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舒仪赢了。
凌斐连人带灵器滚下擂台的瞬间,她是懵逼的,以至于维持着出剑的动作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她知道自己这一招出得漂亮,但绝没想过竟然能击倒御渊道君!
整个上邪山大比现场寂静无声,连只鸟雀也不敢飞过。
包括姜舒仪本人在内,所有人要么怀疑自己在做梦,要么怀疑自己瞎了眼。
元婴初期的混沌天灵根器修御渊道君,输给了金丹中期雷灵根剑修姜舒仪?
“你、你没事吧?”终于回魂的姜舒仪简直惶恐极了,以为自己不小心误伤了他,急忙跳下擂台将跌倒在地的凌斐扶了起来。
凌斐还未从极度震惊中缓过神,他双眼放空,脸色铁青,木然地转过头看着姜舒仪焦急的脸,苍白嘴唇蠕动了一下:“你……”
几滴豆大的冷汗从额头滚落,凌斐没有说话,艰难地咽了咽口水,不可置信地单手支额——
姜舒仪是雷灵根!
竟然是雷灵根!
他进入修真界九年,活动范围仅限在苍羽峰内,对于雷灵根修士的认知只停留在“但闻其声不见其人”的阶段。据他所知,整个青元派数万弟子中也不过只有三个雷灵根,稀罕程度堪比国宝大熊猫,而现在在他眼前,竟然就站着这么一位!
就在此时,沉寂的会场内也骚动了起来,众人议论纷纷:
“刚才御渊道君是不是喊了一声‘不’?”
“诶诶诶?姜仙子那一招‘千星焚月’有这么强吗?”
“以金丹中期的修为来说算是难得,但御渊道君完全有实力挡下,应该是轻敌大意了吧,虽说是‘天道之子’,但毕竟只有十六岁,谁人年少不轻狂?可以理解。”
“不不不,我看之前御渊道君路数挺稳当的,他喊那一声‘不’的样子,倒像是在害怕什么……”
“你想说御渊道君害怕天雷?简直荒谬!”
“就是,他连元婴的雷劫都渡过了,怎么可能会怕?难道姜仙子引来的天雷比元婴雷劫还强吗?”
“话说,姜仙子如此美貌,御渊道君该不会是……”
“你别说,我觉得这个可能性比较大,听说之前报名的时候他俩就有点暧昧,御渊道君还当众牵了人家的手!”
“哇这么劲爆!”
“瞧他俩的架势还真有点那么个意思,姜仙子上一场也是将对手直接打落擂台,这次换成御渊道君,她态度明显就变了,还主动去扶人家。”
一时间众说纷纭,无数异样的眼光集聚在两人身上,让姜舒仪如芒刺在背,尴尬极了,但她顾不得那么多,只想先确认凌斐的身体状况:“有没有受伤?”
小少年一双逐渐恢复了清明的眼眸眨也不眨地看着她,直盯得她毛骨悚然: “御渊道君?你怎么了?”
凌斐没有回答,他表面平静,实则大脑飞速运转着。
刚刚周围人群议论的声音他也听到了,但与姜舒仪的尴尬反应不同,凌斐此刻满心满眼只有一种感受——
心虚。
心虚到他甚至根本顾不上去在意自己刚刚跌下擂台的尴尬。
心虚得他手脚冰冷,几乎无法呼吸。
是的,整个修真界包括他师尊无念老祖在内,没人知道这个凌斐隐藏在心底深处的秘密——害怕打雷。
因为上一世被雷劈死的经历,给他造成了巨大的心理阴影,至今仍旧无法恢复。每逢雷雨天气,看到天边电闪雷鸣,他总疑心那天雷下一秒就会往他身上招呼过来,心肝儿都在发颤。
刚刚穿过来的时候他还是个人间界的小孩子,幼童在雷雨天受惊看起来是件很普通的事情,加上出身富贵、身边总有一大群人伺候着,自尊心很强的凌斐勉强hold住了,没让自己的表现太过于突兀。
后来到了修真界,苍羽峰气候宜人、四季如春,少有极端恶劣天气,他过了几年平静日子,几乎都要将自己害怕打雷这件事给忘了。虽然确实渡了两次雷劫,但因为早有心理准备,加上师尊一直在身边为他护法,心中安全感爆棚,这才平安无事。
谁曾想此番对阵姜舒仪,被她骤然引来的天雷这么一吓,让他就如同白骨精遇到了孙行者——被打回原形,落得如此狼狈不堪的模样。
这太危险了!
他可以不在乎大比名次、不在乎他人的嬉笑嘲弄,却决不能让人知道他害怕打雷!
修士每进阶一个修为境界就要渡一次雷劫,凌斐身负混沌天灵根,拥有的天赋气运比别人多,雷劫也会比常人更猛,在渡劫途中一旦心境不稳,不知会落得怎样魂飞魄散、万劫不复的下场。
修真之路何其漫漫无边,师尊能护得了他一时,却护不了一世,若是他害怕打雷这一点被有心人利用了,下一次渡劫简直危险重重!
而这个能轻易要了他小命的致命弱点,如今却赤/果果地暴/露在整个修真界眼前!
不行!不管用什么手段,一定要将这个秘密隐藏到底!
眼看着周围的质疑越来越多,凌斐狠下心,一把抓住了姜舒仪的手,与她神识传音:“姜仙子,上次你说‘若是有何吩咐,愿听凭差遣’,此话可还作数?”
姜舒仪不明所以,第一反应是凌斐大概是对对阵结果不满,想重新比过:“自然作数,道君有何要求但说无妨。”
“让我亲一下。”凌斐刷地红了脸。
“啊?什么?”姜舒仪怀疑自己听错了——
亲、亲一下?
是她理解的那个“亲”吗?
被直男老爹带大的十六岁少女姜舒仪表示她虽然不是太懂,可好像……人与人之间,是不能随便“亲”的吧?
御渊道君对她提出这样奇特的请求,是、是什么意思?
姜舒仪从小到大都专注修炼,对男女之事一知半解,但还是本能地感觉到羞怯。
而因为凌斐抓住姜舒仪手的动作,人群中又是一阵骚动。
察觉到围观群众的八卦之心蠢蠢欲动,虽然觉得自己挟恩图报的行径实在下三滥,但此刻凌斐已是骑虎难下,看着少女懵懂纯真的脸,他咬咬牙:“情非得已,得罪了。”
姜舒仪只感觉到拉着自己手腕的那只冰凉的手忽地用力,身子就不由得向前倾去,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在她眼前猛然放大,眉眼精致得如同画中谪仙。
那一瞬间姜舒仪只有一个感叹——
眼睫毛好漂亮啊!
然后她感觉到一股属于御渊道君的温热呼吸扑在了脸上,嘴唇立刻被某种有些冰凉的东西碰到了,轻轻的,软软的,像蒙上了一层薄纱,像落下了一片羽毛,却有一道陌生的酥/麻电流倏地从两人紧贴的唇间传来。
“唔!”姜舒仪不明白这异样的感觉是从何而来,慌乱地用手背捂着嘴唇推开了凌斐,连连后退了几步。
明明只是被碰了一下,那强烈的酥麻触感却好像还残留在唇上,让她刷的一下脸红到了耳根,大脑一片混乱——
刚刚那个是什么?亲……嘴吗?
她和御渊道君……亲嘴儿了?
不对!亲脸、亲额头什么的也就算了,亲嘴儿的话不是只有道侣之间才可以的吗?
看着姜舒仪手足无措的模样,脸颊红扑扑滚烫烫、眼眸亮晶晶水润润的,像一只无辜小羊羔,凌斐罪恶感满满,觉得良心有点痛。
强吻姑娘,实在不是他的风格,他心里慌得一批、臊得全身发烫、羞得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但是做戏做全套,不然就白占了人家的便宜了。
“这样就够了,你我两清了。”凌斐故作镇定地启动霸道总裁模式,用足以让周围人都听清的声音说道。
“什、什么?”姜舒仪完全没搞明白, “两清”指的是什么?用亲嘴儿抵之前他帮忙报名的恩情吗?
她是想报答他没错,但是这样……是不是不大好?
还没等她想清楚,整个上邪山已是炸开了锅——
“卧槽果然是这样吗?御渊道君爱慕姜仙子啊!”
“我就说怎么从开场以后,他就没怎么认真打,为了讨好姑娘也是够不择手段了。”
“不过我也是蛮佩服御渊道君的,时机把握得可真好,在他掉下擂台之前我完全没看出来他有意认输呢。”
“故意输了上邪山大比,换美人一吻,啧啧,还是你们青元派会玩。”
“你们看看人家御渊道君,有才有貌、有权有势的,为了娶老婆还不是得伏低做小?你们这些男人还不赶紧学学。”
“你哪只眼睛看到他伏低做小来着了?明显是他仗势欺人强迫姜仙子的吧,我女神明显不愿意啊。”
“御渊道君的话……我可以!我愿意啊!哦不对,我好像比他大了一千岁。”
“无念老祖怎么教的徒弟?年纪轻轻就贪图美色,朽木不可雕也!”
“噗嗤,瞧这话说的,这块不可雕的‘朽木’修为比您还高呢。”
于是,这场本届上邪山大比最大冷门爆出后,在凌斐本人的亲自操纵下,被成功解读成“一个空有逆天资质的恋爱脑为了追求真爱不惜牺牲大好前途也要跪舔妹子”的狗血故事,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霸占了修真界八卦艳闻头条。【本章节首发大侠文学,请记住网址(https://Www.daxi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