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颠看着那几位在庙里来回行走,拿着张纸四处指指点点的施主,不由皱了皱眉头,一股不祥的感觉涌上心头。
提着水桶经过后院时,行颠听见几位小僧在旁边谈论的话语,
“你听说了吗?这家寺庙就要被拆了。”
“什么!难道玉林大师都同意了吗!”
“玉林大师不同意又能如何呀,你一个打坐的和尚怎么和这县里最大的地主争啊!”
听了这话,行颠惊讶地张大了嘴巴,扔下扛着的水桶,急匆匆地跑去找来了澄光师兄,开口问道:“师兄,是真的吗!这里要拆了?”
澄光大师点点头,说:“钟家凭着在朝中的关系,取得了这几座山的使用权。现在,他已经勒令我们要在一周内搬离。”
“凭什么!”行颠猛地站起来,骂道:“这庙可是当皇帝陛下亲自下旨修盖的,百年来香火从未断绝!现在岂能他说拆就拆!官府的人不管吗!”
他的澄光师兄微微颔首,说:“心处佛土,则处处皆为佛土。”
行颠袖子一挥,气冲冲地跑出了寺庙,澄光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
苏家骏走进里屋,瞧见假和尚握刀站在倒塌的瘟神像前,便开口问道:“和尚,发生了什么?”
假和尚听见苏家骏的声音,连忙回头喊道:“队长,小心!敌人藏在黑暗中!敌人……”
话音未落,就见一把飞刀从屋梁上的黑暗中射出,直冲苏家骏的面门飞去。
但苏家骏这么多年练就的反射神经可不是吃素的,他当即拔出马刀将飞刀打落在地。
“小心,对方也是一名神赐者,他可以将自己隐藏在黑暗中!”
听了假和尚的话,苏家骏也大概明白了。他的眼睛扫过火把无法照亮的暗处,提议道:“这样的话,不如直接用火把烧了这间屋子,这样对方就无处可藏了。”
假和尚将身体挡在苏家骏面前,说:“队长,这里就由我独自一人来解决。”
苏家骏似乎感觉到了假和尚的决心,他沉默片刻,将马刀插回鞘中:“好,那我们在篝火那等你回来。”
等苏家骏离开了之后,钟勒从屋梁上跳下,落入假和尚火把的火光之中,哼笑道:“原本我看你的队友来了,都准备逃跑了。谁知你竟然如此愚蠢,假和尚,难道你就这么有自信,可以独自一人击败我吗?”
“就是为了不让你逃走,我才选择独自一人。”假和尚将火把扔到地上,双手握紧牛尾刀:“我造出的孽业,就由我来亲自斩断。”
“你欠下的血债,就由你来亲自偿还。”
……
“大人,那个和尚还没有离开。”
听了手下的汇报,开县的知府重重地叹了口气,现在看了一眼窗外蒙蒙亮的天空,问道:“那个和尚,他跪在门外一晚上了?”
“是的,大人,要拿棍棒去赶走他吗?”
“……不,你去请他到书房来。”
“是!”
开县知府来到书房坐下,端起下人泡好的茶,刚抿上一口,手下便带着那个昨天入夜时便跪在门外求见的和尚走了进来。
那和尚一进门见到知府,“噗通”一下便跪在了后者的面前,额头点地,乞求道:“大人,小僧行颠,恳请大人您一定要救救我们的寺庙啊!”
知府手撑着额头,脸上露出痛苦地表情,说:“你知道为什么我昨晚没有接见你吗?”
“不知道,但大人您现在不还是接见我了么。”
知府沉默片刻,叹气道:“那我就把话说明白了,我帮不了你。钟家在朝中有人,哪怕我现在保了你们,那又如何呢?他只要送一封信到朝中,我会被革职,你的庙一样会被拆。”
行颠重重地磕了一下头,苦苦哀求道:“可是,我们现在只能仰仗大人您了啊。”
知府思索良久,叹了口气,特意用左手抓起笔,在纸上写下几行字,扔到行颠的面前,说:“如果你可以得到足够多的百姓支持的话,或许……有机会。”
行颠捡起纸,眼睛扫过上面歪扭的文字,问道:“那我要怎么做?”
“去让县里的百姓在这张纸上打手指印,如果你能凑到足够多的手指印的话……或许我就有足够的筹码去和钟家谈判。”
……
火把上摇曳的火焰逐渐萎缩,黑暗再度占据上风,钟勒的身影融入黑暗之中,消失在假和尚的眼前。
假和尚握紧牛尾刀,摆好架势,颈脖上的汗毛忽然感受到了身后掠过的劲风,钟勒正从背后袭来。
他转身对着身后猛地挥刀,锋利的刀刃甚至切开了空气。然而但钟勒却在此之前便已将自己化作一团阴影,绕到了假和尚的侧面,出刀割伤了后者的腰侧。
“没用的,你是斩不到阴影的!”
假和尚站在火焰中央,宛如被群狼包围的猛虎一般,空有一身武勇,却难以招架从四面八方突来的攻击。
钟勒利用自己的能力,施展海盗战术,在黑暗中快速移动,每次现身便在假和尚的身上留下一道伤口,然后又立马跳回黑暗中,伺机发动下一次进攻。
不到一会儿,假和尚的身上便已经添了不下六道伤口,滴落的鲜血染红了附近的地面。
即便如此,假和尚仍没有倒下,他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汗水,笑道:“怎么了,你的刀有些钝啊,钟大少。还是说你的眼睛不太行,连瞄准敌人要害这点小事都做不到了?”
“一刀让你归西,难解我心头之恨!”钟勒的声音在庙中回荡:“你就用身体好好感受一下,何为凌迟之刑!”
“哼,你会后悔没有让我一击毙命的。”
话音刚落,假和尚便感觉得到,钟勒正从身后袭来,他当即扭头冲着对方脖子的高度挥出一刀。
宛如剧本安排好的一样,钟勒瞬间化作一团阴影,闪过假和尚的刀刃,迅速绕到了假和尚的后背。
“同一招用第二次可就不灵了哟。”
假和尚突然调转刀头,反握牛尾刀的刀柄,往身后刺去。
剑尖刺穿血肉的声音传入耳中,等假和尚转过头来时,钟勒已经不见了踪影。但刀刃上残留着的血迹,即是攻击命中的最好证据。
滴血的声音从周围的黑暗中传来,假和尚将牛尾刀抗在肩上,笑道:“钟大少,现在离开的话,你还能留有一条小命。”
黑暗中的钟勒捂着自己正在不断滴血的右腰,面露凶色,牙关作响,愤怒地喊道:“我还是太温吞了啊,秃驴!既然你这么想死,我就成全你!”【本章节首发大侠文学,请记住网址(https://Www.daxi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