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如言不由发笑,只是因为织语与东离重华有关,潇湘客便可以对一名襁褓中的婴儿下此狠手吗?此人实在是太过疯狂了!
神谡道:“此乃吾之推测,尚未得到证实,不过潇湘客会对织语出手却是必然,此人修为高深,温姑娘日后也要多加留心。”
温如言道:“多谢公子提醒,如言定会小心。倘若真是此人,纵使钧天神族秉承与人为善之念,如言亦要助织语报仇。”
神谡道:“近日江湖中有许多关于潇湘客的传言,烟凤楼被灭的真相亦水落石出,既然是潇湘客买凶,想必暮寒声不会坐视不理;又闻潇湘客杀了东离重华,东离重华的弟子忆归期也不会放过这名仇人;而潇湘客更是残害陆流觞一家的罪魁,云恨水亦必然要报此仇。必要之时,温姑娘可与他们三人合力击杀潇湘客。”
温如言笑道:“多谢公子提醒。不知公子接下来欲往何方?”
神谡道:“吾欲往桃花坞一行,既然有姑娘寻找织语,吾可先行调查桃花坞一案。”
温如言道:“多谢公子,只是调查桃花坞一案,如言无法缺席。”
神谡敛眸,的确如此,与温如言同行,或许更加容易,只是织语一事……心念电转,神谡当即右手捏诀,当初他为织语修补经脉之时,对他之灵魂有所熟悉,但愿能够借此查探他之安危。施展此法极耗功力,神谡额头细汗密布,片刻之后睁眼,道:“他还活着。”
温如言如释重负,还活着就好。
神谡又取出一块手帕,擦掉额头汗水,道:“吾能力不足,搜魂之术只能查探他之生死,尚不足以知晓他之所在,还请姑娘见谅。”
温如言忙道:“公子过谦了,得知织语还活着,如言心头大石总算可以落地了。”
神谡道:“不过活着并不代表安全,我们去过桃花坞之后还是要尽早找到织语下落,我们在明,潇湘客在暗,若他出手,我们总是防不胜防。”
温如言点头,今日她再一次对这名神者刮目相看。
再至桃花坞,温如言无比感伤,这一回却忍住了流泪。神谡道:“温姑娘,为查明你三位亲人死因,吾要开棺验尸。”
温如言心中明了,立即点头,当日那人仅凭一双肉掌便轻易杀死了她的两位义父,修为精深,或许在他们三人尸首之上可以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于是神谡即刻动手掘坟,煮酒翁三人尸体已经腐烂,但仍未化作白骨,棺木一开,便是一股恶臭袭面而来。三人尸体被火烧过,难以验伤,神谡敛眸,却不在意,即刻运掌,化去三人尸身焦黑,随后俯身查验三人身上伤势,只见煮酒翁与蓑衣客胸口皆有两个残缺掌印,一个掌印至今仍然泛红,另一个掌印却是乌黑,乌黑之掌并非是毒,而是雷电之力;而钱百万则是被人一掌击碎天灵盖而死。
验过伤之后,神谡封棺,再度将三人掩埋。
温如言见状,钦佩不已,纵然那三人是她之义父义兄,她方才也险些呕吐,今日再见三位亲人,他们早已面目全非,温如言心中百感交集。
温如言跪在三人坟前,泪落无声,神谡道:“吾已查明他们三人死因,煮酒翁与蓑衣客各中两掌,一个掌印至今泛红,另一个掌印乌黑,应是雷电之力,吾不知人间有何武学能够留下这种掌印,因此吾欲往「万卷风云」一行,请儒圣解惑。”他有预感,或许此事仍旧与潇湘客脱不了干系,陆流觞是梦春愁之子,又是煮酒翁与蓑衣客之徒,若是潇湘客因此迁怒亦在其情理之中。此刻他尚不知如何寻找织语,待功力恢复之后,他会再施搜魂之术,定要寻得织语下落。
温如言道:“既然如此,有劳公子。如言先行寻找织语下落,此物赠予公子,如有需要,如言便可知晓公子行踪,公子亦可借此物得知如言所在。”说话间,温如言自颈间取下一条项链,项链十分简单,只是一条红绳上挂着一颗白玉珠。
神谡颔首,将此物收起,两人在桃花坞山外分路。
神之子
「银灯兰苑」,七日前。
雅风见墨成均时不时看向出口,心知他记挂暮寒声与忆归期战约,便道:“成均,你可是在担忧公子安危?”
墨成均叹道:“我对好友剑术倒是信心十足,只是凤楼与细雨先后离开,至今未有音讯,总是让人挂怀,若她们两人再出差错,我无法对好友交待啊!”
雅风亦是担忧不已,便道:“既然如此,成均你便放心去寻她们两人,我留在此地等你。”
墨成均道:“但刑罪者与赤月昭华皆曾来过此处,我担心你一人留下会有危险。”
雅风笑道:“我武艺不精,跟着你只怕拖累,不如留在此地。若有人来此,我会小心应对,况且「银灯兰苑」尚有密室供我避难,你无需挂怀。”
墨成均犹豫许久,才点头说道:“你一定要小心,若是失去你,墨成均只怕纵身入魔。”
雅风笑道:“你放心,我定会安然等你回来。”
墨成均离开后,雅风便时常到入口处等待,这一日远远看见一道身影款款而来,雅风喜出望外,但当她看清那人身形,暗叫不好,果然有人来犯,立即进屋,准备开启密室躲避此祸。然而一道黑影闪过,她竟在瞬间失去意识。
另一边,四处寻找凤楼的暮寒声忽而收到一封匿名信。
“欲见凤楼,往残鸣峰一行。切记,只可一人前来!”
暮寒声见之怒极,拳头紧握,信纸瞬间化为粉碎,当即出门,急急奔向残鸣峰。
残鸣峰,风声凄厉,孤峰之下是万丈深渊,而崖之两边此刻各有一道怪异人影,其一是一名被绑着双手的女子悬挂在崖边,摇摇欲坠;其二是一名被绑在铁柱之上的女子,举目所望,正对着她的是一张百发百中的弩机。
暮寒声赶到之时,只见数名戴着面具的人站在残鸣峰,为首之人则是戴着青面獠牙的面具,暮寒声暗惊,此人便是指使赤月昭华杀冷楚燕之人。而他与银面、赤面亦是同伙。
暮寒声环视四周,寻找凤楼踪影,却见到另一个意想不到之人,陡然变色,怎会是雅风?
青面人见之大笑,道:“暮寒声,当年你为雅风杀凤楼之父母,如今她们两人之命皆在你手,不知你要如何选择呢?”
暮寒声双手握拳,暗自咬牙,冷声说道:“你我之间究竟有何等仇怨,为何一再苦苦相逼?”
青面人笑道:“你我之间素不相识,毫无恩怨,但你是我主人看上的人吶!被我的主人看上,是你的幸运,更是你的不幸!”
此刻,昏迷中的雅风与凤楼先后睁开眼睛,凤楼一动弹就发现自己竟被人绑着双手吊在悬崖边,不由变色,再闻人声,却见暮寒声与一群面具人对峙,而她对面是同样被绑着的雅风,纵使惊慌,她亦明白了此刻的处境,看来有人抓了她们两人来威胁公子。
自那日仓皇离开秋风原,凤楼一直独自在江湖漂泊,她不知该往何方,更不知还能做些什么,某一日遇见一名青面人,擦身而过的瞬间便失去了意识,醒过来便面对这番情景。
青面人又笑道:“我能给你的时间很短,她们两人之间你只能选择一个。”说话间,便有手下在两条绳索下放置燃香,其中一条控制着正对雅风的弩机,另一条则左右凤楼生死,而两人之间亦有另一条绳索相连,一旦救下一人,另一人则必死无疑。
暮寒声冷笑:“你以为这小小伎俩难得住暮寒声吗?”暮寒声催动功力,正要出手,忽而心口一痛,竟是无法催动全功,只见掌心泛黑,不由想起那日他粉碎的那封信,惊道:“你在信上下了毒?”
青面人道:“不错,若不如此,我们又岂是你之对手?快做出选择吧,否则她们两人你都救不了。”说完,青面人便率众离开。
暮寒声咬牙走向雅风,见状,凤楼自始至终未发一语,而雅风笑道:“公子,当年你是为我才杀凤楼父母,如今怎可为我……”
暮寒声心中亦是万分煎熬,他不能再让雅风因他而入险境,雅风如今已是墨成均的人,怎可再被他连累?雅风笑了,她怎会不明白公子心中所想,她又怎会陷公子于此等不义之地?暮寒声刚迈出两步,却见雅风口吐黑血,笑容更甚,只是此刻的笑看在暮寒声眼中却是更加心疼。
“公子,雅风活不成了,救凤楼姑娘吧,求你!”话一毕,雅风闭上眼,心道:“对不起,成均,我没能保护好自己。”她一早便在牙齿中藏了毒药,心想若有万一也可一死不受威胁,却没料想到那幕后之人却是用她和凤楼的性命来威胁公子。这一切是她欠凤楼的,也是她欠公子的,只是对不住墨成均。
暮寒声怔然,凤楼亦是大惊失色,怎会是这样的结果?怎会?暮寒声救下凤楼,同时,弩机之中的剑射出,正中雅风心口,暮寒声正要冲过去救雅风,却被一道人影抢先,不是墨成均又是谁?
在暮寒声转身之际,雅风睁开眼笑着看他去救凤楼,心想她亏欠凤楼的终于可以还清,却被一箭刺穿心口,登时再度呕红,恍惚之间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抬眸,眸中泪水滑落。
“雅风,雅风——”墨成均泪如雨下。
“成均,对不起,成均——”雅风伸手,想要抚摸这个爱了她一世的男人,却没了力气,彻底绝了气息。
“雅风?雅风!啊——”墨成均仰天痛呼,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他不该听雅风的话将她一个人留在「银灯兰苑」,他不该啊!若他早回一日,或许也可救下雅风。为什么?为什么!【本章节首发大侠文学,请记住网址(https://Www.daxi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