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三叔他好象是铁了心了就算要打断他的腿他都不改主意。后来长辈也拗不过他又怕他任意妄为将自己和人家姑娘的名声都给糟蹋了就请了人提亲正正经经给他成了亲。可他成了亲之后也不改风流脾气房里美貌的侍妾丫鬟很不少三婶儿为这事儿没少跟他置气。”
阿青笑着说:“可是看三叔和三婶那么些孩子倒不象感情不合啊。”
“也亏得三婶儿娘家豪富当年三婶出嫁嫁妆足足占了一条街引了无数人追着看。三叔是个放旷不羁的性子他那家里里外外的事儿都是三婶操持着。要是没有三婶他想过得舒服也难。”
阿青看了一眼李思谌。
他这话里的意思似乎是在暗示三叔娶三婶就是娶了一座金山兼管家婆回来。
要不然以当初老太妃的心胸和手段他的日子只怕也得过的和二叔家差不多抠抠索索憋憋屈屈。可是现在他谁的脸色都不看可劲儿的享乐爱干什么干什么……
“这么一来三婶儿好象挺吃亏的——”
李思谌笑着说:“子非鱼安知鱼之所好?其实三叔文采风流不光在京里甚至在江南都颇有才名人生的又那样好多的是女子哭着追着想和他要好呢。三婶稳当当的做了他的夫人还生了这么些儿子旁人不知道多羡慕她呢。就算三婶自己大概对现在的日子没什么不满意的。”
呃……
他俩虽然成了夫妻可毕竟男女有别看一件事情的时候角度也完全不一样。
阿青作为新嫁娘。当然从三婶的立场上去看待两人的婚姻。但李思谌完全是从三叔那一面出发认为他们俩这么多年吵吵闹闹虽然有可是大事从来没出过更何况家业兴旺人丁也旺过的算是很不错的。
而且李思谌自己也有过坎坷奋斗的经历对二叔和三叔当时的处境也更能理解。二叔年少气盛。更兼得到了祖父的偏爱。锐气毕露犯了祖母的忌讳。祖母绝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儿子被庶子压下去不愿意看到他继承人的地位受到威胁。当即立断的出手将威胁掐灭在了萌芽时期。
而三叔当时年纪更小一些可是自己哥哥的遭遇必定让他从中悟出了什么。打从二叔出事之后三叔似乎一下子就变成了一个浪荡跳脱的纨绔子。他不肯读书。不愿上进整天胡闹。气的祖父天天要拿棍子打他。
可是他平平安安的活到了大并娶了一个家财雄厚的妻子离开了王府依旧过得很好。
要是他不为自己拼搏任由长辈安排。可能最后会象二叔一样娶一个穷京官的女儿分家之后。别说象现在这样一掷千金买字画玩器就算是养家糊口都难。
成王败寇。
上一辈的事。就是他的前车之鉴。
而且他和两个叔叔还不一样。
二叔和三叔再有才再优秀他们都是庶子。只要确定他们对世子之位没有威胁之后祖母并不一定非得要他们的命。她毕竟还是得为自己的名声为了出嫁的女儿为了将来的子孙考虑。
可他的情况不一样。他是原配嫡长子不除掉他或者毁了他他的两个兄弟没有机会上位。
李思谌有些庆幸。安郡王妃刚嫁进来的时候因为立足未稳花了不少时间才慢慢把王府里的一些势力肃清慢慢掌握了大权。
在她还没有生下儿子的时候没有兴起对李思谌下手的念头。等她连生二子地位稳固开始替儿子打算替自己的将来谋划时李思谌已经不是一个不懂事的没有自保之力的孩子了。
他是个男子不愿意圈在一个院子里和一个女人斗。女人能使出来招数来来去去就是那么几样阴险但过于小巧。只要他离开王府安郡王妃想对他下手就机会渺茫了。
现在安郡王妃肯定又有了新的目标。
他的妻子还有……
李思谌的手轻轻按在阿青的肚子上。
这里现在平坦紧实但是将来……这里会有他们的孩子。
他必定会好好的保护妻儿不会让人有机会伤害他们。
……不过阿青对他的碰触是很敏感的怎么现在却毫无所觉?
李思谌抬起头来发现阿青双目闭合呼吸细匀——她已经睡着了。
也实在难为她了。
李思谌爱怜的用手指轻轻摩挲她的面颊。
她的肌肤温润摸起来就象最上先等的丝绒。
但是丝绒又没有她这样清香。
这香气……就象花朵的天然香气。
那样自然那样清幽。
阿青这一回没睡太久大概申时过半她就醒过来了。
账子外头传来细碎的脚步声还有些悉悉簌簌的声音。
阿青坐了起来一手掀开了帐子。
“姑娘……”琥珀手里抱着个包袱习惯性的还唤了旧称呼但是马上就回过神来改口称:“夫人是不是我们吵醒你了?”
“你们做什么呢?”阿青有些纳闷。
桃叶听见动静赶紧进屋来:“夫人醒了?世子刚刚去前院小书房了说是王爷有事寻他。我们几个就想趁着世子不在的功夫赶紧把屋里收拾归置一下。”
她们的时间也很紧必须争分夺秒见缝扎针的做活。阿青带来的东西很多什么东西放在什么地方都是有数的什么东西常用必须先收拾出来。什么东西不常用可以先放置起来待以后有空了慢慢再整理。这些细活那些粗使的丫头不能做她们根本连进屋的资格都没有所以必须她们几个亲自来。
桃叶虽然这两天也快忙疯了。可是她精神抖擞显然越忙越有干劲越忙越精神了。
珊瑚和琥珀两人也是一样。这姐妹俩心细心也巧干活麻利很少出纰漏在这件事情上又都听从桃叶的调停让桃叶忙的非常有成就感!
姑娘的习惯她们几个最了解。午睡醒来必定得先喝一杯温温的白水。早上醒来也是一样。这个习惯桃叶她们几个后来也跟着学睡醒了先喝杯水润润嗓子然后再做旁的事情。
温水已经备好。桃叶倒了来端与阿青。
“厨房刚才来了人问夫人晚上想吃什么。”
阿青忍不住莞尔:“怎么我这一天好象都在吃吃吃。刚才吃过午饭没一会儿啊……”
“回为你睡了一觉的缘故啊。”桃叶也笑了:“厨房的人说今天的鱼虾很新鲜就是不知道夫人喜欢什么样的吃法。奴婢就自作主张了想着春天干燥。让他们做一道清蒸鲈鱼再做一道鱼头豆腐汤来。其他的让他们看着做”
都很清淡很滋补。阿青点点头:“这样就很好……不过世子走时说没说过他晚饭在哪里用?”
桃叶心说怪不得人家总说新婚夫妻好的蜜里调油。如胶似漆呢这分开一会儿都要细问。不过世子走的时候也嘱咐了好几句呢。
“世子说他肯定回来吃饭。要是迟了一会儿您就等等他。”
阿青脸上一热。
不光是因为桃叶的话。她还想起来自己入睡时似乎不是在床上——两个人吃完了饭是靠在西侧间的榻上说话呢。可是后来……后来她可能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可她睡觉怎么这么死了?
她是怎么从西侧间回到床上来的?她竟然一点儿都不知道。
阿青起身穿衣桃叶服侍她梳头:“别梳高髻了挽起来就行。”
镜中的人一看就是春睡初起脸上带着暖融融的潮红双目迷离水光朦胧。
只是一夜之间人的变化就有这么大。
“夫人这院子里伺候的人想给夫人磕头问安。您看是现在让她们到院子里去呢还是等世子爷回来?”
阿青点头说:“我知道了等世子爷回来再说吧。”
本来这事儿应该早些时候就进行但是因为他们进宫、认亲折腾的时间太长了回来就直接用饭了。
而这些人肯定急着想在主子面前露个脸——现在夫人刚刚嫁进来这院子里的职司还没有明确的分派不趁着这机会抢着个好差事被别人一脚踩下去想再爬起来可就难了。
阿青明白这种心态。
桃叶她们今天可没少听着好话被人追着讨好恭敬的姐姐、姐姐喊个不停。
被人讨好有时候也不是件高兴的事。
桃叶最初还有点受宠若惊接着她就明白过来了。
这些人眼尖耳快已经发现她是夫人身边最得信重的丫鬟了都指望着巴结上她好图谋点什么。还有人拔下手上的镯子就要给她套上还有人说看着她就面善象从小就离散的姐妹……
真是花样翻新概不重样啊。
桃叶简直是在她们的围攻下落荒而逃了。
虽然在吴府的时候也有这样的事可是没有这么多也没有这么露骨。
桃叶自己心里很明白姑娘不是个会偏听偏信的人。自己虽然地位隐然高于众人可是在看人、用人这样的大事上头姑娘不会只听信一面之辞的。
倒是大姑娘那边差人过来了一趟来的是青莲不过她现在已经改名叫碧莲了。
大姑娘真是心细。
碧莲小声告诉她这院子里的人来源复杂。有王府的家生子这些人的父母有不少都在王妃手下要紧的所在当差事。
这话中之意桃叶当然明白。
也就是说这些家生子一多半只怕都靠不住就算不是王妃的耳目家生子一代一代在府里繁衍盘距自有一套牢固的利益链条自家姑娘刚嫁进来只怕他们就敢欺生欺主。
还有一部分是宗正寺拨来的人。当时修缮这个院子就是宗正寺的人过来一手打理的。完工之后打扫的照料花木的人就直接留在这继续当差了。如果世子和世子夫人不满意他们随时可以把他们退回宗正寺去。这些人在宫里都没着落能留在这儿只怕都是使了大力气的当然不肯再被送回去。所以盼着面见主子请安问好的人里头这些人的心最渴切因为她们没有倚靠。
这里头的含义桃叶也明白了。
也就是说这些人倒是一股不属于郡王府也不属于府中任何人的中立派。
还有一些人则是伺候世子的人了。世子之前多半时间不待在府内他在府里的院子也形同空置天天都能闲着打蚊子没有一点事做当然也没有上进之阶。可现在世子成了婚了这些人也跟着到了菊苑来了。
好么……
再加上她们这些自吴家陪嫁来的人……
一个院子能分出多少派别来啊。
桃叶把碧莲的话一五一十的小声说给阿青听。
她只复述碧莲的话没有添枝加叶。因为姑娘不是糊涂人她需要知情可不需要别人替她下判断。
桃叶可不会犯那样的错。
果然阿青静静的听她说完过了片刻也笑了:“这还真伤脑筋。”
不过看她的神情并没有为此伤神的表现。
就算姑娘一时拿不稳主意还有世子爷呢。
桃叶没再多说话替阿青挽好头发:“夫人要不要吃些点心?还有在院子里逛逛?”
“不用了。”阿青说:“你们收拾屋子吧我在这儿瞧着还能给你们出出主意呢。”
“就是收拾东西难免扬灰……”
她们一般干活都是趁主子不在的时候。比如阿青早上起来出了卧室去吴婶处请安、用早饭这个时候她们就会把卧室收拾出来叠被、打扫抹灰开窗透气。等姑娘回来的时候屋里已经焕然一新了。
“不要紧的。”阿青其实也想帮把手她从前也自己收拾屋子的。
不过现在环境不同了还是慎重为上。
“世子爷的东西多吗?”
一问才知道李思谌的东西也不少!
他的衣裳、佩饰、书卷、杂物……
自己的东西好收拾可他的东西怎么办呢?(未完待续)【本章节首发大侠文学,请记住网址(https://Www.daxi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