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上回围杀赤月昭华失败,金烨煌霙奉问天师之命四处寻找赤月昭华下落,苦寻无果,心中恼怒,但恨火难平,无论如何,他也要找到此人,将其诛杀,以慰妫阳巽廉在天之灵。
近日江湖中风头最盛的仍是那神秘的刑罪者,传闻刑罪者与无佛寺亦彻底撕破脸皮,竟要将无佛寺灭寺,须知无佛寺底蕴深厚,纵是「万卷风云」也不敢撄其锋。这该死的刑罪者,杀害了一斛珠与望江南,与「万卷风云」亦是结下死仇,不知他们背后究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若为称霸武林,为何又只是这样的小动作?何况无佛寺乃是佛门圣地,从不干预武林中事,刑罪者根本没有必要与之为敌。若是与无佛寺有私怨,倒在情理之中。但「万卷风云」素来旁观江湖事,不曾与人结仇,刑罪者又何必招惹「万卷风云」呢?
想不通,金烨煌霙实在想不通,刑罪者为何忽然出现、为何存在、为何杀人?
金烨煌霙一路倒也遇见了不少刑罪者的喽啰,纵然逮了人问过,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这一日,听闻有人曾见到一名独臂的背棺人往山上去了,遂循着路人指引来到一座孤峰上。到这孤峰只有一条路,金烨煌霙在孤峰之上仔细寻找,却并未发现山洞,心中生疑,正要离开,却闻一声冷笑:“金烨煌霙,「万卷风云」玄尊问天师座下地使,留下你的命罢!”
来人杀气外露,散出的气劲更彰显其功力惊人,金烨煌霙猛然转身,早已运气于掌,只待查明来人身份。回头,却见来人一袭黑红锦衣,面戴黑色面具,两鬓各有一缕白发,尽显张狂之姿。
金烨煌霙骇然:“你,你是,暗夜王爵?”来者竟是刑罪者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首领暗夜王爵!看来他今日怕是凶多吉少了。
暗夜王爵冷笑:“认得本座,不算寡闻,今日死在本座之手,你死得不冤。”
金烨煌霙平复心情,道:“不知刑罪者与「万卷风云」之间有何仇怨,竟让阁下一再对「万卷风云」出手。”
暗夜王爵仍是冷笑,好个金烨煌霙,临死之际,仍想套话,不过这个问题,便是告诉他答案也无妨。“错了,刑罪者与「万卷风云」之间毫无仇怨,你们不过是本座对付无佛寺之余打发时间的趣味罢了。”
暗夜王爵言语之中丝毫不把「万卷风云」放在眼里,金烨煌霙虽是恼怒万分却无可作为,暗夜王爵胆敢放出要灭无佛寺的狂言,必然有其张狂的资本。无论今日他能否逃过这一劫,惟愿「万卷风云」能在这风雨飘摇之中得以保全。
一心视死如归,金烨煌霙更是气势逼人:“少废话,要开杀,便动手吧!”
暗夜王爵再度发笑,却带有几分赞叹之意:“明知必死无疑,仍旧毫无畏惧,本座嘉勉你!但明知必死无疑,仍作困兽之斗,本座轻视你!”
说话间,暗夜王爵瞬间出掌,沛然功力直取金烨煌霙命门;金烨煌霙亦早有防备,但双掌相接,差距顿现,立时后退数步,口呕朱红。但未到必死之地,他亦绝不会轻易放弃,当即再催功力,双掌同出,却是同归于尽之招。
暗夜王爵眸光暗敛,亦出双掌,左掌对金烨煌霙双掌,右掌直击金烨煌霙天灵,功力悬殊,金烨煌霙败亡已是必然,额头溅血,鲜血直流,无力跪地,纵然气绝,仍是怒目圆睁,宣示着他之愤怒与不甘。
暗夜王爵收掌,忽而气血上涌,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即刻运功压制,看着金烨煌霙死不瞑目的尸体,不由笑道:“好个金烨煌霙,竟然如此阴险!”若非他根基深厚,只怕这一掌的暗劲将让他遭受重创。
“天涯孤魂,将金烨煌霙尸体送回「万卷风云」。”压制了伤势,暗夜王爵的声音再度恢复冰冷。
话音落下,暗处走出一道身影,正是其座下右使天涯孤魂。
天涯孤魂扛起金烨煌霙尸体,转身没入夜色之中,向「万卷风云」而去。
暗夜王爵独立夜风之中,语出惊人。“这个武林,唯有乱才是永恒。”
「万卷风云」,时值深夜,门口乍现一道诡异身影,来人背负一口棺木,到达之后也不停留,只将棺木放下便悄然离去。
待守门人回过神来,只见大门口多了一口棺木,遂小心翼翼地打开查看究竟,却见棺中躺着一人,不是金烨煌霙又是谁?守门人慌忙向儒圣禀报,千里雪闻讯亲自来看,乍见金烨煌霙尸体,饶是镇定自若如他,也不由变了脸色。
风不定同样错愕不已,忙问两名守门人:“可有看清是何人送来地使棺木?”
守门人摇头:“不曾,我们两人只见一道人影晃过,原本是想看清那人身形,谁知未能看清,再回神,便见地上多了装着地使的这口棺木。”
风不定长叹一声,抬眸示意门人将金烨煌霙的棺木抬进刑律堂。
刑律堂中,千里雪仔细为金烨煌霙查探伤势,却见他周身只中了一掌,正在天灵盖,其余皆是被凶手掌风震出的内伤。看来这名凶手功力相当深厚,出手毫无招式取巧,是倚仗精深功力将金烨煌霙一掌击杀。
“儒尊,可有看出什么端倪?”原本该立即将此事告知玄尊,但此事事关重大,千里雪不发话,风不定亦不敢自作主张。
千里雪敛眸,虽看不出招式,但他想到了一人,只是他实在不解,那人为何要对金烨煌霙下手。
见千里雪神情凝重,风不定亦不再多言,眸光一转,忽而发现那棺盖之上,竟刻着三个字——刑罪者!当即翻过棺盖,道:“儒尊,请看。”
千里雪神情更加凝重,猜测得证,他心中更是疑惑,究竟刑罪者为何要对「万卷风云」出手呢?能够如此轻易杀死金烨煌霙之人,想必便是那暗夜王爵,此次竟劳动他亲自出手,背后究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秘?近日来,他查遍「万卷风云」藏书,始终未能查到有关刑罪者的记载,这表明刑罪者是一个新的组织,但他始终不相信刑罪者没有历史渊源。
千里雪心中盘算,无论刑罪者有何来历、有何目的,一再冒犯,「万卷风云」绝不会任人宰割。只是对手神秘,他若出手,必然要一击中的,否则将会后患无穷。
此事紧要,尚需与问天师商议,心思已定,千里雪款步来到「乾坤一念」……
神之子
“暮兄,这是?”明日便要出发前往烟凤楼围杀潇湘客,虽已是深夜,云恨水仍旧辗转反侧,他已许久不曾见过“陆流觞”和“梦春愁”,不知他们如今身在何处?感慨之际,忽见窗外一道人影闪过,便起身跟上,却见那人停在几座新坟前,正是暮寒声。
暮寒声道:“他们两人是吾好友,受吾牵连被潇湘客害死,可恨我竟连他们的尸首也找不到,只能在此为他们立下衣冠冢。”他为墨成均和雅风合立了衣冠冢,也算是对他们的祝福,若有来世,但愿他们两人能够执手白头。
云恨水知晓暮寒声乃是当年灭烟凤楼的三名杀手之一,而潇湘客正是买凶之人,虽不知其中有何隐情,但这份连累挚友的悲痛,他却感同身受。说到底,陆流觞一家惨祸也是因他云家而起啊!但他们这一群人中,最痛恨潇湘客之人,非焌漓莫属,他之遭遇,亦最令人心痛;还有忆归期,唉!
“云公子,对付潇湘客非同小可,在下奉劝云公子与风流影几人一同在外围策应。”
“多谢暮兄好意,云某与潇湘客之仇难以消解,更不能让朋友代替我以身犯险。”云恨水明白自己实力尚且不够,但他实在不甘仅在外围对付那些神出鬼没的面具杀手。
云恨水意志坚定,暮寒声不再劝解,只沉声说道:“这一回,杀了潇湘客,我将重新归隐。”
云恨水叹道:“是啊,未入江湖羡江湖,身入江湖慕农闲。”
夜风萧瑟,云恨水与暮寒声并立坟前,不再言语。
而各个房间之内,皆是不眠人。
焌漓仔细地擦拭着「神叹」,神谡大哥赠剑之时曾说,但愿此剑永不开锋,可他未能做到。如今,他仍然活着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为聆音报仇。闭上眼,聆音的一颦一笑历历在目,他失去她之时的绝望,他见她复生之时的欣喜若狂,却原来是潇湘客的骗局,此仇不报枉为人。
晏阳初静静躺在榻上,原本他该作为先锋,但如今不便暴露身份,影响圣君决断,故而隐忍未发,但让圣君冲锋在前,他实在愧为人臣。
度芳雪同样难以入眠,她知暮寒声便是师父、师兄二人等待多年的圣君,却不知师兄为何不与之相认,她亦明白,若师兄与圣君相认,从此以后他将不再是她的师兄,而是明圣遗族圣君手下,不忍亦不舍。
风流影倒是睡得安稳,能否杀死潇湘客对他而言根本无关紧要,他之所以出手只是为朋友助力罢了,故而心中并无多少担忧。而晏阳初不与暮寒声相认一事他也不甚在意,他只在意雪君的心情。
萧如练抱剑靠在床边,双眸微合。自幼被当成杀手培养,纵然已是瀚海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护国大将军,他仍旧无法像常人一般躺在床上入睡,只能如此,依然保持高度警惕。那日收到云恨水飞鸽传书,离开瀚海国之际原有几分担忧,心想萧无争已然恢复原貌,谅那水龙吟也奈他不何,遂毫无牵挂地来到此地。他的想法与众人皆不同,只愿尽速杀了潇湘客,了却与舞芳音之间的缘分。【本章节首发大侠文学,请记住网址(https://Www.daxi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