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庚睿刚吃过早餐,马伟来报:“主子,金爷来了!”
这是庚睿手下对金良一贯的称呼。庚睿眉峰微挑,没想到父亲来的如此快。凤炎大成,庚睿心胸开阔,与父亲的恩怨过往都显得微不足道了。父亲终究是父亲,他已经擅自做主把金何两家的恩怨了结了,父亲无论准与不准,也不能指使他去做他不喜欢做的事了。庚睿沉吟片刻便准备出门见见父亲。马伟跟在后面继续说道:“主子别急,何小姐已经替你招待了呢!”
庚睿闻言更急了,父亲脾气阴晴不定,或者说是蛮不讲理又阴险毒辣,仗着庚睿这个儿子,只怕是天他都敢捅个窟窿。何李又是仇人家的后代,想想父亲平时对自己的嘴脸,就更担心何李了。庚睿赶紧加快脚步,不过没走出多远,庚睿就听到何李说话的声音,只是内容跟他想的却是大相径庭。
这媳妇是替自己出气呢?
“哎呦,你口口声声说是庚睿的爹,我怎么不信。你看庚睿姓庚你姓金?”
“我那是为了勉励他报仇血恨,家仇得报之日,我自然允许他姓金。”金良黑着脸说。
何李撇嘴:“算了,姓金也不是就能有很多金子,这恩情我们公子不受。”
金鹏在旁听着不耐烦了:“丫头,你怎能替睿儿做主?”
此时正好六爷也走进来,何李迎上去:“六爷,给你讲个故事,有一只鸟,自己没什么本事,不鸣不叫,也飞不高,有一天他下了一个蛋,却是让别人帮着孵化长大,等小鸟长大了,那大鸟就以父亲的名义,天天让小鸟供养他。而且越来越贪婪,小鸟不堪重负,最后累死了。六爷您说,这样的鸟能不能留。配不配为人父母!”
六爷心领神会道:“不配,这就不是只好鸟,你看父慈子孝,父母之爱子,必为之谋深远,这样居心叵测的父亲,只懂得利用儿子,直至逼死儿子,还有何脸面自称为父。”
何李还不罢休道:“六爷,此事细思极恐,对亲生儿女,谁会如此狠心,除非那儿子根本不是他的......”
庚睿一咧嘴,感情这爷俩是合起来指桑骂槐的骂自己的父亲,所以他刹住脚步,并拦下马伟,这媳妇也太霸道了,如此跟父亲叫板,自己若是去了,怎么能听下去,要知道父亲再不仁义也是生育自己之人呀,所以这种情况还是闪开为妙。当然闲杂人等也不宜靠近,这家丑岂可外扬。所以庚睿自己不走了,也不让马伟过去,以马伟的耳力当然是什么也听不到,只是心里纳闷,公子刚刚还火急火燎的,这阵子怎么就稳如泰山了。他左顾右盼不明所以。
金鹏终于忍不住了:“三叔,你听听,这说的是什么话!是可忍孰不可忍。”
何李并不畏惧,若是实打实的打,不见得占上峰,不过想要伤到自己,那金鹏也是做梦。以何李的轻功,想躲避金鹏的攻击那是轻而易举。所以何李有恃无恐:“你助纣为虐,是非不明,今天我不妨告诉你们,以后的庚睿跟你们并无瓜葛,他已经用一身的血了了和你金家的所有关系。”
“你”金良气得脸都要变形了,可他还是忍下怒火:“丫头,你年纪轻轻,口不择言,我不与你计较,可你怀疑庚睿不是我儿,那也是对娇娇的侮辱呀!凭此我杀你百次也不足以泄愤,不过毕竟何姑娘,你对我儿有救命之恩,我也自知不该如此对待睿儿,让他受尽委屈,他对我这个父亲已经是绝望至极,不然他也不会舍弃自己,宁可去死,所以你无论说什么我都毫无怨言,只求你能让我,哪怕远远的看睿儿一眼,我就放心的离开,再不打扰!”
庚睿闻言浑身一震,父子亲情怎是说断就断的了呢。在庚睿的印象中父亲一直是强势的,根本不容人说话的人,几曾有过如此祈求甚至低声下气。
被一个晚辈如此羞辱,却还能理智的感念何李对庚睿的救命之恩。如此看来,说金良残忍是可信的,说他阴险就是夸大其词了。至少这老头恩怨分明。试想若是何李真的与庚睿结成夫妇,生育儿女,某一天被人灭门,那庚睿会如何,只怕是哀鸿遍野血流成河都不足以平其愤怒。不同的是金良没他儿子的本事,只能把仇恨埋在心里,二十年来忍着灭族之恨,看着仇人逍遥快活。最终不得不假庚睿之手报仇。而庚睿呢从小就在师父身边长大,虽没母亲,却是不缺亲情,在几位老人的疼爱之下长大,对父母家族的概念犹为模糊,虽然他不爱世人,亦不厌恶,如此报仇之心本也是淡的,而何李的横空出世,更是动摇了他杀尽何姓之人的决心。将心比心一下,何李觉得自己才是自私之人,而恶贯满盈的金良,倒是个恩怨分明的人物。不由暗叫一声惭愧,上前正色道:“老人家言重了,你跟公子之间只是有点误会,父子没有隔夜仇,我这就带你去见他。”
六爷一番眼皮,这丫头也是吃软不吃硬,几句话就不记前仇了。庚睿却是甚感欣慰,看媳妇一放一收,就把暴躁的老爹制得服服帖帖的,最主要金良再不好也是庚睿的父亲,若何李咄咄逼人的话,那庚睿心里也定是不舒服的。此乃为人子女都有的心态。
何李当然不知道庚睿暗中盯了她半天,几个人客客气气的去找庚睿,庚睿见时机已到,带着马伟闪身出来:“爹!”
不料这金老头一见到儿子,就没那么好耐性了,庚睿神采奕奕,浑身上下毫发无伤,恢复得倒是妥妥当当了。不过一想到这儿子跳下囚凤塔的那一刻,心里还是不由绞痛万分,这儿子直管一跳一了百了,怎么知道给父母造成的致命伤害。庚睿这几日死里逃生,金良这些天也是日日煎熬。他懊恼、悔恨,若是庚睿真有个三长两短,他真是没有活下去的勇气了,甚至死了也无法面对自己的妻子娇娇,这庚睿可是她唯一留在世上的骨肉,而且还是那么卓尔不群,却生生的要把他的血肉还给他,他这个做父亲的已经让儿子厌恶、憎恨到什么程度了。金良不敢想象。如果说金良不知道父母对孩子的疼爱,那他就会把何家从老杀到小,他之所以从小的开始报复,定是知道子孙对于父母何其重要。只是他在儿子面前永远要端着一副家主的架势。听庚睿叫他,他虽然心里窃喜着,这声称把他赋予的血肉还给他,本以为庚睿会与他一刀两断,没想到还肯叫他爹爹,不过做父亲的骄傲,不允许他软弱,金良只用鼻孔哼了一声:“这年头谁是谁爹,只求你能保重贵体,也就算万事大吉了!”
这怎么回事一跟儿子说话就像吃了枪药,庚睿早就习以为常,并不以为然。何李却是心里着急,上前说道:“老人家息怒,公子已经知道错了,再不会犯这样的糊涂,你来的这么早,肯定还没用膳,我去准备准备!”
金良摆手:“不劳姑娘费心,我等即刻离开,后会有期。”
这老头毫不拖拉,说走就走。何李瞅瞅庚睿,见庚睿仍很淡然。忍不住劝道:“哥,令尊虽然说话霸道,但心里是惦记你的,你不要怨恨他!有话好好说,说出来就没有隔阂了。”
庚睿看看何李,心里也甚是凄苦:“他说我来这世上就是要与他为敌的,把我家人的被害,都说成是我的不是,我在他眼里就是个丧门星,让他走吧,现在开始我已经不能,也不想再帮他去杀任何一个人,与其留下来,让他看着我生气,不如大家保持一下距离,至少我们知道彼此平安,也免了见面就吵。”
父子关系如此,何李自知也非三言两语能解开,庚睿见媳妇焦急,有所不忍道:“李儿也不要着急了,人与人之间确实玄妙,父亲的话我总是不爱听,他也对我各种看不顺眼。一说话就吵架。反之,他与堂兄金鹏就相处的比一般父子都亲,当然我那哥哥也是惧怕他,从不顶撞忤逆,不像我.....”庚睿也是无奈至极。
这样看来何威这样的父亲尤为难得,对何李虽说溺爱,对儿子也不差的,所以父慈子孝,一家人和和睦睦。
这时又有人高喊圣旨到!
不过何李并不意外,倒是庚睿面有不悦:“我根本无意于功名利禄,朝廷何苦屡屡扰我清净。”
何李伸手拉着他:“哥哥别担心,皇上也不会硬赐你官职,只是介于凤炎的威慑,表示一下友好而已,快去吧!”
如此在庚睿带动下待卿山跪倒一片。果不其然皇上赏赐了许多金银财宝,并没提及加官面君之事。何李赶紧按着庚睿和她一道磕头谢恩。接旨事宜完毕,何李才发现与之同来的还有她的堂叔何举。何举干笑着上前:“金何两家重归于好,在下也备一份薄礼,恭喜公子恢复健康!”
庚睿冷哼一声:“只是井水不犯河水而已,哪来的重归于好?”
何举这些天一直关注庚睿消息,对自己这个堂侄女的事也知道一些,他赶紧来何李这里求助:“侄女,冤冤相报何时了,请侄女美言几句,你出嫁之日,叔必备一份丰厚嫁妆,保你满意。”【本章节首发大侠文学,请记住网址(https://Www.daxi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