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焰火将燃尽王座的罪恶。
仰望过星空的天鹅又怎甘匍匐在欲望的牢笼?
辛慕冉把最后一部分档案塞进抽屉里,岛上所有人的资料都搜集齐了。她的嘴角露出了一个讽刺的笑容,捏着厚厚一叠资料的手指不自觉地用力,将文件袋的一角都捏皱了。
K先生忙着准备新一任黑天鹅的加冕典礼,最近可能是他办公室最疏于防备的几天。
在岛上生活了八年的辛慕冉对这间办公室的格局再熟悉不过,这是她来到岛上睁开眼后见到的第一个地方,闭着眼睛都知道保险柜的具体位置,“拿”走放置其中的机密文件可谓是轻而易举。
没有人比辛慕冉更熟悉这岛上的一切了。
铃兰敲响了水晶宫的大门,辛慕冉“砰”的一声把木柜推回去,重新锁上。
“一切都要结束了。”铃兰的声音总是这样冷谈,不带有丝毫的情感,冰冰凉凉的像北极的冰川。
一双清冷的瞳孔看着从书房走出来的辛慕冉,两个人倚靠在二楼的雕花栏杆上,把目光同时转向了宫殿正中央的那张水晶王座。
铃兰是亚德里恩放在天鹅王座上的第一枚棋子,而辛慕冉是第二枚。
铃兰和亚德里恩的关系一向奇怪,若要说是主仆,却不见恭敬和威严,若要说是朋友,却也没有熟稔。
后来辛慕冉想着,铃兰也许只是一个和自己一样想要飞出牢笼的人罢了。
“今天很热闹。”辛慕冉半靠在栏杆上仰起头看着宫殿顶部的琉璃窗,喃喃自语道,“明天……会更热闹。”
铃兰莫名觉得眼前的人好像会一触即碎,就像大海里的泡泡,消失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
她好像……很脆弱,但铃兰比任何人都清楚地知道辛慕冉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易碎,她……是被埋藏在沙土之下最坚硬的钻石。
辛慕冉今天是特地把铃兰叫来的,为的是交付一样东西:“这张银行卡给你,明天,明晚带着岛上愿意离开的女人都离开吧。”
辛慕冉说话时候的语气轻松,仿佛只是在和铃兰谈论新一天的天气,铃兰直直地望着面前的人,注意到了话中的含义:“你不走吗?”
“我,呵,走不了的。”辛慕冉的声音很轻很轻,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最冷酷的笑容,“总得有人留下,不是吗?”
铃兰不明白,明明辛慕冉是最想逃出去的人,明明她渴望这一天已经很久了,为什么就走不了了呢?
辛慕冉用食指点了点铃兰的嘴唇,示意她不用再问,接着交代道:“卡里的钱不多,只有七十万,你知道的,他从来不允许宠物有自己的私人财产。明天晚上,开着王座上最大的那艘游轮离开这里吧。”
他自然就是指的K先生。
四年前,铃兰第一次见到辛慕冉,辛慕冉就笑着问她:“你会开轮船吗?有空的时候不如去学一下如何驾驶游轮吧。”
两个人私下谋划了很多事情,K先生不知道,亚德里恩也不知道,就像除了她们两个人,没有人知道明天晚上将要上演“大逃亡”一样。
但辛慕冉的一些事情,铃兰也不知道,比如说这张银行卡的来历,又比如说游轮的钥匙。
“明天我会把游轮的钥匙给你,银行卡的密码……是我的生日。”辛慕冉说到生日两个字的时候,连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明媚起来,流露出了少有的纯真。
铃兰把银行卡藏好,深吸一口气离开了水晶宫,明天也许是两个人所见的最后一面。
参加完晚宴后,亚德里恩回到了水晶宫,晚宴上的人都带着女伴,只有他独身一人。大家对此心照不宣,天鹅王座上的那只黑天鹅不喜欢出席这些场合。
没办法,人家的“主人”都没说什么,他们更是没资格说些什么,有人愿意宠着自然就会有人任性着。
倒是K先生曾经和辛慕冉提过一次这个问题,正要教训她的时候被亚德里恩抬手制止了。亚德里恩当时把辛慕冉拉进怀里,亲吻着她的后颈说道:“随她喜欢就好。”
从那之后,就再也没人敢提这件事了。
大家不仅知道代号“红丝绒”的那只天鹅从不出席这些活动,还知道亚德里恩每次回去都会捎上一个蛋糕。
亚德里恩自己是不喜欢吃甜食的,蛋糕是给谁的自然不言而喻。
每当听见有人说辛慕冉拿走了亚德里恩的所有宠爱时,辛慕冉都会挑起眉毛,宠是真的宠,爱也是真的没有。
亚德里恩对待她就像是对待自己家里的宠物一样,会惯着宠物的小脾气,却不会和宠物谈恋爱。
“今天的甜点是提拉米苏。”亚德里恩亲手切下一块蛋糕,放进白色的瓷盘里递到辛慕冉手上。
辛慕冉接过盘子放在桌子上,并没有吃,而是靠近了亚德里恩,替他解开领带,和西装一起整理好挂到衣架上。
在辛慕冉靠近的时候,亚德里恩就微微倾斜了一点身体,动作默契得就像是在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老夫老妻一样。
四年的时间不算长,但也足够一个人养成习惯。
蛋糕的第一口喂给了亚德里恩,辛慕冉是在这个世界上第一个让他吃甜点的人。自从辛慕冉第一次用期待的眼神把蛋糕凑到他嘴边时,心中想的只吃一次变成了后来的千千万万次。
每次喂过去的蛋糕都被欣然收下,因此辛慕冉从来都不知道亚德里恩不喜欢吃甜食的这件众人皆知的事。
若要说这座岛上还有什么可取之处,那就要数西点厨师做的蛋糕,世界顶尖大厨的手艺,八年如一日的品质,吃到就是赚到。
甜甜的蛋糕香,预示着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本章节首发大侠文学,请记住网址(https://Www.daxi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