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龟并不是刁难何远，而是考量何远。想要合并天地，没有背负天地之力，是做不到的。何远也深知此点，并不拒绝，何况是力量上的验证，何远也乐得如此。
“龟大爷，你可要稳当一点，”何远探手。
此时，何远眼中已经没有龟大爷的影像，而是整块天地。那种重量已经无法计算。
“后生，你若是不行，乘早放弃。”
“我若不行，还有谁可以？”何远反问。
海域晃动，何远的气息甚至冲破海域，抵达此片天地之尽头。何远用出全力，一众人被何远身上散发的气息冲开，不晓得退去多远。
物化之气运转法则，抓住海域一角，这才将身形稳定下来。其余人也大多如此，如果他们不退，必然要重伤，因为他们根本无法抵挡何远的气息。
“呼哧呼哧，”西门飘雪脸色通红，站在众人末尾，手中紧紧捏着锈剑。
“老腰差点断了，”锈剑道。
众人一方面惊骇何远全部力量，另一方面也在骇然老龟究竟有多沉。鱼八宝面色欣快，“真是厉害，厉害，”
海域之上，何远单手拖着龟大爷。
“你以为这月光如何？”何远问。
“小子，快点放我下来，”龟大爷道，“你撑着我的肚皮了，”
何远轻轻一抛。海域被龟大爷压的又是一番动荡。不过动荡停息，龟大爷静静的漂浮在海面之上，他很久没有见过月光，也是十分怀念。
“上一次晒月，不晓得是多少年前，或许是天地未分开之前。”龟大爷叹息，“后生，你着实可怕，但还没有破除最后的限制。”
“我的事情我当然知道，”
“不过我信你，你是可以将两处天地重新合并的存在，你的出现就像是必然，带着宿命而来。”
“不好意思，我不相信宿命，”何远说。“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天地历史了。”
“龟族以长寿著称，”龟大爷开口，“天地未分，我已经诞生，不过那是我还是个小家伙，寿命也不过数十载，那是群兽横行，人类稀少。”
何远静静聆听。
“天地为引，有观万象而悟，有人参悟因果而悟，有人先天地而生，自然而成，我记得当时一共有六人超脱天地，而天地的变化就是从那时候开始。”
“只有六人？”“这人数未免太少了一点？”
“少？”龟大爷不知道如何回答，“对你而言可能如此，我从未见过你这样的人，后天地时代或许还有人超脱，你可能就是其中一人。”
“天地如何被分开？”
“因为有人想要当主宰，所以他割裂了天地，就是你我现在所在，便是他造成的，”
“可是当时共有六人，应该会相互制衡？”
“这就是相互制衡的结果，”龟大爷说，“不然，天地破碎的更加严重，当时六人混战，几乎有灭世之灾，我也是苟延残喘，才能从其中活下来。”
“你可知道要如何合并天地？”何远问。
“我并没有达到那个那个层次，不过我知道，天地是有生命的，如果你建立两处联系，或许就可以让天地自主合并。”
“那你可知道，两处天地的分界线？”何远问。
“嗯，这个我可以告诉你，”龟大爷说。“……”
“好，”何远点头。
“不过你需要小心，其中危险，我不晓得你现在踏入那里是否会有危险，”龟大爷说，“同时，当时分裂天地的家伙，也不会让你成功的，”
这一点何远很清楚。不过如果事情那么简单，恐怕早就有人做到了。
“排除万难是我必须要做的，”何远道。“龟大爷，我就不打扰你继续沉睡了，”
“呵呵，你这么一闹，我如何还有心思睡下去？”龟大爷道。“罢了，便等等，看看你如何功成。”
“嗯？”
“看你的样子似乎并不喜欢被人祝福，”龟大爷说。
“确实不喜欢，如果祝福有用的话，那天下还有不能完成的事情么？”
“真是奇怪的人，”龟大爷道。海面呈现巨大旋涡，龟大爷从旋涡中下坠，消失在海面之上。“多谢，”
“大哥？”众人赶来。“情况如何？”
“还算圆满，知道一些必要的情况，我们的头顶有六座大山，”何远说，“我们要将其中的几座大山给推翻了。至于其他的，”
“其他的如何？”
“暂且还不了解他们的具体情况，龟大爷知道并不多，”何远道。
一眼望去。虽然有一轮明月，但海域依旧由黑暗占据。虽然是美景，却难以从其中欣赏。
鱼八宝开口，“诸位，人鱼族此刻正欢腾，比这海面要爽快多了。”
“你们人鱼是夜行生物？”
鱼八宝带着众人来到人鱼族领地，这是芸芸第二次入海。已然习惯。人鱼族果然欢腾，其中酒水不尽，看起来是日日狂饮高歌，甚至还有繁衍后代之举，更无避讳。活脱脱一个极乐世界。
“诸位开心起来？”鱼八宝到了族中，捡起一瓶酒水，直接灌入口中。这是鱼人族酿造的酒水，平常不过几杯就能让人昏睡一日，鱼八宝尚且要超越这个障碍。“这酒可带劲，我最多也就只能饮十瓶而已。”
“哦？”刘元问，“你的实力也只能如此？”
“当然，你是不知道，这酒水比我的岁数都要大。”鱼八宝道，“这是人鱼族的特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真的假的？”西门飘雪道。
“先快乐一阵再说，”鱼八宝道，“烦心事醒了再说。”
刘元吞咽口水，“我试试，”
“来，”鱼八宝推了一瓶。
刘元饮入腹，一团火气直接冲向脑袋，浑身发热。“真是够劲，”
两人开始斗酒。
最后便是连何远也饮了一瓶，但这酒水对何远不过是带着味道的水而已。不是何远的实力要高出众人，而是何远心智被磨炼的密不透风，宛如金刚一般。
“呜呜呜”西门飘雪开始高歌，拉过一个人鱼族的妹子，又搂又抱，好在还有一点清醒，没有作出太过分的举动。人鱼族将奔放演绎到了极致。
“大哥，快喝，快喝”西门飘雪勾着何远的肩膀，“看，这里好多的美女，”
“是么？”何远一笑，“但愿你明天醒来的时候不要后悔。”
“放，放屁，我怎么可能后悔。不过裤子一定不能脱下，”西门飘雪似对何远说，又似对自己说。“脱下可就麻烦了，我还有妻子，”
何远突然觉得怀中涌来一股温热，在看去居然是已经醉的不成样子的芸芸，在何远身上蹭来蹭去。甚至缠了上去。
“酒能乱性，此言不假，”何远道，只是轻轻怀抱而已。最后，除了何远所有人都昏昏睡去，这一睡可耗费不短的时间。
“真是有够能睡的，”何远道。
不过众人几乎不可能这么放松，若是在外界行走，便是闭上眼睛，都要留个心眼。人鱼族的氛围将他们彻底感染，彻底松懈内心的界限。
三天三夜。鱼八宝猛然蹿起身，“糟了，忘了正事，”
西门飘雪醒来后，第一眼就是看着自己的裤子。
“还以为尿裤子了，”
众人醒来，都是神清气爽，没有宿醉之后的疲态。
“都醒了？”鱼八宝看向何远，“真是不好意思，族中的乐趣，第一就是狂饮高歌，第二就是阻拦人族过海，”
“难得，人鱼族还能保持如此，”
“别取笑我了，”鱼八宝道，“海域看起来简单，其实有着了不得的生物，有天然的屏障。况且我们人鱼族亲近大海，从不在陆地上生活，所以没有什么敌人，”
“嗯？”何远点头。“说正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当然是尽快，”鱼八宝掐算时间，“如果时间来得及的话，还能赶上下一场的宴会。上一次都是些残剩食物，这一次我就拿出我人鱼族珍贵的食物。”
何远摇头。
“那可是最珍贵的，”鱼八宝道。
“并不是此意，而是我们耽误了不少时间，也该动身了，当解决玩你的事情之后。”
“啊？”鱼八宝惋惜，“你能托起龟大爷，我人鱼族圣地的石门，你一定可以简单打开，这样一来，不是今日就要离开么？”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何远说。
“可是我们相知不过几日的功夫，不如多留一些时日？”鱼八宝还是挽留。
“你想过没有？”何远反问，“人鱼族会衰亡，可是如何能够不衰亡？那就要有着带领人鱼族走向更加强盛的力量，打开石门对你来说可能是一个开始，你任重道远，我也有我自己的事情要处理。”
“我明白了，”鱼八宝点头。“咱们现在动身，他们或许还有几日的功夫才能醒来。”
看着醉倒地上，还在昏睡的人鱼族人。他们几乎是这么循环过来的，半醉半醒日复日。当一个种族，知道自己快要走向衰亡，便要用最后的时间，求取快乐。就好像凡人，注定要走向死亡，方生方死，做什么还有意义？能够选择的不过是快乐去死，还是痛苦去死。
“我倒是很羡慕他们，前不久有个鱼人在睡梦中死亡，”鱼八宝感慨，“我并不惋惜他的死亡，甚至还很羡慕，我们人鱼族虽然寿命悠久，终究不能超越生死。”
“修士也没有办法超越生死，”何远道，“都可以死亡，”
“大哥，你说的可不是自然死亡，而是非自然死亡，譬如被人打死。”
“倘若真的不死，又怎么可能被人打死？”何远道，“看起来可以永生，但生的力量永远是弱于死的，人会死，修士也可以死亡，如此而已。”
“大哥你这是狡辩，既然如此，那修行的意义还有么？”
“你已经衍生了自己的门，还问出如此奇葩的话？”何远反问，“修行的意义，不在于修行。你参悟最后，是道理与智慧的通达，从而知道该如何踏出最后一步。人不可能不死，”
“但是可以超越生死，”春秋笔道。
……
众人再见自己所乘坐的船支，依旧飘荡在海域之上。也不见损伤，
“鱼八宝，”刘元说，“你那酒水充足，不如送我们一些？”
“这个不是问题，”“我们人鱼族之人有酒泉眼，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此是后话，”何远道。“我在远处瞧见一座岛屿，你们人鱼族的圣地莫非不在水下？”
“这你有所不知，”“人鱼族，具备人和鱼的两种属性，可以再陆地生活，也可以在海域生活。那座岛屿就是人鱼族的祖先建造，”
众人在船上看去，岛屿之上居然有建筑。
“似乎有奇特的力量，”物化之气道。“何远，你察觉到了么？”
“嗯，不过并不针对我们。”何远说，等待鱼八宝解释。
“待会你们就明白了，”
船停在海岛岸边。海岛便是是柔软的沙滩。脚踩上去有一股股的温热。
鱼八宝站在海岛边缘，走出十步，每走一步身上鱼类的特征就消失一处。十步之后，成为一个正常人类。
“物化？”“这是物化法则，难怪我觉得如此熟悉，没想到在这里我居然遇到了自己的同源法则，如果可以融合的话，”
“难怪，我觉得这里如此讨厌，”西门飘雪说。
“完整了，完整了，”物化之气道，“何远，我们真的来对了地方，”
鱼八宝不理解物化之气为何如此兴奋，“在这人鱼族的圣地，所有人鱼族族都会成为真正的人类，”
“等等？”西门飘雪略带羡慕，“也就是说，你们可以用人类的身份在这里繁衍后代？还可以用人鱼族的形式繁衍后代。”
鱼八宝为难的看着西门飘雪，“你的问题很刁钻，我不知道如何回答。姑且这么说，这是圣地，我们不会在这里做苟且之事，就好像人族会在神庙之类的地方苟且么？”
“这可说不准，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那是你，”鱼八宝鄙夷。
“你能说点正事么？”物化之气道。“现在是讨论人鱼族繁衍的事么？”
岛上的建筑很奇特，以地表为分界线，一半露出，一半深埋。
“你这圣地中怎么如此多的建筑？”马立天问。
“这些？”鱼八宝道，“这些都是历代人鱼族族长的坟墓，这是人鱼族的规矩，将坟墓建造在圣地旁，可以得到灵魂的慰藉。我们还没有到圣地的核心呢。”
“这些墓你不祭拜么？就这么大大咧咧的走过去，”
鱼八宝道，“死都死了，拜有什么用？拜一块转头干什么？”
“那你的呢？”
“墓只会在我死后建造，”鱼八宝道，“我的墓由下一任族长建造，不过有些时候，已经退下的族长，甚至比当前的族长活的还要长久。计算时间的话，也要几万年之后，我才会衰老。”
“算我没问，”西门飘雪摇头。
深入海岛。物化之气一直都很激动，甚至比鱼八宝还要激动。他似乎听到一种悠远的声音在召唤他。
“你疯魔了，”春秋笔道。“你的心太着急了。”
“不错，”马立天也提醒，“小心乱了心智，对境界造成极大的损害。”
物化之气立刻吞吐气息，将心中的躁动给压制下去。若非是结伴而行，物化之气恐怕已经陷入不妙的处境，有些状况，只要有人看的清楚，稍微提醒就可以顺利度过。但有些孤身一人的时候，难免有身在此山之意。
“保持平常之心，”何远道。
“他怎么了？”鱼八宝问，“一上岛就成了这样子？”
鱼八宝并不是修士，他的力量一半是人鱼能力，一半是族长的身份所被赋予的。
“他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兄弟，”西门飘雪道，“而且还是孪生兄弟！”
“圣地之中还有人类？”鱼八宝问。
“这是个比方，”西门飘雪道。
鱼八宝摇头，“不能理解。”
“倒时候就知道，”西门飘雪道，“大哥，如果要是？”
何远会意，西门飘雪所指是这物化法则如果是人鱼族的所有，那是否要抢过来。
“这一点你不想需要担心，”物化之气道，“我融合的是法则，并不是吞噬。法则本身就是道理的转变。就像我可以用你的剑招，未必要吃了你的脑子。”
“哼，”
一处高耸建筑，好像一座桶状的建筑，直入天际，却没有入口。
“这就是一根棒子，是你口中的圣地？”西门飘雪问。
“这只是圣地之一，”鱼八宝说，“也是开启通向圣地的钥匙，”
“钥匙？”
只见鱼八宝怀抱石柱，慢慢转动，转动三圈，一道光芒散发，久久不散。
“还有三处，石柱”鱼八宝道，“依次转动，就可以看见圣地了。”
“你不早说，我们分头行动速度不是更快么？”
“不行的，石柱只能有我人鱼族才能转动，其余人转动会有不详发生，”鱼八宝道，“不信你试一试？”【本章节首发大侠文学,请记住网址（https://Www.daxi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