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伟大的神王宙斯,天不怕地不怕的命运女神们奉承他是一位能把爱情和性/欲分开来看待的君主。
而我们知道事实就是如此。
当波塞冬的浪潮席卷进入诸神的会客大厅,锐利的箭矢狰破雕梁画栋的水床,无可避免的,海王的叛乱如约而至。
安菲特里忒的抚慰再也压制不住他了,野心勃勃的波塞冬,他蓄势待发的军队冲击着风景如画的奥林匹斯山,野蛮的兽人徒手撕裂安逸的精灵吟唱,取而代之把自己滔滔不绝的涎水滴在用秋风勾织的毯面上,在圣洁的理石上留下蜗牛似的黏液。
让大地母亲欣慰的是,闹剧甚至没有持续满一个钟头,波塞冬的大军就被击垮。同样骁勇的阿波罗、阿瑞斯、雅典娜等人秋风扫落叶般把挫败的海王军队打下冥府之底,也正是多亏了涅柔斯的绵薄之力,让徒有嚣张气焰,没有严厉军纪的破坏者们得到了应有的教训。
神王宙斯几乎没把这件简直谈不上谋反的暴动放在心上,他嘴里心里都很得意,看着那位被五花大绑的同胞兄弟的脸颊,甚至态度友善地告诉他,“何必如此呢?我的好兄弟,接下来的日子请继续在您的领地好好看管吧。”
他对自己的力量足够自信,没有惩罚波塞冬的意思,反而把他相安无事地遣送回海底,只是没收了绝大部分他的武装力量。
在这之后,又是千秋万代的和平,死灰复燃的和平,诸神们忙于修复被毁的神殿,终于找到理由装修房屋乐坏了他们。
宙斯来到火焰神殿,他看见赫斯提亚坐在殿外的花园里闭目养神,盛开着郁金香和铃兰的那里新凿了一棵苹果树,最结实的树枝上绑了一只秋千,一只双人秋千。
“甜蜜的赫斯提亚,您在想什么?”
“宙斯。来干什么?” 她说。
“看看您有没有在那场骚乱中受伤。”
“没有。” 她的回答言简意赅,示意他可以马上走了。
但他非但没走,反而牵起炉火女神的手,“柔软的指头,” 他凝望附近的景色,“我不常来这片区域,竟错过了这么好的景色。”远处的几位缪斯在被众神之王发现后吓了一跳,慌忙跑开回屋了。
“是啊,这里是很美的。”
“其实我很生您的气,好赫斯提亚,您总是有理由把我惹毛,你的火焰神殿没有丝毫损坏。” 他好脾气地说。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和统领海洋的波塞冬和冥界的哈迪斯不同,世界万物都是我的眼睛,没有什么东西能逃过我的追捕。” 宙斯缓缓坐在赫斯提亚边上的草地上,精美的华服马上黏满了草屑,他们手肘挨着手肘。“如果您能为曾经的事情表达歉意,我可以既往不咎。”
“难道您怀疑我是和波塞冬串通好叛乱的吗?”
“您确实经常偷偷前去海底不是吗?”
赫斯提亚愤怒得说不出话,她前段日子哪次跑去海底不是为了请求海后和涅柔斯帮助奥林匹斯度过难关?“噢?”她握紧拳头,几乎就要弑神。
“我在您的眼里是这样的神?”
“您曾经也是叛徒。”
宙斯把赫斯提亚的手背贴在脸上,她款款地锁住他鹰一样的视线,“有神告诉我您在试图和波塞冬联手,因为您不久前的确差点为了普罗米修斯背叛我,所以我不得不信。”
娴静的女神气血上涌几乎快要暴毙,她内心深处不管再这么嫌弃自己的弟弟,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加害他。他稚气的囅笑,背对着光对兄弟姐妹们伸出的手,直到对刚从云峦体内激活的赫斯提亚来说也是刻苦铭心。
是什么神想挑拨离间?什么神?还有什么神……赫斯提亚心如死灰,她其实无需思考就知道一定是赫拉在对宙斯吹致死的枕旁风。以前在还是云峦的时候,赫斯提亚就总能感受到神后的敌意,她从不放心上,只道是以前的夙世因果,现在有了赫斯提亚记忆的她算是彻底看懂了,赫拉分明是知道丈夫对赫斯提亚有非分之想所以看她不爽。可惜赫斯提亚对可怜的妹妹怨恨不起来,如果不是以前德墨忒尔和宙斯的事情搞得神后神思惶惶,她还想好好和这位奥林匹斯第一尊贵的夫人一比美丑呢。
真是惨淡,过去并肩沙场的至亲互相嫉恨,彼此怀疑……
“如果真是我,您打算怎么做,尊敬的宙斯?”
“赫斯提亚?真的是您吗?”现在他反而不确定了,手指松开半秒,两人的羁绊就此断开。
“恩,是我,因为我太想逃避宙斯您的追求了,所以打算联手波塞冬推翻您的统治,您可以看看我的身后,我的火焰神殿安然无恙,连一面板砖都没有被刮花,这和暴怒的海神军队破坏一切的宗旨全然不符,足以见得我们是同仇敌忾,生死一心的了。”
“同仇敌忾……生死一心。”他喃喃私语,“为了逃避我的追求不惜做到这一步吗?”他的声音越来越不近人情,纤长的睫毛女子般窸窣冻僵了,真可笑,赫斯提亚在不可一世的弟弟眼里看见了受伤。
他相信了她的话,她也深信不疑。
两个同在气头上的神。他们认识了很久很久,明明应该对彼此的脾性都了解透彻,却正是因为认识太久了而垮不下脸来多问一个问题。
没有再多的对白了,谁都没问多一个就可以解开误会的问题,宙斯没有情绪的声音响在圣山上空,差不多是和学校里的早操广播声一样的效果,那个威严的男声马上为整个世界下达了来自最高统治者的命令。无论人、神还是动物必要绝对服从。
“从即可起,剥夺炉火女神赫斯提亚的神位,把她打入人间,让她饱尝苦难和绝望……永生永世不能重返奥林匹斯!”
一句终了,赫斯提亚昏迷过去,再次醒来时,她什么都见不到了,花草、树木、蓝天上展翅高飞的自由和平鸽。
她眼前漆黑的魅影揉做一团,似乎有画眉鸟的叫声,积雪消融后的土壤湿润肥沃,但她都看不见,只有萤火虫似的魅影成了她眼球里的遗迹。
失去火焰女神的奥林匹斯乱成一锅粥,缪斯们凄惨地抚慰啜泣,光明神心系着赫斯提亚的安危却不好顶着宙斯才黑的面容出口说情,以往喜爱赫斯提亚的仙女们勉强唱出几句岑寂曲子,感染着通神性的圣山花草漏出了透明发光的汁液,河水和泉水通通倒流,神王神后的结婚纪念树上产下了一棵黑色的金苹果……
这些她通通不知道,她的感官消失得这么彻底,只有闭上眼睑前朦胧的宙斯背影在投影机里反复重播那一句:这样您就能永远逃离我了,赫斯提亚。
这样您就能永远逃离我了,赫斯提亚。
女神狼狈的匍匐在人间的某一处地上,就像人们常说的“极乐生悲”那句老话一样,“极悲生乐”也同样适用。【本章节首发大侠文学,请记住网址(https://Www.daxi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