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侠文学 > 都市小说 > 重生之名门毒后 > 千机变(六)
  慢慢的,她也觉得自己太过谨慎了,许是昨夜一下子知道太多的事情,叫她一时消化不了。

  车轿前方忽然传来几声朗朗的笑声,楼心月听出来好像是欧阳墨玄与欧阳墨璃的笑声,一个笑的娇媚婉转,一个笑的清明爽朗,很是与两人的气质相符。

  接着便传来谈话声,依然带着笑意。

  “老八,没想到你在京都的爱慕者这么多,你没看到刚才街上那些女人,几乎要为你疯狂了。郎”

  欧阳墨玄因长期驻守南方,那里民风开化,也最是风流涟漪的地方,男女之情也相对开放,所以对于很多话并不隐晦。很多时侯,在欧阳墨轩面前他也是毫不避讳,幸好,欧阳墨轩知道他的脾性也不与他计较,相反,有时还会和他玩笑上几句。

  四藩中数他与欧阳墨璃性子最为开朗,爱与人说笑,两人也经常相互打趣。

  欧阳墨辰自不必说,当真是惜字如金,若非万不得已,绝不开口。欧阳墨瑞是几人中甚至是所有兄弟中最年长的,有着军人的严谨与稳重,也甚少开口说话。

  “六哥说笑了,我的魅力哪里及得上六哥一星半点,方才那几个姑娘明明是看着六哥疯狂的。要说看我的眼神,我看分明是满含怨气的,一看就知道是在怪我挡她们看六哥的视线了。锎”

  两人说着,各自哈哈笑了起来,引得其他几人也跟着笑了起来。那朗朗的笑声划过天际,穿过云层,穿过群山万岭,听在人心里分外明媚,就连山中的鸟儿也被惊的飞起,在空中拍打着欢快的翅膀。

  “哎呀,老八真是太过谦虚了。”

  依然是欧阳墨玄的声音,像是好不容易忍住了笑,又道:“我虽虚长你一岁,但这做哥哥的却也不能和做弟弟的抢这风头。哎,我前些日子倒是听说,有人看到你在宫里被一个女人追的到处躲,你且说说,可是有这么回事?”

  车轿里楼心月听着,心里顿时一动,欧阳墨玄说的应该是上官诗音了,原来此事不仅仅只有她知道,如今看来欧阳墨玄也知道了,而他今日不过是有意提起。

  果真是个不简单的人。

  虽说平日里看他表面上永远是一副顽劣的好像对什么事都不在乎的表情,也总是一副妖媚的没个正经的样子,却不想,他竟是一个如此细心之人。

  他定是故意的罢,当着南宫珏的面,故意提起上官诗音对欧阳墨璃有意。好在太后将上官诗音许给南宫珏时,让他心里早已存了芥蒂。

  真是一个好计,不动声色间便挑起南宫珏与欧阳墨璃之间的隔阂。

  但是,他怎么会知道太后有意将上官诗音许给南宫珏的?此事她后来有打听过,除了那日上官云梦一时气急在请安时说出来,其他人并不知道。而且看那日上官诗音的表情,就连她自己都还不知道。

  但是欧阳墨玄却知道了。

  绝对不会是南宫珏或是太后告诉他的,既然太后连上官诗音本人都没告诉,足以说明在她还没有完全的把握前并不想让更多人的知道。而上官云梦多半是以为太后想将上官诗音弄进宫,所以太后才没办法告诉她的。

  上官云梦的性子她最了解,若是不让她安心,她定会闹个完全。只是太后没有想到,上官云梦意会在南宫静三言两语的激怒下,将这件事说出来。

  但是,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是谁将这个消息走露给欧阳墨玄的?

  如今这个消息也有只那日请安的各宫妃嫔及随行的宫人知道,所以,这个消息定是后宫中人走露的。

  是谁?

  藩王与后宫互通消息,这可是不小的罪名。

  车轿里楼心月千思百结千头万绪正想着入神,车外,欧阳墨璃的表情也顿时愣了愣,目光垂向地面。

  而欧阳墨玄正含笑的看着他,一双桃花眼分外妖娆,此时已不是方才那颠倒众生的勾魂的笑,而是隐含着精锐的光,仿佛可以将人看穿。

  “愚弟不知道六哥所说的是谁,不过,六哥的消息倒是很灵通啊,怎么连宫中的事情都知道的那般清楚啊?”

  欧阳墨璃自也不是省油的灯,眼看着欧阳墨玄摆了他一道,自然奋力反击。且不得不说,他做是一个很漂亮的反击。

  藩王对宫中消息了如指掌,只能说明一点,他有意打探宫中消息,或是,他在宫中有人。

  也就是说,有人在宫中安插了眼线,这对于帝王来说可是大忌。

  欧阳墨璃说这话的时侯,表情已恢复如常,甚至依然带着方才的笑。而欧阳墨玄也已经恢复到了往日那玩世不恭的笑,哈哈哈的笑了笑,仿佛刚才的一切不过是兄弟间开的一个玩笑罢了。

  众人也皆是如此认为,这不过是兄弟俩间的玩笑。却不知道,这看似平常的一个玩笑间,却早已电闪雷鸣间过了多少招。

  两人都非寻常人,也都非善类。虽看着是一句无意的问话,里面却是暗藏杀机,各有用心。

  其他人并不说话,不想渗和到两人之间。此时,谁渗和进来谁倒霉。

  大队人马依然行礼着,没人再提这件事,仿佛那个问题早已烟消云散,散落在广袤的天空下。阳光依然明媚,秋风依然爽朗,天空依然那般透蓝,如水洗的一般的干净明亮,偶有几朵白云,洁白而柔软。

  这是一个好天气,适合出游,也适合狩猎。

  自始至终,其他人没有说一句话。欧阳墨瑞,欧阳墨辰,这两人始终沉默着,甚至目光一直看着前向,连向身后瞥都没瞥一眼。这符合他们的性格,事不关己,何必金言。尽中其中一个还是另一个人的亲弟弟,但是皇权之中,真正的亲情又剩多少。

  而刚才那两个明抢暗箭的又何尝不是一脉相承的亲兄弟。

  皇权之争,没有谁会为了那一点的血脉相同而有一丝的怜悯,犹豫。

  相比而言,南宫珏与司马清扬倒是认真仔细的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南宫珏一脸淡漠,尽管此事似与他有关,却依然不改往日那沉着冷静的表情。司马清扬却是眉头轻蹙,但也只是轻蹙而已。

  车轿里,欧阳墨轩也始终沉默着,单手支额,静静的靠在轿壁上,双眸微闭,似在闭目养神,又似在沉思。

  楼心月看着他,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面对政权相争兄弟暗斗的反应。自欧阳墨玄问出那句话后,他便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

  没有变过。

  她知道他字字句句都听在了耳朵里,记在了心里。她忽然一下子懂了他平日里的处变不惊,淡漠无情。身处这样的皇权中,需要不是喜怒于色,不是当即斥责,需要的便是他这般深沉的隐忍。若他没有足够的心计与城府,这天下至尊的位置也不会归他所有。

  她也不吵他,自顾自的倒了杯茶,浅浅的品尝着,忽然觉得往日里清香四溢,唇齿留香的茶,此时却多了一份苦涩的味道。

  众人都在沉默着,却有一个叫声突然划破了这份沉默。

  “停下,快停下。”

  是一个宫女的声音,楼心月放下手中的白玉杯盏,听出那叫声是从后面传来的,好像还是玉乔的声音。

  “停下,快停下,惠妃娘娘动了胎气。”

  果然是玉乔的声音,从楼心然的车轿上传了出来。事关皇嗣,众人不敢怠慢,前面领路的左成俊听到叫声,忙抬手一扬,人马都停了下来。

  “皇上,皇上……”

  玉乔一边喊着一边已经奔了过来,搂心月放下向外探望的轿帘,回头看了看欧阳墨轩,就见他仍是闭着眼睛,仿若根本没有听到。

  当下明白他的用意。

  再次抬手撂开轿帘,正好玉乔也已经跑到了他们的鸾轿旁,正在再次说话,她忙示出一个禁声的手势,玉乔当下闭上了嘴巴。

  “何事慌慌张张的?”

  她出声威严,却又一副极力压低声音的样子,责怪道:“皇上睡着了,别大惊小怪的忧了圣驾。”

  “奴……”玉乔一个字刚说出,见楼心月冷冷的瞥了她一眼,忙放低声音,将声音降到最低,“回娘娘,惠妃娘娘动了胎气,请娘娘快找御医去瞧一下罢。”

  楼心月向轿内看了看,知道欧阳墨轩没有‘醒来’的打算,便伸手掀起前面的轿门。袭若一见她,忙伸手扶了过来,李义放下垫脚的木梯,两人一道将她扶下了车轿。

  “你且莫要慌张。”她看了看正跪在地上,一脸惊慌的玉乔,缓缓道:“有随行的御医,便叫韩御医先去瞧瞧。”说罢向一旁的王禄道:“王公公,皇上龙体劳累,睡着了,你且去安排此事,切不可惊了圣驾。”

  王禄应了,忙命人去请了韩御医,领着他一道向楼心然的车轿走去。

  楼心月看了看他们的背影,又向一旁正侯在那里的左成俊道:“左统领,惠妃动了胎气,怕是一时半会还好不了,你且让大家暂且休息一下,稍后再行。”

  左成俊得了命,忙命人前后通传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