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萧玉瑾不知道急成什么样子了。
大叔四处看了看方向,似乎有那么一瞬间有些迷路,而后他往西边瞧了瞧,再次运起内力,朝西边掠去。
没有得到回答,叶冬凌满心狐疑又好奇,侧头望向大叔飞跃的方向,竟然是崇音塔。
风声呼啸,可见这人速度奇快。
忽然,叶冬凌感觉出不对的地方来,她被抱在怀中,迎着风,却没有感觉到一点点冰冷,反而觉得这风是暖的。
大雪纷飞,空气不可能是温暖的。
这时她才观察起自己的姿势,虽然被大叔以一种公主抱的姿势抱着,可大叔却十分规矩守礼。
叶冬凌的背和膝弯撑在他小臂上,大叔的双手却就这么轻轻握成拳头,并没有直接碰触叶冬凌的身体。
他仿佛就像是一个木头架子,将叶冬凌担着,却又平稳小心的生怕叶冬凌摔下去。
纵然如此,他依旧能保持风轻云淡的姿态和威风凛凛的气势。
“大叔,你要带我看雪吗?”她小心翼翼换了话题。
大叔:“嗯,你从小都在乡下,沈域带着你游历天下,或四季如春,或大漠风沙,就连苗域风情你也都见过了,却独独没见过京都的雪,很好看的,我带你去看。”
叶冬凌心惊,这大叔对她也太了解了。
难道是师父的朋友?
“您认识家师?”
沈域,字星河,世人皆说沈星河这个名字霸气又心怀苍生,却不知道他的真名,才是真正的霸气。
大叔勾唇:“嗯。”
大叔落脚在崇音塔尖之上,而后缓缓落在那最上面的一个瞭望台上。
“嘶”双脚落地的叶冬凌冷的浑身发抖,抱着胳膊牙齿打颤。
大叔连忙塞给她一块儿石头。
叶冬凌接过,顿时就不冷了,同时也认出这块儿石头,她睁大杏眼,愕然道:“你……你你你……”
你了半天,因为太震惊,话不成话。
大叔双手背后,一身单薄白衣被风吹的烈烈鼓起,叶冬凌侧头看去,里面隐隐透着肤色,只觉得太单薄了。
“你不是被皇帝关在水牢吗?你怎么出来了?”
这位赫然正是叶冬凌曾认错的那水牢里的大叔,她都一次发现这大叔这么帅又武功这么高。
大叔目视前方,声音平静道:“嘘!你看,京都的雪像不像盛开了满地的雪花草?”
叶冬凌再次卡壳:“……像。”
她看不明白这个人想干什么,问他又得不到回答,叶冬凌目视前方,是半分赏景的心思也没有。
非凡紧锁眉头,猜测这大叔的身份。
跟皇帝争抢女人的大叔,他自称赢了,却被关在水牢里,据说有十多年了。
所以他是谁?定然是一方枭雄。
那他为什么又来救她?
大叔的身份扑朔迷离,叶冬凌站在高高的崇音塔上,迎着风雪,握着热石,眼前一切都是白茫茫的,一如她现在的心情。
她什么都看不穿。
“当年你娘最喜欢的地方就是这里,她身体娇弱,却喜欢站在高处,因身体不好每年都有人担心她活不过雪天,所以她喜欢站在最高处看雪,看着雪落雪化,经历了一年又一年的大雪……”
“我娘?”她张了张嘴,心中莫名的被大叔的眼神感染上了怀念与悲伤的情绪。
“大叔,你见过我娘?我都忘记娘亲的长相了。”
大叔:“嗯,自然是见过的。”
他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深沉的目光看向叶冬凌的左手手腕。
下意识的,叶冬凌抬起手,将手搭在他手心里。
大叔摩挲了一下那帝心镯,镯上红光一闪而过,宛若呼应他的抚摸。
“小叶子,你不该叫我大叔。”
想到了什么,叶冬凌张了张嘴,满眼不信。
“你该叫我父亲。”
轰的一下,似乎有一道雷劈在叶冬凌头顶,她震惊道:“父亲?”
“是,我是你父亲,叶熹,字玉清,不记得了吗?”
郑重的介绍,宛若两军阵前通报大将姓名般,然叶熹一双半阖的眼瞳中,却是微微湿润,有细小的雪花落在他瞳孔里,他眼睛眨也不眨,任由那雪花融化在眼眶里,化成了为数不多的朦胧。
“父,父亲,你怎么会……”在水牢,这么说,父亲与皇帝争抢的女人,岂不是母亲?
叶熹镇定道:“此中事由曲折,不便一一道出,小叶子,知道了为父的身份,可安心看雪……”
话音未落,便被叶冬凌扑了个满怀。
乳燕投林般的少女不顾满头珠翠叮当,女子喜极而泣的将脸埋在父亲的怀里,喃喃道:“爹爹,爹爹……”
“我终于有爹爹了,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呢,呜呜呜呜……”
叶冬凌哭的泪水盈盈,将今生前世所受的所有苦闷都哭了出来。
前世临死都不知道父亲的踪迹,叶家消亡,爷爷独立支撑何其艰难,叶家族人死了一个有一个,战死一批又一批,他的父亲,这个顶门立户的长子却始终没有出现。
她以为什么失踪了的话定然是爷爷安慰她的,若不是出事,身不能至,父亲怎会看着叶家遭受如此打击。
“爹爹回来了,不会再走了,父皇他……”
恍然想起是皇帝将爹爹关起来的,她却称他为父皇,这……
叶熹僵硬半晌,四肢百骸像是被冷水浇过又被温水浸润了一般,他看着这个出生之后只陪伴了一年的女儿,双眼倏的红了。
轻轻拍着女儿的背,叶熹道:“不走了,你父皇他为难不了我。”
听这语气不像是深仇大恨,叶冬凌松了口气,却又疑惑起来:“那您怎么被他关十年啊。”
将女儿从怀里扒拉出来,叶熹道:“为君者自然有他的考量,都是朝政的事,不提也罢。”
叶冬凌撅嘴,感觉到父亲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她却不知进退的撒娇:“爹爹,我想知道嘛……”
许是从来没有被人扯过袖子撒娇,叶熹怔了怔。
笑了笑,大手盖在叶冬凌头顶,他道:“小叶子,陪为父看会儿雪。”
这是他第三次提醒叶冬凌看雪景了,这个十年未曾出过水牢的男人,除了家国天下,便是对妻子的满怀柔情。
“雪有什么好看的,什么都没有爹爹重要。”担心十年水牢生活给他的身体造成什么影响,叶冬凌连忙拉起父亲的右手,为他把脉。
叶熹怅然的叹了口气,惆怅地望向远方。
果真是世事难如人意啊!
“放开她!”【本章节首发大侠文学,请记住网址(https://Www.daxi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