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冬凌:“我知道了婶婶。”
说来惭愧,她也从来没有什么宠可以依仗的。
萧玉瑾听到她这句话,神色间的飞扬更加耀眼了。
那模样仿佛他真的宠过叶冬凌似的,看向婶婶的目光格外和气。
叶家的人总算有通情达理的女人了。
婶婶拉着叶冬凌又走远了些,喁喁私语道:“冬儿,方才六皇子是不是欺负你了?”
一边说,婶婶一边替叶冬凌整理了鬓边一丝碎发。
纵然叶冬凌方才整理过仪容,总有遗漏的,而且她那红肿的眼睛,凑近便能看到的泪痕,根本就瞒不过心思细腻的婶婶。
叶冬凌心虚摇头:“没有。”
婶婶却看出了她一脸的难言之隐,握了握她的手道:“咱们家纵然没有皇子府尊贵,但也是有体面的,他若是欺负你,就让白英传信过来,婶婶拼死也要为你做主,别委屈了自己,知道吗?”
叶冬凌一怔,婶婶那慈爱关心的眼神,分明是知道些什么的担忧神色,令叶冬凌心中猛地一酸。
感动之下眼眶更红了。
分明是她自己坚持待在秋水院,守着寂寞和她心中所爱之人,纵然委屈,却也难言苦楚,不想让人知道她的狼狈。
因为这条路,是当初她自己选的,酸甜苦辣只能她自己承受。
可乍然被最亲的人看穿,没有半点被戳穿的窘迫,反而是铺天盖地的委屈几乎将她的理智湮灭。
感觉泪水今天可能要决堤,她连忙点头道:“婶婶,我知道了,让你担心了。”
见她泪水氤氲,婶婶眼中也是泪光闪烁,忍住了抱着叶冬凌痛哭一场的冲动,拍了拍她的手道:“不说这些了,房间已经收拾好了,快带姑爷去休息。”
今日已经让婶婶看出了许多,她怕婶婶担心,忍着眼泪找补道:“婶婶,这些天我们的关系已经缓和了,您别担心,若有委屈,我一定向您求救,那我回去了,婶婶也早些休息。”
婶婶点点头。
叶冬凌朝萧玉瑾走去,萧玉瑾顺手牵住了她的手,朝婶婶点头示意后,低头看着眼肿成糖葫芦的叶冬凌。
两人转身的瞬间,叶冬凌的眼泪终于不受控制的决堤。
萧玉瑾就这么看着她,心无端就这么软了,轻轻揽过叶冬凌的肩,将坚实可靠的胸膛借给她。
叶冬凌短暂的靠了靠。
随后在一个转弯处,确定婶婶看不到的地方,她决然推开萧玉瑾,擦干眼泪道:“婶婶已经看不到了,殿下不必再扶我。”
言下之意是只有他俩就不必要演戏了。
说着,当先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萧玉瑾愣了愣,暗恨,没心没肺的女人。
真心假意都看不出,白长了一双漂亮的凤眼。
偏僻的院子里,幽静娴雅,透着阵阵清幽的花香,白英和白苏迎了出来。
白苏:“小姐,您终于回来了,奴婢等您好久了,您快过来看看!”
在叶家,白苏少了拘谨,仿佛回到了一年前叶冬凌未出阁的日子,献宝似的将叶冬凌拉进院子。
院内,月光倾洒,灯火通明,将从进门到阁楼的院子和院墙照的十分明艳。
叶冬凌深吸一口气,顿时被眼前的景色惊呆了。
目之所及是大片盛开的花海,玫红艳丽的一簇簇小小花朵,从地面蔓延在墙上,与另一种白色小花缠绕在一起,红白相间,杂乱而不分彼此。
白色的小花是生长在一颗颗小灌木上,剑麻般盛开在枝条上,遗世独立。
而那玫红簇花却是可爬墙的藤蔓,藤蔓舒展,爬上小白花的枝条,缠绕,共生。
开出了大片簇红中夹杂着错落白点的星海,那一片红仿佛是在保护着百花,清风拂过,两花交错,竟是说不出的风雅缱绻。
白苏:“小姐,这花您种了那么久,当初一直等着它们开花,它们却从来没有开过,我方才问过小文了,她说这花,是今年中秋那日忽然开了的,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您看看是不是很漂亮。”
叶冬凌闭上了眼睛,沉默良久,她道:“一片杂乱,一点都不漂亮,明天让人除了。”
白苏一愣:“为什么啊,这可是……”
没等她话说完叶冬凌直接打断道:“没有为什么,这些不值钱的凡花贱草,本就剪不出高雅的形状来,现在又爬出了墙,留着做什么,看着就碍眼。”
方才一路上,她本已调整好了心态,将委屈和痴心妄想暂且压下,一心想着不能再让家人们担心,好好跟萧玉瑾演绎何为琴瑟和鸣、相敬如宾。
全然忘记了她留在院子里的陈年旧秘密,骤然看到这曾经幻想了无数次的花海,她的心猛地抽痛起来。
那玫红的花簇翻过了墙,铺满了地,早已不属于她。
这般貌合神离的凑在一起,徒增烦恼罢了。
白苏还想说什么,却被白英撞了一下。
白英:“小姐,白苏烧好了温水,您先去沐浴一下。”
所有人都仿佛没有看到萧玉瑾的存在。
他自建府以来,还未曾受过这种冷待,不由有些不自在。
更令他不自在的是,那院子门匾上的三个字“六月瑾”。
怀揣满腔疑问进了院子,正准备问那没心没肺的女人这名字的意思,却不想看到了满院花海,又骤然听到叶冬凌那句“爬墙”和“碍眼”。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叶冬凌说爬墙时,目光总是有意无意的看向他。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叶冬凌看着萧玉瑾那四处打量的眼神就气不打一处来,若是从前,她恨不得将这花海捧到他面前,诉说心事。
而现在,她只觉此景被他看到,是对她的羞辱。
怒火在心中爆炸了三五次,叶冬凌才忍住将萧玉瑾赶出院子的冲动,心平气和地朝他道:“殿下可要沐浴?”
萧玉瑾点点头:“嗯。”
叶冬凌四处扫了扫问:“你家寒松呢?”
“嗯?”萧玉瑾长眉一挑,似乎再问,问他做什么?
叶冬凌心中蹿起一团火:“殿下,我的侍女照顾你沐浴怕有不便,还是让你家寒松服侍你沐浴,或者殿下也可以直接休息。”
为什么会有一种寄人篱下的感觉,萧玉瑾诧异看着她:“你的侍女不能给我用?”
叶冬凌点头:“不能,她们是我的人。”
不料她竟回答的如此坚决,萧玉瑾心中更是莫名古怪,指了指自己,宣誓主权道:“你是我的。”
叶冬凌:“……”啥?
萧玉瑾一脸高深莫测和理所当然:“你嫁给了我就是我的,你的人也是我的。”
这女人是不是忘记自己的身份了?
白英和白苏面面相觑,这一直都很尴尬的气氛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主子们会因为她们而吵架。
不明所以的两人只好站在叶冬凌身后,充当两个漂亮的门柱子。【本章节首发大侠文学,请记住网址(https://Www.daxi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