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转眼过去,时辰一到归元剑派的守门长老进入秘境。渺渺趁着人多混杂的时候,从裂缝中溜了出去,刚出试炼之地便遇到了早在原地等候的一位长老。
渺渺认得他,是先前放她进去的那位长老。
长老见到渺渺出来，刚忙将人拉到一边,低声道：“外面的人并没有注意到你，也跟门主说明白了,涂猬呢，你找到了吗？”
渺渺被他一拉牵扯到了左手,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找到了，不过它死在试炼之地里了。”
长老这才注意到她的伤势,“天元台一会要进行测灵仪式,我要不先带您去处理下伤势,正巧医修在外面候着……”
“不急。”渺渺看了眼远处人群里的林衍,心中若有所思,“伤等测灵仪式结束后再去处理，试炼之地中发生了一些事情，最好跟明衡门主或云泽长老说一声。”
“那我带您去天元台上。”
渺渺赶忙拒绝，上什么天元台,非得当着林衍的面揭露她是逐炎的事吗？“我就不上去了,一身伤上去也解释不清。有没有什么隐蔽的地方能看测灵仪式？”
长老看到逐炎大妖的模样，心中对那江湖上的传言多了几分质疑，大妖这模样善解人意,哪有江湖上修士说的那般不讲理。他点头道：“山上有个凉亭，往下正好能看见天元台，我带您过去。”
林衍出来的时候才发现一直跟在身后的妖修不见了踪影，参与试炼的修士一同出来的时候人山人海，回头找人是不可能了，他只好跟着其他人往前走。
所有人聚集在一处空地上，主持试炼的长老将一个灵器放飞至空中，巨大的光影在众人的头顶浮现。
那是灵印榜。
从榜首到榜末，清清楚楚将参与试炼的修士的灵印数目展现出来。人群之中议论纷纷，林衍微微抬头，正好看到排在榜首的穆决，再往下数人，在二十的位置看到了自己。
这个排名在他的预料之中，不过是他预料的最先位。他本想着自己的位置应该二十五最佳，往后容易落榜，往前又过于出众。
榜一到榜十的位置灵印相差甚少，排在榜一的穆决与榜七的裴少华只差了两手之数。但相反的是，后面的排名落差甚大，以至于林衍推算的位置往前挪了几位。
“肃静。”负责试炼事宜的长老扬声道：“此次归元剑派试炼之地的灵印榜已出，尚未进入前三十名的弟子则无进入测灵仪式的机会。”
他一挥手将灵印榜缩减至前三十名的位置，“榜上有名者留下，无名者则无缘。”
喧哗声接连不断，引路的修士已经隔开了一条路，进入前三十的修士依次排好了顺序，由管事领着走上天元台。
林衍再一次站在了这个地方，十年前他还是稚童，也是这样被长辈领上了天元台。此时此景，竟让他想到了十年前的难堪不耐，备受所有人质疑，硬撑着傲骨走下天元台。
数年的流言蜚语压在他的肩上，从天之骄子跌落至废灵根，又从废灵根走到如今的地步。
林衍踏上了天元台，耳边能听到众多修士的私语，关注的目光接二连三从他身上扫过。他在一处站定，仰头看向那高高悬立的测灵神石。
天元台正中央的通天镜已然撤下，取而代之的便是巨大的测灵神石。这神石与普通的测灵神石不同，它不仅能测修士的灵根，而且还能查探出修士的根骨体质。
周围平台上摆着若干平桌，坐着来自南玄各地的诸多大能。参与测试的弟子顶着大能的目光，微微垂首等候着。
常石等到人都上来了，才从头到尾数了一遍，最后回到二十的位置，偏头与月玄道：“那位便是林衍。”
月玄也对这个叫林衍的修士好奇，发觉在一众修士中，他的腰背挺直，微微仰首看着高处的测灵神石。
山风迎面拂来，渺渺走上了凉亭高处，低头便看到底下灯彩萦绕的天元台。正中央是测灵神石，往前还有一条长龙站着等候测试的弟子。
渺渺一注目便看到了林衍，恰好他微微抬头，两人的目光相对。她竟然有些激动起来，这分明是林衍的测灵仪式，她却有身临其境的雀跃感。
从帮林衍易灵开始，她便一直期待着有朝一日能看到这个少年天才站在这样的高台上，他值得拥有更为广阔的世界，归元剑派只是他的开始。
“魁首，穆决。”
长老一声令下，排在首位的穆决走上前来，站在测灵神石之下。神石的光辉撒在他的身上，别样的色彩在神石本身蔓延开来。
最后是金色流光布满了神石。
“单系金灵根，上等根骨。”长老宣布道。
今年试炼之地的魁首是个单系金灵根且是上等根骨，这样的弟子很受高阶剑修的青睐，要知道修器修一脉最合适的灵根便是金灵根，如若再合上天生剑体，那便是千年难遇的绝等剑胚。
穆决这资质已算是极为难遇，天元台上不少长老已目光微动，就连门主明衡也赞赏地点了点头。
接着是按顺序陆续上去测试，排到第七的时候是裴少华，他是水木双灵根，上等根骨，相比穆决是要差上一等，但也是不错的资质。
前二十的弟子从不乏有天资横溢之辈，在林衍之前已经出了四个单灵根，八个双灵根，其他皆是根骨上等的三灵根。
等到第十九位的弟子从测灵神石下走离，拿着名册的长老宣读着下一个弟子。
台上不少修士翘首以盼地看着林衍，之前戚宗主在天元台上与门主明衡的交谈让不少修士对这个传闻中的废灵根期待甚许。
“二十，林衍。”
长老话音一落，所有人的目光齐齐向林衍看去。就连早已站在另一处的穆决跟裴少华两人也紧张了起来，裴少华问道：“虽说林衍是个废灵根，但我总感觉他的根骨应该不差。”
穆决凝声问道：“你觉得他的废灵根会变吗？”
裴少华一愣：“你的意思是说林衍不是个废灵根？”
穆决微微侧目看着坐在他肩上的兔子，就着裴少华的话往下讲：“我觉得不一定。”
林衍抬步走向测灵神石，而还未走到神石下面，便听到高处修士不怀好意地说了一声：“明衡门主，本座记得贵派好像未曾破例收过废灵根？”
出声的人正是坐在高处的戚宗主，林衍抬头看向了他，目光相对之际让他想起了上一次站在天元台上的时候，他这人记什么都好，特别是记仇。
修士的面目自元婴后便鲜少有变化，林衍一眼就认出了他。
自内门试练开始得知林衍是问心路魁首，到后面又在灵印榜上看到他，戚宗主对这个废灵根的观感着实不好。
林衍又不是出自显赫的世家，无人为他的道途铺路，无财无势的他要重塑何止艰难。他对这种毫无结果的努力嗤之以鼻，并不觉得废灵根在当今修道界中能有怎样的前途。
明衡门主闻言道：“归元剑派确实无收废灵根入门的先例，但天下能人异士辈出，只要能过门中试炼，便有资格站在这天元台测灵。”
“无论资质如何，只要剑宗内有长老愿意收他为徒，他便能留在内门。”
戚宗主听完面色不喜，明衡这话说出来就等同是将林衍纳入内门了，不管他资质，只要有人愿意收。总归是归元剑派的内门试炼，他不便多说。
林衍分得清哪些目光是想看玩笑的戏谑，哪些又是真情实感为他担心。他走到了测灵神石之下，白色的神石中满着晶莹透亮的光。
“白色啊，这不还是废灵根吗？”
“你还以为有什么别的不同？他本来就是个废灵根，还想着十年飞上枝头变凤凰吗？”
戚宗主冷哼一声，目光往明衡那一扫，想看看归元剑派如何做决定。
“林衍......废...”负责测灵的长老一怔，看了看测灵神石中的变化，白色的光越来越凝，正中央处出现了一个若小剑的蓝光。
“天生剑体！”
“没想到今年归元剑派出的第一个天生剑体居然是个废灵根，可惜了。”
穆决跟裴少华相视一眼，天生剑体可是绝好的修剑根骨！
测灵长老盯着那个测灵神石，这个光泽与废灵根有点差别，好像并不是废灵根。
云泽目光一沉，声音不大不小：“这不是废灵根。”
满座疑惑纷纷，戚宗主闻言嗤笑道：“神石可骗不了人，云泽长老未免太偏袒林衍了。”
明衡门主见状微微一笑，扬声道：“废灵根是虚无的白，这点在座诸位都十分清楚。但诸位似乎忽略了一些，除却废灵根，也有另一灵根显示出来的是白光。”
云泽点头：“变异冰灵根。”
戚宗主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变异单灵根比单灵根更为少见，况且林衍废灵根在前所有人都先入为主以为他是废灵根，甚少去想到变异的可能。
归元剑派的测灵神石与其他神石不同，为了测出根骨，它所显示的灵根光与其他神石要略微浅一点。也因为如此，大多数人不仔细看，很容易将冰灵根跟废灵根混淆。
而如今神石的光晶莹泛白，与暗淡无光的白也有明显不同。经过明衡跟云泽提醒，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神石的差异，代表冰灵根的莹白如玉，其间还凝结着剑胚。
林衍并不是废灵根，而是变异冰灵根！
还是个天生剑体！
作者有话要说：假期结束了，我可能接下来几天没那么肥了。
争取多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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