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冬凌沉默了，她究竟养大了个什么东西。
顿了顿，她走了出来：“师父的药堂和一些药材生意，都是我交给她打理的，林千蕊名下还有其他产业吗？”
寒松一愣，随即恍然道：“原来如此，除了药材生意之外，还有布匹和米粮，不过这些都是后来的。”
叶冬凌明白他话中意思，林千蕊用短短两年的时间，用药材生意，给她自己置办了布匹和米粮的产业。
说到底，还是自己养虎为患。
见她伤感，萧玉瑾道：“幸好发现的早，尚有补救的余地。”
大局为重，叶冬凌暂时放下脾气：“殿下说的是。”
见她答话，萧玉瑾瞳孔一亮，脸上堆着浓浓诚恳地歉意：“方才在守心面前……”
他尚未说完，叶冬凌已经猜到，打断他的话低头道：“殿下是为我好，我懂，多谢殿下筹谋。”
虽然是大局为重，可她心里仍旧是介意的。
伤人的话一旦说出来，心已经伤过了。就算再怎么补救，心境也不可能完全平复。
不过叶冬凌放下了。
萧玉瑾怔住，那依旧凄然的眼神中是释然的宁静。
他张了张嘴，却又很快抿成一条线，想要再说些什么，却始终没有开口。
他对叶冬凌无声无息的伤心，不哭不闹的平静束手无策，他宁愿叶冬凌骂他凉薄，打他出气，可叶冬凌却像是认命了般。
并没有真正的原谅他的道歉，而是……不再在意了。
自建府以来，他暗中培养势力，调度谋划，少有真正无措的时候，此时，他竟百般着急，却毫无办法。
气压低沉的可怕，走出秋水院，跟在他身后的寒松都噤若寒蝉。
深夜，上玄月皎洁高悬。
叶冬凌拿着几件从前穿过的红衣，抱着炭盆走秋水院。
看到上玄月，她才想起来，今日是寒衣节。
她往后院走去，那里有一处杂草丛生的空地，叶冬凌瞧着最像是前世惨死的地方。
将衣服投入炭盆中，坐在石头上，看着冉冉升起的火光。
她朝那火光摆摆手：“一路走好。”
祭奠前世的自己，死了还什么都不知道。
如今，她绝不会让林千蕊再得逞。
怡红院里，萧玉瑾正站在院中看月，身姿卓然，背影无端萧瑟。
十月初一寒衣节，身心无数伤痕，几乎是千疮百孔。
他还是不懂女人，从前不懂母妃，现在不懂叶冬凌。
想到叶冬凌，他往秋水院的方向看了一眼，回首的瞬间，捕捉到一缕烟，略一沉思，他飘身而去。
叶冬凌烧了衣服，又开始烧纸钱。
“不知道有没有人给你收尸，也不知道你用不用得上，不过除了我也不会有人给你烧纸钱，多了少了，你就凑合着用，若是能听到我说的话，你可以不用着急投胎，在那边等等我，等我查明一切，将真相全都告诉你。”
她不想让自己在地狱里冻着冷着。
这世上自己给自己烧纸钱的，她大概也算是古今第一人。
可是刚刚伤过的心直到现在也没有平复，这举动纵然好笑，她却笑不出来，一把捂住了脸，将满心悲苦遮下。
身后一道身影闪过，看着她捂脸抖动的双肩，抿了抿唇。
想了想，他面色凝重的朝她走来，轻声问：“冬儿在替谁烧纸？”
叶冬凌身体陡然一僵，猛地看向他，心里堵得慌。
恰此时，双眼中积蓄很久的泪水，不知为何在看到萧玉瑾的瞬间，委屈地落下。
她连忙擦了擦脸，没有作声。
诧异萧玉瑾竟然不计较自己在皇子府祭亡者，复杂的看了他一眼，准备想些托词。
却见萧玉瑾竟然缓缓跪在她身边，双膝跪地，姿态端雅，背脊挺拔，若苍松修竹般对着火盆磕了三个头。
而后拿起纸钱，投入火盆里。
叶冬凌震惊不已，见鬼似的看着他。
萧玉瑾神色平静道：“若是祭奠岳母，我也当祭拜。”
叶冬凌心情很复杂。
这算不算是萧玉瑾祭奠了前世的自己呢。
一跪一坐，两道影子被火光拉的老长，安静无声之处，越发奇诡幽森。
“殿下？”赶来的寒松看到这一幕，震惊的忘记了想说的话。
萧玉瑾摆摆手，平静道：“何事？”
寒松瞅了瞅跪着的殿下，又瞅了瞅火盆，再看看低头不知道想什么的叶冬凌，总算明白了他们在干什么。
见他不说话，萧玉瑾抬眼过去：“嗯？”
寒松连忙单膝跪地，面色凝重道：“殿下，宫里传来消息，这一个多月来最受宠的祥嫔因为不小心伤到龙体，被处死，贤妃管束宫人不利被罚俸三月，许多宫女太监被送去了浣衣局，大皇子正在万朝门前跪着为贤妃求情。属下认为事有蹊跷。”
萧玉瑾一愣，低头沉思。
叶冬凌短暂的从复杂的心情中游离出来，心道：祥嫔，想必就是父皇准备的心头血。
寒松继续道：“就在方才得到消息，祥嫔之父刘侍郎入宫告罪，想要回祥嫔尸体，被皇上斥责敲打一番，狼狈出来，他直接去了……”
萧玉瑾凝眉：“去了哪里？”
寒松：“四皇子府，又被赶了出来。”
叶冬凌皱眉，凤眼微眯，四皇子也被牵扯进来了？
她突然想起，四皇子母妃乃是地阳国送来和亲的公主。
皇帝中毒，六皇子萧玉瑾遇刺，二皇子被幽禁，三皇子妃差点用芙蓉花粉害死了祖母，连带将三皇子也被牵连禁足，现在大皇子母妃被罚俸，牵连大皇子长跪万朝门，祥嫔这个伤了皇帝之人的父亲，居然去了四皇子府。
纵观皇帝十一个儿子，居然有一半都被牵扯其中，下一个会是谁？
太子吗？
还是七皇子。
叶冬凌虽然不懂朝政，却也看出夺嫡之势越发紧张。
想起两人之前的约定，她道：“殿下，皇上其实是……”
萧玉瑾抬手摇头：“若是父皇伤重，会派人来直接请你，不要着急，我先去宫里打听下情况。”
叶冬凌闭了嘴，原本是想将皇帝的情况全盘托出，萧玉瑾却显然误会了。
离开之前，萧玉瑾柔情似水地看着她：“冬儿，人死不能复生，你别太伤心了，还有我来照顾你。”
叶冬凌满脑子问号，看向寒松道：“你家殿下脑子出问题了吗？”
寒松嘴角抽了抽，神色复杂的看了叶冬凌一眼：“可能是。”
自从殿下中剑之后，脑子就一点一点坏掉了，特别是知道皇子妃就是小六之后，更是坏的一塌糊涂。
他都看不下去了。
叶冬凌：“……”
寒松脑子也坏掉了，怎么能诋毁他的主子。【本章节首发大侠文学,请记住网址（https://Www.daxi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