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冬凌摇摇头:“没什么,想到了一些好笑的事罢了。”
似乎当初嫁入六皇子府的那点手段,成了她一生的污点,纵然她是神医之徒,叶家之后,也无法抹去这点污名。
直到此时,她才感受到萧玉瑾当初被她诬陷轻薄时的感受。
她是真的杀了人,只是被污蔑了用心就这般憋屈。
萧玉瑾当年没杀了她,也着实算是涵养好。
当下再也不想忍了。
忍不了自己被诬陷,更不能容忍旁人诬陷萧玉瑾。
皇后一怔:“疯子。”
猛然抬头,叶冬凌直视皇后,方才低眉颔首的无言以对顿时消散无形,像是换了个人一般,眸子清澈且锐利。
“母后,这宫女说看到臣妾亲手杀人,可否让臣妾与之对峙?”
皇后:“怎么,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可辩的吗?”
叶冬凌浅笑,顿时如芙蓉盛开,满室荼蘼:“因为我是被冤枉的。”
没等皇后回答,太后摆摆手道:“那你辩。”
叶冬凌朝太后一礼,而后走近那宫女,低头问:“你叫什么名字?”
宫女微微抖了抖身子:“奴,奴婢小荷。”
叶冬凌盯着她发间小巧的荷花,笑道:“好名字,你既说看到了我,是什么时辰?什么地方?我穿的什么衣服?我用什么刀刺入祥嫔心脏的?”
一连串的质问,那宫女短暂失神。
叶冬凌眸中难掩厉色,她见过血,杀过人,生死轮回走一遭,眼中的深渊又岂能是一个小小宫女能直视的。
“啊……”小荷惊叫一声,浑身软倒。
皇后皱眉,她的贴身宫女听兰连忙去扶小荷。
听兰:“你别害怕,只要你实话实说,皇后娘娘会为你做主的。”
小荷哆哆嗦嗦地跪直了身子,片刻道:“是……是,是上次皇子妃入宫后的卯时初,御花园西侧的假山后,皇子妃穿的是……应该是与今日差不多的凤穿牡丹花裙,刀……距离太远了奴婢没看到凶器。”
叶冬凌打量了一下自己这身衣服,冷冷一笑:“你可要看仔细了,那日我穿的是与今日这件款式一样的吗?什么颜色?”
话音落,在场所有人心里都“咯噔”一下。
叶冬凌既然这么问了,便表明宫女说的衣服不对。
可众人拼命回想,也想不起叶冬凌穿的是什么。
那日叶冬凌来,是乘坐宫中撵轿,过宫门都没有下车,直接被送入皇帝寝殿的,除了少数御前的宫人,根本没多少人看到。
青衣巷遭遇刺杀后,叶冬凌衣衫破碎,鲜血染红,早已不辨颜色。
小荷吱吱唔唔说不出来。
叶冬凌摸了摸自己绣着雪白六月令的立领,缓缓解开扣子,只见优美白皙的脖颈上,有一道三寸剑伤,结痂凸出来,像一条蚯蚓,十分难看。
她肃然道:“遇刺后,我脖颈受了伤,因此今日入宫特意换了立领正襟,你猜我那日穿的是否立领?”
小荷懵了。
然后摇摇头:“不是,您那日穿的是圆领。”
叶冬凌眼睛微微眯起:“你确定?”
点点头,小荷自信道:“确定。”
叶冬凌浅笑:“不好意思,你猜错了。”
小荷瞳孔骤缩,身体突然瘫软发抖。
众人疑声大起。
叶冬凌看向皇后,气势大盛:“母后,不知这是哪里来的宫女想要出人头地,骗了您,先不说臣妾那日入宫并没有进后花园,单说这衣服,她便说的不对。”
皇后脸色铁青。
叶冬凌继续道:“这宫女自以为我说今日特意穿立领,是告诉她那日没穿立领,烦请母后去问一下禁军,青衣巷遇刺,我的衣服是什么领子,纵然衣服颜色染血看不清,款式却总不会看错的。”
皇后摆摆手,自有人去问了。
顿了顿皇后又道:“那针呢?”
看着被请过来的太医,叶冬凌爽快的认了:“是我的。”
抽冷气的声音阵阵响起,方才还动摇了的嫔妃们,只觉得浑身冰寒。
皇后:“这么说你承认祥嫔是你杀的。”
叶冬凌道:“母后误会了,我只承认这针是我的。”
皇后:“何意,你想抵赖?”
叶冬凌摇摇头:“方才这小荷连我的衣服都认不出来,可见是污蔑我,母后这么想我死,难不成另有图谋?”
皇后卡壳,她确实有图谋。
祥嫔的嬷嬷却突然痛心疾首道:“那银针是在主子的胸口拔出来的,天下除了您,谁有将皮肉缝起来的本事,不是你杀的又是谁?你杀了人还折磨主子。”
低头看她,叶冬凌挑眉不屑道:“那你就见识短浅了,我给祥嫔缝伤口的时候,她已经死了。”
她不承认杀人,却爽快了承认缝伤口,实属无奈之举。
人是皇帝让她杀的,她若供出皇帝,皇帝定然不会承认。
但是为了自己和萧玉瑾,她不能承认是自己杀了祥嫔。
众人惊诧。
“你为什么要缝她的伤口。”
“对啊,不是你杀的,你为何要缝?”
“欲盖弥彰。”
太后也皱眉,疑惑问:“缝合伤口有什么说法吗?”
叶冬凌点点头:“人死了总要全须全尾的走不是吗,大家难道不知,仵作验尸后,都会给他们缝伤口,便是罪大恶极的砍头之罪,埋葬的时候也会有人给他们缝上头颅,这也是人之常情。”
有胆小的已经开始捂嘴了。
想想就恶心。
丹凤眼中厉色如刀,皇后质问:“你什么时候见到的祥嫔,为何会是你替她缝?”
她察觉到不对劲儿,这六皇子妃身上有无数的谜团和她看不透的秘密。
叶冬凌想了想道:“关于这个,妾身不能说,母后或许可以问问祥嫔之父,他能告诉母后真相。”
皇后:“巧言善变,这分明是不尽不实的推脱之词。”
叶冬凌:“母后如此关心一个罪妃的死欲意何为?您是认为祥嫔刺杀父皇不该死吗?”
皇后沉默,众人顿时屏息。
叶冬凌:“就算是我杀了祥嫔,难道她不该死吗?我杀了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杀了一个刺杀一国之君的恶妇,难道不该?母后为何要袒护一个罪妃,难不成……祥嫔是母后的什么人?”
“放肆!”皇后勃然大怒,丹凤眼凶狠怨毒地盯着叶冬凌。
叶冬凌无所谓的地笑笑,反正已经得罪皇后了,不如得罪个干净。
于是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故作天真无邪道:“哦,对了,父皇若出事,太子就是第一顺位继承人,登上皇位指日可待,所以……”
“砰!”
猛地一声响,打断了叶冬凌接下来的话。【本章节首发大侠文学,请记住网址(https://Www.daxi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