有人挟持了雅风,以雅风之性命要求好友再开杀戮。”他只是为了雅风所以才出手杀她的父母。
暮寒声道:“凤楼,冷楚燕可以放下,你为何不能放下?”
凤楼大叫一声,“不要再说了!杀父杀母之仇不共戴天,我跟在你身边二十年,为的就是今天。”说话间猛地出剑,确有刺穿躯体的感觉,更有鲜血溅到脸上,眼泪混着血液滑落,凤楼睁眼,却发现眼前之人不是暮寒声,竟是细雨。
细雨双手握住「神迹」,手掌划鲜血直流,嘴角溢出血丝,倒在暮寒声怀里。
凤楼松手,扶住细雨,不敢置信地喊道:“细雨?细雨,怎会?怎会是你?”
暮寒声同样错愕,忆归期之剑气穿胸而过,他确实身受重伤,若非如此,怎会察觉不到细雨到来?细雨命在旦夕,此刻也顾不得去想她为何来此,只能立即运功为细雨疗伤。【本章节首发大侠文学,请记住网址(https://Www.daxi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