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官,「闻仙乐」之中居住的人也是一个精通乐理的雅人,客官若有心,鄙人愿为引见。”「妙音宛」中,钱富贵见游侠闭眼聆听公子余弦之琴音,便恭声说道。
游侠摆手,示意他勿要多言,随后将玉箫凑到嘴边,立时吹出一段与公子余弦之琴声相和的箫曲,曲调悠扬之中带着几分沉郁,似在诉说着什么故事。钱富贵却是听不懂,只是听箫声便知此人功力深厚,而他吹箫的本领确是他见过的第一人。
“人生在世难得知己,阁下箫声清绝,劣者佩服。”箫声止,琴音停,游侠收起玉箫,门外忽然现出一个身着白色锦衣、面若潘安的男子,男子一头银发,金色发带绑着头发,额前两缕头发更显潇洒与不羁,耳畔两缕头发垂落而下又添儒雅之气。
游侠起身,淡淡说道:“阁下之琴音才是莫斜阳此生听过最为天籁之声。”
两人相视一笑,钱富贵亦满脸堆笑,原来这个游侠名叫莫斜阳,便弯腰说道:“既然二位公子今已结识,钱富贵便先告退了。”
“公子请进。”钱富贵走后,莫斜阳便做出“请”的姿势邀公子余弦进屋,公子余弦自是欣然接受,款步走进「妙音宛」。
“劣者名号公子余弦,今得以结交阁下实是三生之幸,阁下可称劣者余弦。”接过莫斜阳所倒之茶,公子余弦礼貌一笑,开始了自我介绍。
“在下莫斜阳,名号巫月君。”莫斜阳淡淡应道。
“如此劣者便称呼阁下巫月君,不知巫月君意下如何?”巫月君?不知为何,公子余弦总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只是他想不出究竟曾在何处听过。
“请便。”
“巫月君不似神州之人,似是远行之客,千里迢迢来到华耀都,可是为了无情山庄的问剑之宴?”
“余弦何出此言?”
“无情山庄不日将举行问剑之宴,广邀天下名剑齐聚天剑池,其实便是比剑之宴。巫月君背上宝剑不似凡俗,必是削铁如泥的神兵,在如此时节来到薄情馆,是故余弦斗胆猜测巫月君也是来赴问剑之宴。”
公子余弦说得有条有理,莫斜阳凝眉,原来中原有此盛会,难怪薄情馆中会聚集如此多的江湖豪客,既要寻人,他便前去一观又何妨?只是他尚不知无情山庄坐落何处,亦不知问剑之宴究竟是何日举办。“余弦可是来赴问剑之宴?”
公子余弦摇头,笑道:“我在薄情馆已居住一年有余,只是恰逢无情山庄举办问剑之宴,既然身在此处,便少不得要去凑凑热闹。巫月君若是也要去赴问剑之宴,不妨同行?”
莫斜阳点点头,如此甚好,他也不需再去问无情山庄坐落何处、问剑之宴何日举行。
神之子
“在下云恨水,冒昧请问姑娘芳名。”离开明湖小筑,神谡、焌漓、聆音三人在一片树林之中偶然遇到了一个骑马而行、身着土黄色锦衣、背负宝剑的少年,少年满脸带笑,一举一动尽显轻佻之意。
聆音慌忙向焌漓身后躲去,焌漓亦怒目圆睁狠狠瞪着云恨水,然而眼前只是一道虚影晃过,云恨水便不见了踪影,而他手中已经没有了聆音。
“啊,你放开我——”聆音羞愧万分,她怎能被一个陌生的男子揽入怀中?
“哎,姑娘,我已经报出了我的姓名,你若不说出你的名字,着实无礼了些。”云恨水看怀中美人面目羞红,更觉心情舒畅,脸上笑容更加灿烂。
“你这个登徒子,你快放开我——”聆音别过头,不想看他的脸。
“聆音——”焌漓原本尚在失神,他竟不知这人何时从他身后带走了聆音,听到聆音的呼喊,便怒道,“云恨水,你快放开聆音!”
“啊,原来你叫聆音。”闻言,云恨水笑得更加欠揍,看那少年的神情,似乎对这位聆音姑娘很是紧张,不过那另外一个自始至终表情丝毫未起波澜的人却教他不由得在意。想起怀中还有美人,又戏谑地说道,“好名字,与你很是相配。既然知道了姑娘的名字,云恨水先告辞了,有缘再会!”语罢,一个转身便跃上马背疾驰而去,还留下一句话:“聆音姑娘,莫要忘了我的名字,我叫云恨水!”
聆音依旧羞愧难当,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焌漓却是拳头紧握,他想过去问问聆音是否无碍,却又无颜过去,他竟然未能保护好她。而神谡大哥,他为何不出手?他虽不愿依赖他,可在此时,除了他他们也别无依靠。
“焌漓,神谡大哥——”聆音见他们两个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好不容易缓过心神便走过来唤他们的名字,方才那人着实无礼,好在他并未多行僭越之事,否则她真是要羞愤自尽了。她不怪神谡大哥不出手,毕竟他是神,无须为此小事出手,也许他一早便看出那人并未真正心存恶意。
“焌漓,你方才可有看清那人是如何出手?”神谡对聆音微微一笑,又问焌漓。
焌漓微怔,原来神谡大哥竟是在让他感受武林高手的出招,可惜,他竟是丝毫未曾看清。
“你若要修行,日后便需多加留意,江湖之中皆是江湖人,卧虎藏龙,即便是樵夫也有可能是隐世之高人,修行尚需静心,只要你静下心,便能寻出对手出招之痕迹与破绽。”
聆音听得愣神,她是完全听不懂神谡大哥的话,但看焌漓的神情,应当是懂了,焌漓懂了就好。
“方才那云恨水背上之剑在人间也算是神兵,看他所行方向,或许他也要赴问剑之宴,届时你们定会再遇,你需谨记,到时切莫冲动,丈夫不逞无为之勇,你只需以礼相待,要他为今日之无礼道歉便可。”对焌漓交待完之后,神谡又转过头对聆音温声说道,“他虽轻浮,但并无过多恶意,是故吾方才并未出手。聆音,吾很抱歉,让你受了委屈。”
聆音摇摇头:“神谡大哥,我不怪你,你做事自有你的理由,何况聆音并未受到伤害,只是下次再见这个登徒子定要他向我赔礼道歉才是。”
“嗯,吾答应你。”神谡笑着点点头。
焌漓看他们如此互动,心中很不是滋味,暗中咬牙,他一定要尽快强大起来,聆音今日所受之耻辱皆是因为他之无能,他不能再如此颓废下去。就依神谡大哥所言,今后他定要学会静心观察,正如其所说,一草一叶皆有道,他坚信,总有一日他能够修成正果。
“你们一路皆是步行,想来早已疲惫不堪,过了前面的城镇,便改为骑马如何?”神谡笑问。
“可我们并无银钱能买得起马。”焌漓为难地说道,这一路走来,他们吃的都是干粮,若非神谡是神不需进食,只怕他们的干粮也撑不到如今。
“银钱是何物?”神谡疑惑地问道。
焌漓与聆音对视一眼,然后共同大笑起来,原来神谡果真是不食人间烟火,竟连银钱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神,也有不懂之事啊。
焌漓道:“神谡大哥,在人间你若要别人的东西便要拿自己的东西交换,但有时你的东西人家不需要,于是便有了这样一个媒介,便是银钱,以银钱易物。人间凡品的价值都是用银钱多少来衡量。”
神谡依旧有些迷茫,不过以物易物他是明白了,既然如此他也不需担心,他出行之际欹寒曾为他准备了十斛南海明珠,说此物在人间价值连城,当时不解是何意,但如今却有几分明白了。
“既如此,你们便不需担忧。”随着意念一动,神谡手中蓦地多了两颗鸡蛋大小的珍珠,焌漓和聆音见状都瞪大了眼睛,他们并非不曾见过珍珠,只是这般大小的珍珠着实罕见。
“欹寒曾言南海明珠价值连城,想来换几匹良驹当是不在话下。”神谡示意焌漓与聆音接过去,二人痴痴地接过去,放在手心,竟感受到一股温暖之色,身心疲惫就此舒缓。
“神谡大哥,无功不受禄,焌漓不能接受大哥如此贵重之礼。”焌漓虽心有不舍,还是要将南海明珠还给神谡。
神谡笑着摇摇头:“此物在人间或许是价值连城,但对于吾不过是身外之物,何况吾有十斛,不差这两颗。等到了前面的城镇,你们便用南海明珠去换马匹,莫忘了也给吾一匹,如此同行才不失乐趣。”
“神谡大哥,你说的是,不过这东西还是你先收着吧,放在我们身上若是丢了——”焌漓虽知神谡所言有理,但他从未见过如此珍贵之物,他并无修为,放在身上,总觉不甚安心。
“无妨,若是丢了,便是此珠另有机缘,亦或许它会解救某人疾苦。吾赠出之物,断无收回之理。”神谡心中亦有感慨,其实他并不懂焌漓为何如此局促,自他有记忆开始,他从未有过为难之事,一切皆是随心而行。
聆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反问神谡:“神谡大哥,你真不愧是神,说话总是这般高深,那倒不如将这颗明珠放在这里,且看它又会有何等机缘。”
神谡轻笑:“聆音言之有理,不过随意丢弃却是暴殄天物,欹寒曾言不能暴殄天物。”
“神谡大哥,这个欹寒是何人?”短短时间内已经听神谡大哥提起“欹寒”两次,聆音不由好奇这个欹寒究竟是什么人。
“欹寒是吾侍女。”提起欹寒,神谡眸中笑意更深,犹记初见欹寒之时她还是一个有些怯懦、做事有些冒失的小姑娘,如今却已经能将他的生活起居照顾得十分周全,若是没有欹寒,只怕他如今也不是这副模样。
聆音讶然,原来神也有侍女,真是奇怪。
焌漓亦感奇怪,神应当是无所不能,为何会有侍女?
神谡自是明白他们心有疑惑,不过此时还不到为他们解惑之际,便笑了笑,继续往前迈步。【本章节首发大侠文学,请记住网址(https://Www.daxi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