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酒中多意, 初尝人不知,等知时已觉苦。
张平拿着筷子点一点儿给小帅,辣的他吐着舌头?挤着眼睛给西爱看,一桌子乐呵呵的。
有人进来, 伙计招呼, 抱着个盒子, 便?来喊小秦。
刚好宴席散尽, 西爱路过, 便?多看一眼,寻常那里?能这个时候送礼呢, 应该是送晚了。
一个米色的盒子,上面打着结儿, 一个长?方形的红字条, 写着落款人贺,西爱随意一眼, 就顿住了。
“你们熟悉?”
“嗯,还行。”
西爱就不走了,“怎么认识的?”
“经常来买我东西, 生意上的事情。”
“买什么?”
“古董字画儿, 我淘换的多。”
西爱点点头?就走了。
伸伸就没听懂,“你还看她不顺眼?”
送礼的人是孙二,她已经跟国中上任去了, 一方要员, 怎么就还跟小秦认识且送贺礼来的呢,西爱打从?知道?了就不高兴,看见那贺礼不顾小秦面子自己?就走了。
西爱吃的多,“散散步。”
转了个方向, 她心里?不痛快,有话要说,“倒也不是,我跟她有什么关系,只不过时刻准备着落井下?石而已。”
很?无畏了,她懒得搭理孙二,但是要是有什么笑话人的机会,她当?然多关心一下?了,不然错过了最?先机会怎么办?
“你看你,你气性怎么那么大?,都多少年的事情了,就因为后来她去陕北了,你还放不下?。”
西爱一下?子就爆了,扭过头?来看着伸伸,问,“我是因为她去陕北生气的吗?”
伸伸一愣,也知道?说错话她不高兴,“不是,我的意思是当?初的事情不怪她。”
都这么多年了,西爱就气不过,没想到伸伸当?初帮孙二一把,现在还要为她说话,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所以,你还是觉得她对是不是?”
“她自己?要做的事情,答应了就做到底,为什么半途而废呢,一句话不说就走人,不就是觉得我不能怎么样?”
“的确,我不能怎么样,这么多年了,我依然不能对她怎么样,你满意了?你开心了?看着她过得好你就开心了是不是?”
一瞬间,就觉得这日子没劲透了,过得够够的了,跟刘伸伸也过够了,太失望了。
眼睛瞪得大?大?的,讲话的时候眉头?都不皱一下?的,只是看着你,看着你的眼睛,伸伸觉得里?面的东西太多了,他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拉她,被一下?子扯开。
她那个扯开也很?有意思,因为在外面,所以她从?不喜欢拉拉扯扯给人看笑话,总是很?自然的搭在你的手腕上,像是拉着你很?爱的样子,然后抬起来,一下?子甩开,甩的你猝不及防。
就跟现在一样,她也是怪机灵的,力气小,就凑近了,像是要亲吻一样的,然后贴近的一瞬间自己?一下?子扯开伸伸的手,“滚——”
赶紧滚,滚远远的。
伸伸这个时候要是较真,那就完蛋了,俩人就吵起来了,吵得没完没了的。
这个事情说,孙二没什么大?错,她要走要留的,是自己?的事情,顶多是没跟西爱说一声,因为梅如的情况,确实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就是不行了,人家那么多医生专家没办法的事情,你要孙二一个被辞退的实习护士解决,为难人呢不是。
伸伸这时候,就什么也不能说了,他也怪气的慌西爱这样子,但是也清楚不能继续说了,“我不说了,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把嘴给我闭上。”
一下?子就气笑了,看着她那眼睛,快出来了,抬着手戳着他胸口,就跟个小妖婆一样的,吃饭的口红掉了一半,还有一半在嘴上,显得略狼狈。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
就这么一句话,西爱一瞬间,就跟个要自杀式袭击的女战士一般的,变的有点求生欲了,语调也变了,钢筋柔化了一点成了钢丝了,“你错了吗?”
“我错了。”
伸伸自己?看前?面继续走,他反正整天也不知道?错哪里?了,也不知道?怎么错的,但是,错就对了。
认呗。
多大?事一样的。
“你错哪儿了?”
“我不应该替她说话的,但是——”
“你闭嘴。”
西爱打断了,没有但是,“无论?你们怎么说,怎么认为的,这个事情在我这里?她就是很?错,我帮她做交易的,她答应做的事情没有做到,这是她自己?人品有问题,而且国中对我一直很?有意见,包括跟你们怎么说的我不清楚的,但是可以想象到,肯定是抹黑我。”
“人家没有抹黑你。”
“你懂个屁,你懂绿茶吗?没抹黑那为什么对我印象不好。”
“也没有不好?”
“我说不好就是不好。”
然后巴拉巴拉,从?缝隙里?面抠出来的国中对她态度问题,已经伸伸对孙二的举手之劳的帮助,怨气深的不行。
“她怎么去的陕北?你帮忙了,你对得起我吗?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你有为我想一想,我一个支撑全部家庭的人,在那种最?艰难的时候,一个等着自己?妈妈闭眼的女儿,然后还要承受她的指责,还要为她买单。”
这就是西爱的世界,我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也不管你们怎么认为的,所有的事情,我只要我认为,我只会从?我的角度来看待这事情,对我的影响跟伤害。
你孙二在我最?难的时候,带走了我全部的希望跟期待,你辜负了我张西爱,就跟她说的一样,她那时候,是一个等着自己?妈妈闭眼的女儿,她心里?多难啊,她多难过啊。
讲的也怪可怜的,吵架的事情,不能一味的吵架讲道?理,西爱擦了擦眼泪,在伸伸的肩膀上,拉着他的大?拇指,把自己?眼角的残痕擦干净,一定要确切要他感受到眼泪。
我们女孩子的每一滴眼泪,都不能白白留下?来,一定要惹你生气的狗男人知道?。
所以每次哭,伸伸都是给擦眼泪的,你不知道?主动擦没事,我拉着你手擦是一样的。
就这会,伸伸也觉得,全世界怎么就真的好像张西爱最?可怜呢,真的怪可怜的。
这死?丫头?是真会卖惨,真会示弱,嘴巴会说的人,你看做错事骂人了都还有人抱着哄,还得举高高。
“别哭了,我错了。”
“对,你就是错了,你应该
为我考虑的。”
“你说的对,我应该为你考虑,这个事情她做的欠妥。”
西爱赶紧点头?,“是很?欠妥,所以我就不喜欢她,没人品,就这样的人,干啥啥不行。”
能说对方坏话的机会,可着劲说呗,正好有理有据的。
走两步有台阶,她自己?就跟个小僵尸一样的,伸着手出来,两只手伸出来的,伸伸就自己?下?去。
西爱两只手搭在上面,然后伸伸给背着。
背不太动了,他上班时间长?了,锻炼的也少了。
“往上垫一下?嘛,我快掉下?去了。”
伸伸使劲往上一下?,差点掉地上去,真的扛不住,几步就下?来了。
西爱就嘟着嘴,“切,她还跟小秦有生意往来呢,我不信,孙二穷的叮当?响,那点死?工资,哪里?来的钱买古董呢,她肯定贪污了。”
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别人,而且勇敢大?胆的理直气壮的跟月光一样敞亮的说出来的,并?且听的人还认真的,世界上大?概就这么一个小妖婆了。
“不一定贪污,国中家里?有钱,他爸妈都工资高,而且现在他去地方了,工资也很?高。”
“切,就她那品味,还买古董,东西又不便?宜,我才不信她是为了收藏的呢,工资买这些也不正常,我有理由坚持我的怀疑。”
“嗯,那我们就等着看呗。”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西爱就满意了,俩人有时候走路,能吵好几回,但是基本上到家门口前?就好了。
歪着头?看半天月亮,西爱怪惆怅的,要低头?,看见窗户西爱一个大?脑门,吓死?了,捂着心口倒在床上。
“你在看什么?”
小帅就在窗户下?面呢,西爱气急败坏的,“你在这干什么,睡不着当?鬼啊,打死?你算了。”
“你凶什么凶,怎么娶你这样的老婆?”
哟,能耐,西爱就招招手,“你来,我告诉你为什么?”
态度很?温柔,小帅就走近一点,看西爱咬耳朵就点着脚尖,自己?两只手抱着窗户,大?脑门对着月亮听西爱窃窃私语,“因为你爸有福气,你晓得不,我这样的才有福气,找女孩子就得像我这样的,我漂亮?”
小帅游移的点点头?,“漂亮。”
“我品味好,你看我自己?会打扮的好,你新衣服就上次买那鞋子漂亮?”
“漂亮。”
千八百年了,孩子这么大?了没给买过新衣服鞋子,这不是大?了,王红叶就跟西爱说给小帅买个小皮鞋穿,西爱就给买回来一双。
小帅给高兴的啊,自己?舍不得踩在地上穿,在床上踩着穿了一个星期,才舍得下?地去。
这会儿西爱提这鞋子,可不就是他心头?好,“好。”
“那你妈我善良,我生了你,给了你生命,还给你白吃白喝养的你这么胖。”
“不是很?胖。”小帅纠正了一下?。
西爱也好商量,“对,一点点,还是很?帅。”
小帅笑的眼睛都没了,他刚好也觉得自己?有点帅,“你说的有道?理。”
“所以我这么漂亮又品味带出去有面子还善良能干的人,你说娶了我是不是福气哦。”
天大?的福气。
“是。”
“那你以后记得娶老婆要我这样的。”
“知道?了。”
她说话也不避开人,小宁家里?的你说听半天,端着盆进屋子的时候,就觉得晕晕乎乎的,就觉得有的人很?奇怪,说什么都很?有道?理。
她跟西爱这么久生活,难道?不知道?她本人什么样子?
就刘伸伸总结的那六个字:娇气,矫情,做作?。
一言以蔽之。
结果到了人家脑海里?,对自己?的缺点是一点没有认识,但凡是数自己?的优点的时候,随口就是,夸自己?十分钟不重样的,这也是个人才啊。
每天卖力的活着,然后千方百计的对自己?好,绞尽脑汁的把世界上的美好词汇紧紧的贴在自己?的脑门上,绝了。
“妹夫也怪不容易的。”
小宁顿了顿,“怎么了?”
她就说了,小宁就拉着枕头?,“她就那样,不惹她就行,惹她心眼小的很?,能记一辈子。”
“那记你的仇吗?”
“也记。”
“那怎么没看出来?”
宁宇森就扯着嘴笑,压低了声音,“她有时候记得太多了,自己?就忘了,记不过来。”
西爱很?能记仇,每日三省记仇本,生怕哪一个给落下?来了,小到一个别人的语气眼神感叹词,大?到一句话一个态度,都记着,常常由于过多而导致时间长?了记不清。【本章节首发大侠文学,请记住网址(https://Www.daxi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