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物，沈曼没拿，原封不动放回去。</p>
运输车开过来，工人小心翼翼搬走钢琴。</p>
这一幕，像极了，当初钢琴从拍卖会被送到别墅的情景。</p>
工人们开的也是这种车，小心翼翼搬送，放在客厅。</p>
运输车跟在后面，前面依然是季寒城开车，带着沈曼和安好。</p>
见沈曼手里空空的，季寒城在后视镜里问，“怎么没拿？”</p>
沈曼在和女儿交流弹琴的技法，没看他，“咱们现在又不是可以互赠礼物的关系，而且那套首饰太华丽，我用不上。”</p>
这是，拒绝。</p>
习惯被伤害，季寒城已经皮实，没觉得多受打击。</p>
“房子是你的，留在里面，也是你的私人物品。”</p>
沈曼忽然想到这茬，还别说，就是这个道理。</p>
“那我回头拿出来给你。”</p>
反正她不要。</p>
季寒城对着镜子笑，“一套房子都给你了，我还差个首饰？这东西我留着没用，你给我，也会被林岚拿走。”</p>
沈曼有点听不懂，林岚和季寒城的关系，有那么好吗？居然拿季寒城的东西？</p>
“她敢吗？感觉她还挺怕你呢。”</p>
季寒城摇头，“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她毕竟是我父亲的女人，辈分上压我一头，她张嘴，无伤大雅的东西，我自然会给她个方便，只是这几年她倒安分了。”</p>
过了会儿，季寒城又想到什么，提了句，“大概是几年前她拿我的东西去慈善会借花献佛，被人看出来，丢过面子。”</p>
嗯？</p>
林岚拿季寒城的首饰去慈善会？</p>
她还挺会算计。</p>
这么一想，沈曼觉得，还不如自己留着。</p>
“林岚这些年在你们季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培养了优秀的儿子，和你爸爸一起出入外面的场合，也给你们家长面子，你对她，怎么还一脸不耐烦？”</p>
沈曼在套话。</p>
她总觉得，季寒城对林岚的敌意、排斥，远远不止她占据了母亲的位置，其中必然有隐情。</p>
季寒城双手握着方向盘，开的不快，几乎没有颠簸，“牵扯到我的家事，沈小姐以什么身份问的？”</p>
沈曼被噎，“那我不问了，不关我的事。”</p>
小安好眼睛骨碌碌转。</p>
他们说的那个林岚，就是幼儿园门口见过的坏阿姨？</p>
还说自己是他们奶奶。</p>
原来爸爸真不喜欢她啊？</p>
这边。</p>
爸妈和妹妹都不在家。</p>
云霄就没反锁卧室门，他塞着个入耳式耳机，打开电脑上的变形器。</p>
“我来了。”</p>
听到他说话，那边的人一阵阵激动嚎叫，“sky你终于肯说话了？天，久等你呢！”</p>
说话的是么鸡，听声音是个二十来岁的男性。</p>
云霄没见过他们的真正面容，无从猜测更多信息。</p>
除了么鸡，麦克风里还有一个声音，女的，温柔甜美。</p>
猛一听，会误以为是声优，关门给萝莉配音。</p>
云霄看了眼昵称，千与千姐。</p>
千与千寻的姐？</p>
千与千姐甜腻腻的，“sky先生，你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怎么舍得跟我们语音通话啊？有重要安排？”</p>
云霄加入这个小群体，还不到一年。</p>
原因是，他的网站被千与千姐攻破，他一气之下，逆流而上找到她的ID，然后黑掉她的整个系统。</p>
千与千姐花好几天时间把网站搭建好，屁颠皮蛋跑过来找他，还口口声声喊“大佬饶命”。</p>
耳后，千与千姐把他加入这个群。</p>
开始接触时，他几乎不说话，就看他们水群，吹牛。</p>
晒任务成果。</p>
么鸡跟他说，可以做任务赚外快。</p>
云霄才开始正式成为其中一员。</p>
说起来，他们干的事儿，也不是多么光明正大，只要别人给钱，他们就按要求办事儿，老板是谁，黑的是谁，无所谓。</p>
云霄手指停在键盘上，浏览他接过的任务。</p>
以前的任务，他倒是不在意。</p>
但最后一次，他……很在意。</p>
有人花钱，请他们突破四季集团的内网。</p>
任务状态是拒绝。</p>
但后来被么鸡接手了。</p>
他没问么鸡结果，应该不乐观。</p>
关掉任务栏，云霄嗯了声，很平淡，很沉稳，不看他可爱小脸儿，绝对是个粗狂野蛮的大汉，手臂上一圈纹身那种。</p>
变声器不是机械声，而是粗嘎沙哑的防真人。</p>
“有，不想小偷小摸了，我想搭建个网站。”</p>
云霄一说，么鸡和千与千姐沉默几秒。</p>
“大佬，你确定？你认真的？”</p>
他认真的。</p>
他不想总做这种见不得光的生意，他想把事业搬到光阳下。</p>
做得好，可以上市，或者转手卖掉。</p>
“认真的，框架我来搭，但是需要你们细化。”</p>
么鸡吞了口啤酒，“什么样的网站？”</p>
千与千姐：“同问。”</p>
“社交。”</p>
么鸡：“社交？你不是开玩笑吧？现在社交都饱和了兄dei，你拿什么跟人家竞争？还有，四季集团并购talk之后，用户超过两个亿，哎，打不过。”</p>
云霄了解过talk的运营模式，他想突破常规，“不是纯粹社交，还有招聘、校园、租房，一站式服务。”</p>
回国这些天，云霄看到满大街都是中介门面，一条街都有好几家。</p>
说明这个行业油水多，市场大。</p>
他要分一杯羹。</p>
么鸡最后被说服了，“行！”</p>
千与千姐，“等会儿，插一句哈，搭建网站，需要资金啊，你有吗？”</p>
云霄理直气壮，“接活儿。”</p>
么鸡：“……噗！！！！”</p>
千与千姐：“……靠，还不是得小偷小摸？”</p>
——</p>
晚上。</p>
沈曼找了个借口，七点多出门。</p>
顾汉阳说的见面地点，在一家再寻常不过的咖啡厅。</p>
沈曼很意外，顾汉阳的做事风格，如此低调吗？</p>
看到沈曼，顾汉阳顾总站起来。</p>
他老了很多，矍铄的眼睛周围，一层松垮的皱纹，笑时，皱纹更深邃，精光隐藏在层层包围中。</p>
瘦，苍白。</p>
比五年前老了大概十岁，俨然是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家。</p>
沈曼唇张开，冷漠的话语卡在嗓子眼儿，说不出来。</p>
“来，坐。”</p>
沈曼拉开椅子，坐下。</p>
“什么东西？”</p>
她切入正题，没准备和顾汉阳消费时间。</p>
顾汉阳手放在桌面上，长时间输液，他手背上留了一片淤青，手背一层皱巴巴干皮，“曼曼，我的时间不多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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