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是铁铸的吗？
九牧晴解颐，抬手捏捏江洛的鼻梁软骨，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真的就没那么疼了。
“我还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你。”推开九牧晴的手，江洛说道，眼睫上残留着些许水花。
九牧晴狭长而妖异的眸子微微眯了一下，关上房门，两人席地对坐，抬手示意江洛直说。
“第一，阿金根本不是你的对手，为什么和他周旋你花了那么多的时间？”害得她差点被阘非熠弄死在修建的墓室中，这不是重点，江洛也没有提，“第二，阘非熠说的那个恒阳，是谁？就，两个简单的问题。其他的，关于你的秘密，你不想说我也不强求，但这是与我性命相关的事……”
事实上也是，她不怎么关心九牧晴的事，以至于两个人相处两年她还不知道一个来自三十三天地狱底层魔神级别的人物居然会失去实体蜗居在一个人类的影子中。
“你是魔神对吧？”因为道行浅，江洛怕自己判断错，毕竟至今为止江洛连尊魔都不曾见过，遑论魔神。
当然她时刻都在向神祈求，不要遇上尊魔，更别遇见魔神，否则自己这条小命肯定不保，还得搭上九牧晴这个可怜的影子。
但没想到魔神就在自己身边，还他娘的就是自己影子，这等比中彩票还难的事会发生在她身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但，还是问问吧。
九牧晴不否认，他是比尊魔级别还高的魔神。阿金能分辨出他是魔神，说明在习鬼道方面，他还是有一定的造诣。没告诉江洛，纯粹是因为这人神经大条，对除了花子之外的人似乎都不在意，也没必要自亮身份，更为重要的是，他不想。
“你怎么确定我是魔神？而不是尊天地人鬼阴阳病妖境其中一个呢？”九牧晴反问道。
“猜的。”江洛扬起食指，假装上面有亮起的灯泡，“事实上，我看过一本书。”
“什么书？”
九牧晴内心很想知道答案，面上却还是保持沉稳，语气缓慢，仿佛他只是有意无意在问。
“《五洲志》。”江洛说，“花子有很多藏书，我跟着看了些。很早之前想弄明白，能见鬼到底是怎么回事，同时也想找到同类。”
“花子。”九牧晴垂眸，轻声重复。
“神话故事中也有关于魔神的传说，兵主蚩尤逐鹿之战，战神刑天枭首，星神夸父陨于禺谷，诸如此类。”江洛说，“还有，神魔大战。”
“所以……”
“《五洲志》上说魔神半神半魔，半处地狱半至神域，还有什么来着？”江洛突然想不起书上的内容，抽了口气磕磕巴巴最后干脆放弃了，“然后我就猜了一个最厉害的。”
“谁写的这本书，可以给我看看吗？”九牧晴脸上挂着微微的笑容，说道。
谁知江洛并没有回答他，而是一拍手，道：“我想起来了，书上还说，魔神与纯种魔不同，除了半神半魔，还是半正半邪的，立场全凭着自己的意念。倘若魔神心术不正，那么这个世界将面临一场浩劫，甚至覆灭天、地、人、魔四族均有可能。到时天翻地覆，生灵涂炭，现世尽毁，所有的平衡将被打破，存在的一切将荡然无存。末日来临，谁都无法幸免。到时候现世又会像远古神魔大战那样，烽烟四起，满目疮痍，民不聊生……”
九牧晴听书似的听着江洛的讲述，内心却掀起一层波澜。看来，这件事远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还说了，完全的魔神可以支配一切法则，甚至拥有改变世界并且重塑世界的力量。”江洛似乎来了兴致，迫切想要验证古籍中所记载的事件是否为真。
“那都是人为杜撰的吧。”九牧晴盘腿坐着，双手抱胸，戏谑道。
“……真的吗？”
“如果是真的，我早就称霸世界了，还坐这里跟你一起吹牛？”九牧晴摇摇头，鄙夷道。
“……好有道理。”江洛挠挠后脑勺，真有那么厉害，她也跟着一起做个副手，俩人凑个雌雄双煞，去称霸世界好了。
事实上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好像潜意识里有根线牵引着似的，总觉得也许这个规则在另外一个维度存在着。
似真似假，添油加醋的怪之杂谈而已，还得讨论出个科学依据来，恐怕是痴人说梦。
如果是真的，魔神成为三界的敌人，到时候人人自危，那么她是不是会与九牧晴为敌？
眼前的九牧晴幽黑的眸子里装着深海，不见底的那种，但相处两年下来，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不是，江洛捂着自己的脸，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应该说他从来没做过什么坏事，甚至一点坏心眼都没有，还瞒着她将犯事的阘非熠再次封印，其实两年间他代替过她做过很多驱魔师应该做的，那都不属于他的业务范围。这怎么看都不会是坏孩子。除了有时候板着块脸，看不清情绪，总体来说是个纯善的魔神。
安全。
“你又想了一堆有的没的吧？”九牧晴眼尾拉长，歪着头瞧着江洛出神的小脸，一双灵动的眸子一动不动，肯定又是在脑补什么超越一般人接受范围的乱七八糟的事。
江洛嘴角抽了抽，“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你说恒阳？她是初生代驱魔师，算是你的先祖，可能你是她的传承下来唯一的血脉，所以阘非熠才将你认成是她，长得有点像罢了，其实两者没什么关系。”九牧晴突然露出了个不明所以的微笑，“我可没什么秘密，无非是以前没有给你看到我的本体。怎么，吓到了？”
江洛摆摆手，道：“妖魔鬼怪我见多了，就是没想你还能养成千上万的乌鸦？那场面，委实壮观！”
两人回到正题上来，九牧晴笑意更为明显，道：“至于阿金，我告诉你那天我们俩在话家常，所以耽搁了一点时间，你相信吗？”
他嘴角上扬，一副欠揍的得意洋洋，突然摸摸江洛的发顶，“让你受苦了！”
这突如其来的关怀堵得愤懑的江洛哑口无言。
“这样你才能成长，不是吗？”他说。
江洛：“……”
我信了你的鬼，这犊子压根没打算好好说话。
“你本体是乌鸦？”江洛问道。
“是，也不是。”九牧晴回答得拖泥带水。
江洛：“……”
那跟没说是一个效果。
“行吧，第三，明明是个腹黑得要死的常常偷着笑的人，为什么要在麦秋生他们面前装得不近人情？”江洛瞧着这副模样恨得牙痒痒，“第四，你之前明明是影子，也告诉过我你没有实体，现在为什么能变成人了？第五，你到底跟花子说了什么她让你直接住到家里来，还住我对门的房间？”
“第三，我现在这副模样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你觉得我不装得冷漠老成一点，能震慑住阘非熠？与兰陵王上战场戴青面獠牙的面具是一个道理！”九牧晴的手掌盖在江洛头顶，“第四，我是你的影子，你难道没发现脖子上有齿痕吗？”
闻言江洛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睁大了眼睛，大惊道：“是，你咬我！”
九牧晴说：“骗你的，已经愈合了，没有留疤。”
江洛：“……”
那天掉进黑水，差点溺死之前感受到的刺痛，牙齿切进肌肤的痛感，是真的。只不过那人连同她身上所有伤口一起治愈，江洛才没有发觉。
“放心，只是轻轻咬了你一口。”九牧晴笑笑，“那种情况，如果我没有实体怎么给你渡气？”
江洛牙根紧了一下，白皙的脸蛋透着红晕。
“你的影子，受于你之血，才能幻化出实体。”九牧晴道，“要说到最后，挨欺负的人是我，谁抱着我使劲啃来着？”
江洛有口难辨，这种事情怎么说，到最后明明是他占了便宜！
“所以不必介怀，只是施救罢了。”九牧晴一摊手，“跟做人工呼吸是一样的。”
如果此时是一部漫画，一定是房顶上方全部画成密集斜条纹的低气压状态，江洛的脸色瞬间变得黑压压一片。
“等一下。”江路轻轻咬了下唇，问道：“恒阳是男生还是女生？”
“这重要吗，也许这个人根本就不存在呢，那么多年过去，谁知道呢？”九牧晴笑了笑，拉着江洛站起来，按住她的肩膀，将她转了半个圈，推着她下楼，“至于第五，随便编造一个理由，比如花子都不曾记得的远房亲戚，因为要在XX医科大念书，可父母要做生意出国了，只好暂时借住在她家。当然，作为回报，给了她一笔相当于出版十本小说的寄养费。”
江洛：“……多少？”
“差不多有五千万吧。”九牧晴说，“其实也就是给了几件秦汉的青铜器，但好像还挺值钱的。”
江洛：“……古董能随便给？”
“那些东西在我这里不值钱。”九牧晴淡淡道。
原来是贫穷限制了她的想象力啊，贫穷才是万恶之源！
“那阘非熠……”她最终还是想问，为什么作为影子的九牧晴没出来之前，会出现在人世间并且封印魇魔。分明说了是影子，无法幻化实体。
“实体，说的是人。”
“哈？”江洛吃惊都来不及，“你就是不能变人而已？”
还有这样的规则？
九牧晴打了一个响指，道：“聪明。本就生于黑暗的魔，于黑暗中来去自如，理所当然。再者，魔神从来不需要什么实体，变成人类，只是方便混在人群中，至于目的，每个魔都不一样。”
“……你逗我？”江洛食指戳戳九牧晴胸口。【本章节首发大侠文学,请记住网址（https://Www.daxi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