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清楚地看到外公外婆,还有爸爸他们三人,站在妈妈身后,他们表情呆涩,不言不语。
我喊救命,喉咙都喊嘶哑了,他们也不理我,外公外婆和爸爸,一起默默地来解我脖子上的绳子。
绳子始终没能解开。
他们的手伸过来,一碰到绳子,手指头就四散开来,像烟雾一样,系我脖子的绳子,比他们的手要硬得多。
我舌头伸得好长,好不习惯,我努力地想把它缩回来。
这时,远处传来鸡叫,天马上就快亮了,外公外婆和爸爸,明显地缓慢起来,手脚像机械缺了油,外婆显得异常吃力,能看出来,他们竭尽全力,一心想把系在我脖子上的绳子解开。
当鸡再一次叫时,三人一哄而散,剩下我一人被挂在横梁上,就像在荡秋千,身子来回晃来晃去。
也不知晃了多久,我终于从绳子上晃了下来,虚虚假假,一时让我分不清楚,我刚怎么会用眼睛看到自己的脖子?外公外婆和爸爸明明是死了的,为什么我真真实实看到了他们?
我无助地环顾四周,这时看到了我妈,我拼命叫她,她也不理我。接着我看到了我自己,样子很恐怖,眼睛睁得很大,眼珠子凸了出来,舌头吐在外面拉得很长。
妈妈抱着我,把我放在床上,翻箱倒柜找出来所有被子,全部盖在我身上,此时她已泣不成声。
忙完这些,她换上最新最漂亮的衣服,还特意在头上别了一个铁制发夹,梳妆整齐,妈妈走出家门,来到学校旁的天坑边,纵身一跃。
我一直跟在我妈身后,想拉她怎么也拉不住,我用手去抓她,手一碰到妈妈身上,手指就瞬间消失,我惊恐万分,情急之下也跟着跳了下去。
好奇怪,我浮在天坑上空,无法跟着妈妈落下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妈妈从天坑里消失,漆黑的无底洞里看不见任何东西,妈妈的身体碰在天坑四壁,发出沉闷的声音,砰当砰当打在我的心上。
正在这时,从天坑外飞来一根黑色丝线,快速栓在我的腰上,有人在拉我,我像飘着的风筝,被轻易拉回到天坑旁。
扭头一看,我看到了村里的道士,他手中摆弄着一个木匠墨斗,正是这墨斗丝线缠住我腰,把我拉了回来。
他迅速把我捏在手中,匆忙把墨斗丝线收起来,放进随身带着的袋子,随后急急忙忙朝我家飞奔而去。
到我家后,道士把我放在床上,从袋子里拿出一把一尺来长的宝剑,对准我头一剑劈下来,哗啦一声我被分成两半,直吓得我一身冷汗,猛然惊醒过来。
我使劲蹬开盖在我身上厚厚的棉被,一骨碌爬起来,舌头掉在外面很不舒服,我下意识地用手把舌头朝嘴里塞了塞,转身又冲向学校旁的天坑。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想去救妈妈,我边跑边喊:“妈妈,妈妈!”
舌头不听使唤,我叫出来的声音含混不清,就像深夜的猫头鹰被人用弹弓打中一样,发出一种凄凉的哀嚎。
没跑多远,被后面赶来的道士一把抓住,他凶狠地吼道:“不要命了?你现在魂魄还没完全附体,要想活命就得听我的话,看能不能把你阳身保留下来。”
我一下愣住了!
这几个月经历的事太多,特别是昨天晚上的事情,让人分不清楚真假,感觉都是如梦如幻。
道士接着说:“你外公死时犯时空,本来你家所有人都要命赴黄泉,只因你阳寿没尽,不遭天谴,看你身正心善,异人天赋,我决定助你度过这个难关,也算不违天意,他日成了正果,一定莫忘行善天下。”
我看道士一脸凝重,不像是在胡说八道,慌忙在他面前跪下说:“谢谢道士爷爷!”
道士看了我一眼冷冷地说:“我受不起你一拜,赶快起来!你看清楚我不是道士,是端公,你莫搞错了。”
我不明白,他既然救了我,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漠?端公和道士又有什么区别?
“什么是端公啊?”我幼稚地问。
他有些生气,没好气地说:“来,我告诉你什么端公,在巫道的行业里,道士只侧重于道,而端公同时侧重于道、术、禅,端公属于巫教传承,同时融入了僧道儒巫,后来又吸收了《鲁班书》,这就是端公与道士的区别。”
后来我了解到,端公实质上是一个大杂烩,端公有真本事,可上刀山下火海进油锅等绝技,还有很多厉害的本事,端公融入了魔术、原始化学、及秘传巫术于一体,他们也精通八卦天象,目前活跃于云、贵、川、湘、鄂等地,属于受保护的非文化遗产。
他继续给我解释:“人有三魂七魄,缺一不可生存,人生在世,魂魄和□□不能分离,魂魄离开肉身,就像烟雾一样不能做任何事情,身体离开了魂魄,会停止呼吸,如果是身体首先停止呼吸,魂魄就会自动离开身体。”
三魂为:“天魂、地魂、命魂。”
七魄分:“尸魄、伏魄、雀魄、吞魄、非魄、除魄、臭魄。
“你的三魂七魄,七魄已经回体,天魂地魂也已归位,唯有命魂,还在吊你的绳子里,我要赶在太阳出山之前,把他救出来,还回你身体,要不然你就会一命归西,就算华佗再世,他也无法救你。”
说话间,道士抱着我进了屋,他把我放在椅子上,从梁上扯下吊我的麻绳,立手成掌,单掌推向那堆麻绳,口中念道:“阴五雷,阳五雷,五五二十五雷,打倒人来,人行大道,打倒鬼来,永不翻身,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令。”
如此连续三掌,只见一缕青烟从绳子中缓缓升起,端公迅速从随身的口袋里拿出一个瓷碗,咔嚓一声把青烟盖在桌上。
端公抓起麻绳,在房子的大门中央,向西走七步,再向东走五步的地方,用锄头挖出一个圆形土坑。他从袋子里拿出一把寒光闪闪的三角尖刀,把麻绳割成三段,一段一圈盘好,整整齐齐埋进土坑里,再把土填上。
紧接着去打一盆水,对着水,口中念念有词:“天上雷打人,地下人改交,莫听鬼怪言,回身是正道。”然后呼啦一声把整盆水倒在埋麻绳的地方。
他在倒水的那一刹那间,我只觉得猛然打了一个寒颤,全身立刻轻松自如,顿感精神倍增。
端公做完这一切,东山口的太阳已经缓缓升起,阳光透过山上的树林,从竹门外射进屋里,照在端公的头上,他满头大汗。
端公拿起桌上的瓷碗,让我背对着他,他一只手将瓷碗盖在我后背,另一只手按着我的天灵盖,我只觉一股暖流,向我全身滚滚而来。
正当我醉如痴之时,突听端公大叫一声:“不好!”
瓷碗叮当一声掉在地下,一口鲜血从他嘴里喷了出来!【本章节首发大侠文学,请记住网址(https://Www.daxi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