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楼笑道:“在下月明楼,这位是我的——”月明楼正要说“未婚妻”,瞥见姬皓月冰冷目光,便悻悻然道:“这位姬皓月。”
洛离川暗自忖度,月明楼,莫不是与杀人名单上的月深雪有关?请二人入屋中坐下之后,便问道:“不知二位被何人追杀?”
月明楼叹道:“说起此事,便觉头疼。我自入江湖以来,从未与任何人结仇,不知为何被妖族之人盯上,不由分说便要取我性命。那两名杀手太过难缠,在弄清事情原由之前,暂不能与之大动干戈。”
洛离川惊道:“妖族之人?”
月明楼心知姬皓月定然不忿他临阵脱逃,但此事过于蹊跷,若妖族之人对他有所误会,而他又伤了妖族之人,这误会便说不清了。母亲训诫,踏入江湖,一切当以和为贵。守天一族承受月神庇护,不该与凡人争权夺利。
月明楼道:“不错,妖族杀手。妖族现世,看来这武林又将有新一轮血腥厮杀了。”
洛离川道:“既然杀手仍在暗中窥伺,二位暂且留在此处,待危机解除再离开亦未尝不可。”
月明楼看向姬皓月,道:“不必劳烦,我们还有要事在身,今日多谢洛兄收留。”
不多时,洛清珏自「流光水榭」过来,道:“入口处有两道身影,看装扮与气质不似人类,或许便是追杀二位之徒。”
月明楼讶然,看来妖族之人不杀他是不会善罢甘休了,既然如此,他更不能将危险带给「流光天阙」。
洛清珏道:“二位可放心留在此处,大祭司已经使用秘术隐去入口,妖族杀手定无法寻得,他们如今只是疑惑你们二人为何突然消失,寻找几日无果也就作罢。”
月明楼笑道:“既然如此,我们两人就叨扰了。”
神之子
瀚海王宫华阳殿,萧如练假扮萧无争,正坐在书桌前批阅奏折,忽感一道熟悉的气息,眼前出现一人,形貌与他一模一样。只是那人脸上带笑,正是自始祖王陵回来的萧无争,而他面若冰霜,见萧无争平安归来,眸中却有几分欣喜。
萧无争笑道:“大将军,直到今日,孤才发觉,原来孤之容貌竟是如此英俊。看着你,就仿佛看到了孤的孪生兄弟,将来若是孤累了,想出宫游玩几日,就劳烦大将军——”
萧如练脸色一变,倏地起身,一把撕下□□,接合之处的肌肤留下红印。
萧无争无奈叹气,道:“大将军,你可知孤在始祖王陵之中这几日,甚是清闲,想到瀚海国有大将军坐镇,更是十万个放心。孤似乎爱上这种感觉了,大将军与孤相交多年,为何不肯为朋友做这一点小小的让步呢?”
萧如练道:“本将已遵从王上指示,对水龙吟提出了第二个要求,要他终身不得再伤任何瀚海子民。”
萧无争径自坐下,道:“大将军,据说孪生兄弟之间有些超乎常理的感应。”
萧如练挑眉,道:“王上何出此言?”
萧无争道:“许多时候,孤也在怀疑,你是否是孤的孪生兄弟,只可惜你我容貌毫不相同。孤猜测,你必定是会读心术,否则为何孤一个眼神,你便知晓孤是何想法呢?”
萧如练不由发笑,嘴角一撇,正要说话,却闻萧无争说道:“大将军,你终于笑了。”即刻又变回一脸冷漠,道:“王上不必花心思在此。”
萧无争道:“唉,大将军啊大将军,孤此刻心情畅快,实在想与你一同分享啊!你不是说过朋友之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么?喜悦与悲伤也该分享啊!”
萧如练睨了他一眼,冷哼一声,道:“王上自始祖王陵回来,该出手对付挽香国了罢。”
闻言,萧无争即刻收起笑容,正色道:“大将军想必已经布好兵力。”
萧如练道:“只待王上一声令下,便可兵发挽香王城。”
萧无争敛眸,眸中不见戏谑,而是杀戮冷寒之意,沉声说道:“花间云华,这是你咎由自取,怨不得孤辣手无情。”
三日后,瀚海国大军压境,花间云华在朝堂上得知此事险些跌坐在地,忙问水龙吟:“国师,萧无争大军压境,孤该如何是好?”
水龙吟道:“国君,臣正当请辞,此后挽香国与瀚海国之争与我再无半分瓜葛。”
花间云华惊坐起,道:“国师,你,你说什么?”
水龙吟褪去官服,官服之下仍是一袭蓝衣,眸光冷冽,嘴角之笑却满含讽刺,道:“如此小事便方寸大乱,果然是烂泥扶不上墙。”
听水龙吟言语间将他比喻成烂泥,花间云华勃然大怒,道:“来人,拦住他!”话音甫落,王宫守卫便冲进大殿,欲擒杀水龙吟。然而水龙吟只是一拂衣袖,便倒了一地人,回眸看向花间云华,眸光更加冰冷,花间云华为之一怵,身形竟为之凝滞,后背冷汗直冒。
水龙吟又是轻蔑一笑,拂袖而去。
待花间云华回神,大殿之上已不见水龙吟身影,花间云华更觉一阵后怕,定下心神,开始思索如何应对瀚海国数万大军。此时朝中百官已然议论纷纷,然而无人能够给出答案。
花间云华怒而掀桌,仍是无计可施。
左丞相谏言道:“王上,不若再降一次?”
花间云华冷笑道:“降过一次,已是有损挽香国威,降而复叛,你以为萧无争还会给孤王这个机会么?既然他萧无争不愿放过挽香国,那孤王便要与他拼一个鱼死网破!”到今日此时,他务须报毁家灭国之仇。
交战一日,挽香王城被攻破,第三日,挽香王宫被攻破。萧无争与萧如练先后踏入挽香前朝殿堂,花间云华高坐王位之上,面上带笑,却显悲凉。
见萧无争驾临,花间云华冷笑道:“萧无争,你以为你这便是赢了么?孤王告诉你,这世间没有永远的胜利,你,终究会尝到失败的滋味。”
萧无争手持王权剑,一剑划过,花间云华颈间便多了一道伤口,鲜血汩汩而流。花间云华仍是笑道:“我将在九幽炼狱等候你的大驾。哈哈哈——”语罢,血竭而亡。
萧无争收起王权剑,神色未变,不为所动。回身,面目冰冷,正是嗜血君王。
此后,挽香国五王子花间云英死于萧如练剑下,挽香国一众朝臣,武将被杀尽,文臣皆被废,挽香国自此覆灭。而在挽香王宫一处偏殿中,一道瘦小的身影正拿着一方手帕,痴痴地喊着“云公子”。
萧无争缓步走近,那女子仍是浑然不觉,萧无争蹲下身,看见这一方手帕,脑海中又回想起云娘曾经也是对神谡的那条手帕视若珍宝,不由感慨。遂低声问道:“锦香,这是何物?”
锦香抬起头,见到一张陌生的脸,便有几分怯懦,戒备地问:“你是谁?”
萧无争轻声道:“孤是萧无争,是你二姐夫。”
锦香疑惑了,喃喃道:“姐夫?二姐夫?你是二公主的夫君?”
萧无争点点头。
锦香便哭了,应道:“可是二公主已经不在了。”
萧无争道:“云娘的确不在了,但孤答应过她,定会照顾她的亲人。你可愿随孤回瀚海王宫?”
锦香呆呆地点头。
回程路上,萧无争又问道:“锦香,你的手帕是何人所赠?”
“是云公子。”提起云公子,锦香便笑了,只是转瞬间又愁容满面,“可是锦香杀了六公主,云公子不会原谅我的,他再也不会见我了。”
萧无争问道:“你口中的云公子可是云恨水?”
锦香点点头,见他似乎认识云恨水,忙问道:“姐夫也曾见过云公子么?”
萧无争叹道:“的确是位难得的少年英豪。”只可惜,已经不在人世了。
瀚海王宫,锦香入住仙露殿,在殿中见到一名非常熟悉之人,那人见到她亦是湿了眼眶。
萧无争送到之后便离开了,萧如练跟在身后,道:“你终究不忍杀她的亲人。”
萧无争道:“花间云华死有余辜,但他们两人未曾插手此事,孤答应了云娘,绝不能反悔。那锦香也是痴情之人,只可惜云恨水……”
萧如练道:“暗夜王爵之事与瀚海国并无干系。”
萧无争道:“江湖事太过纷杂,大将军放心,孤不会多管闲事。”
神之子
残鸣峰,冷清多时,今日再现一道人影。此人一袭黑衣,一头白发,神情冰冷,正是忆归期。
残鸣峰上血迹未干,一地血迹,可见此处曾有过多么激烈的战斗,忆归期冷眸扫视四周,却见一处石壁上刻着一行字。
“崖底收尸。”
言简意赅。
他今日来此,便是有人传讯,让他到残鸣峰为潇湘客收尸。
下到崖底,果见一具难以形状的尸体,他手中还抱着一人首级,正是易水云。许是暗夜王爵刻意以药物为他们保存遗体,否则早已被山下的野兽吞食,或者已经腐臭。
忆归期蹲下身,眼前是一张陌生的面孔,他从未见过他的父亲,不知他究竟是什么模样,只知道他的父亲视他为此生最大的耻辱,恨他入骨,恨不得将他抽筋扒皮。他杀了他的母亲、师父、兄长,更让他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孪生兄弟,他对他如此残忍,他不愿承认这样一个丧心病狂之人是他的父亲。可到此刻,见他纵死仍旧牢牢护着易水云的遗体,更觉心酸,他终究也不过是一个可怜人。他衣物下的皮囊已经被人剥下,可以想象死前受过何等痛苦。他不明白,他也不想明白,是何等深仇大恨,暗夜王爵才会对他下如此狠手?
无言背起潇湘客遗体,人死业消,无论如何,他终究是他的父亲,便让他与他最为在乎之人死后同穴罢,这是他为人子唯一能够还给他赐予生命之恩的办法。【本章节首发大侠文学,请记住网址(https://Www.daxi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