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欢整个懵了。</p>
人不在车里，会去哪？</p>
看着已经变形的车子，很难想象两人现在的情况。</p>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逐一分析。</p>
“妈虽然恢复了意识，但双腿还是不能行走的，也许是冷冽担心车子爆炸，把她带出去了。”</p>
“如果按你这么说，说明两人没有大碍。”</p>
颜欢抿唇看着男人，“那你觉得还有第二种可能吗？”</p>
深山老林，除了他们自己走出去，还会有其他人？</p>
历明诀低眸看着她，“以冷冽的开车技术，在这样的弯道没道理会出车祸。”</p>
颜欢面容绷紧，“你的意思是说，有人故意撞了他们？”</p>
男人不置可否，没有再继续说下去。</p>
颜欢刚生出的一点希望被瞬间浇灭。</p>
“欢儿，我希望你做好最坏的打算。”</p>
男人的话突然点醒了她。</p>
她深吸一口气，哑声道：“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我们只能尽快找到他们了。”</p>
男人没回应。</p>
颜欢故作轻松地笑了下，“没多少时间了，我们走。”</p>
她刚刚转过身，低沉的男声淡淡传来，“是我，不是我们。”</p>
颜欢愣了下，转头看着男人，“什么？”</p>
历明诀眉眼淡漠地走过来，将她横抱起来朝着原路返回。</p>
颜欢皱眉道：“老公，你干嘛往回走？”</p>
“你先上去，我在下面找。”</p>
“我不要！”</p>
男人嗓音突然抬高，“欢儿！听话！”</p>
颜欢怔怔地看着男人紧绷的侧颜，一时间不敢说出反驳的话来。</p>
历明诀鲜少这么严厉地命令她。</p>
等她反应过来时，男人已经替她将腰带系上，并按下了按钮。</p>
身体不受控制地急速上升，男人的脸也逐渐化为一个圆点，最后消失在视野中。</p>
等到她落地时，伊宁和几个保镖已经围了上来。</p>
“太太，历总让您先回车上。”</p>
颜欢皱眉看着她，“我不去，把绳索还我。”</p>
“太太，历总也是为您的安全考虑。”</p>
“我知道。可那下面的人是我妈妈，伊宁，我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p>
伊宁看着颜欢固执的神情，微叹了口气。</p>
“太太，得罪了。”</p>
“得罪什……”</p>
话还没说完，她颈部一痛，便晕了过去。</p>
……</p>
再度醒来时，她人已经躺在床上了。</p>
看清楚是她的卧室后，颜欢整个弹了起来。</p>
男人伸手按住她的肩头，低声唤道：“欢儿。”</p>
颜欢转头看着历明诀，脑中一片恍惚。</p>
“老公，你……对了！你找到妈妈了吗？”</p>
男人的嗓音语调未明，“嗯，找到了。”</p>
颜欢没察觉到男人的不对劲，一心只想快点见到吴佩清。</p>
她抽回自己的手，激动地下床。</p>
“她在哪？我去看看她！”</p>
啪地一声，手腕突然被男人攥住。</p>
颜欢回头看着历明诀，笑得不以为然：“干嘛啊？我要去见妈呢。”</p>
历明诀抿紧薄唇，无声地望着她。</p>
颜欢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涌上几分不安，但立刻就被她压了下去。</p>
她笑容不减，“怎么了啊，突然这么严肃。”</p>
历明诀凝视着她的脸，喉结滚了滚，仍是没有出声。</p>
男人的沉默就像是风雨前的海面，平静无波，却暗藏汹涌。</p>
颜欢心不由拧紧，“我妈……怎么了？”</p>
男人下颌紧绷着，声音低沉到沙哑。</p>
“找到你妈妈时，她已经咽气了。”</p>
……</p>
秋末的夜晚总是说不出的凉。</p>
颜欢坐在落地窗边望着远处的月亮发怔。</p>
今天的月亮很美，洁白无暇，像极了吴佩清死时身上穿着的病服。</p>
她去见了吴佩清最后一面。</p>
只是几天没见，她就有点认不出她来了。</p>
被雨淋湿后的脸白得像一张纸，五官没有明显的扭曲，能猜出死前应该没什么痛苦。</p>
尸检报告上说，她是坠崖时撞到了脑袋，当场死亡。</p>
背后突然传来一阵温暖。</p>
她身体微僵了下，没有回头。</p>
低沉沙哑的声音在黑夜之中漫开。</p>
“欢儿。”</p>
颜欢低着头，将脸埋在膝盖间没有任何的回应。</p>
身后传来一声叹息。</p>
男人将她身子转过来，蹲下与她平视。</p>
黑眸里涌动着平时看不到的情绪，嗓音低到了极致，“对不起。”</p>
抑制了一整晚的情绪突然在这一刻崩塌。</p>
颜欢扑进男人的怀里，放声大哭。</p>
她明知道不是他的错，可却像是一下子找到了痛苦的缺口，拼了命地将要发泄。</p>
她哭，她咬，她骂。</p>
男人什么都没说，只是抱着她的手臂越收越紧，任由她发疯，也不肯放开一丝一毫。</p>
哭了不知道多久。</p>
颜欢才从他怀里抬起头。</p>
男人低眸看着她，轻抚她的刘海，“哭完了吗？”</p>
她点了点头，目光落到他被咬破的脖颈，心头一阵疼。</p>
“对不起，我太用力了。”</p>
素来娇软的嗓音因为哭得太久而变得沙哑。</p>
男人低头亲了亲她的脸，哑声道：“我不疼。”</p>
“饿不饿，我下去给你做点吃的？”</p>
颜欢摇摇头，埋头在他怀里，娇嗓夹杂着浓浓的悲伤。</p>
“这样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够结束？”</p>
从意大利回来后，好不容易才安静了几天。</p>
她甚至开始觉得生活越来越幸福。</p>
男人放肆地宠着她，无条件地爱着她，子乔安全茁壮地成长，一直担心的历云城也没有来追杀。</p>
生活好像渐渐步入了正规。</p>
可生活总是在不经意间就给你一巴掌，让你防不胜防。</p>
历明诀低头，贴着她的脸颊，嗓音低哑，“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你。”</p>
颜欢摇了摇头，“你已经将我保护得够好了。”</p>
实际上是她太过弱小，没办法保护好身边的人。</p>
吴佩清的死，就是最好的证明。</p>
她是时候成长起来了，总不能一直躲在男人的背后，做他的小女孩。</p>
男人点了点她的鼻尖，“在发什么呆？”</p>
颜欢抬眸看着他，“老公，我突然觉得好饿。”</p>
男人低头亲了亲她的小脸，“我现在就去做，想吃什么？”</p>
“只要是你做的，都好。”</p>
“好，我很快回来。”</p>
高大的身影消失后，颜欢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串号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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