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他们这一战孰胜孰负。”明幽难得好心情,竟要与神谡论愁未央与情无双这一战的输赢。
“吾不知。”神谡淡然说道,这一战让他感觉很是奇怪,却又说不出究竟是哪里奇怪,他与愁未央或是情无双都无交情,但这一战不知为何却让他看得有些难受。
“这一战,或是双赢,或是皆输。”闻言,照云裳却是不禁潸然,她在那决战的二人身上感受到了凄凉与绝望之意,又隐隐感受到一股即将解脱的释然,她不知他们是谁,亦不知他们之间的故事,却能体会到那种无奈。
“何出此言?”明幽不解,赢就是赢,输就是输,决战之中何来双赢与皆输?
“你们或许不能领会,我却在那两人的剑上感受到了绝望与无奈,还有释然。这是一场无可避免的决战,却是让两人都心死神伤的决战。”照云裳亦感无奈悲痛,神谡何时才会明白她的心意?他与鬼君都非凡人,大概也不曾体会过凡人的七情六欲,所以无法像她一样感受到愁未央与情无双之间的气氛。
“观战吧。”神谡淡淡说道。的确,他从不曾体会人的七情六欲,所以照云裳应该更能感受到这两人之间的氛围,只是他依旧不懂,何来双赢与皆输?
情无双与愁未央交手之中倍感惊讶,没想到愁未央的剑术竟精进到这一步,当愁未央使出无情剑法的最后一招,她一个真气不济,竟是分了心神,闭上眼的刹那,她在心里说道:“对不起,陆流觞,我欠你的此生已经无法偿还。”可惜啊,她竟还是没能再见上他一面。然,她也并非俯首认宰,而是同时发出绝情心法的最后一招,即便不能胜过愁未央,她也要与他同归于尽。
两大绝招对上,是飞沙走石、尘雾飞扬,四周草木尽摧,围观之人亦感压迫之力而不得不后退。当尘烟散去,两道身影一立一倒。愁未央倒地,却在最后的刹那露出了此生最为圆满的笑容,他感谢上苍原谅了他的罪过,让他能够以死赎罪。
情无双口呕朱红,望着愁未央的尸体,心思莫名,她原以为自己必死无疑,谁知愁未央的最后一剑竟是偏离了她的心脏一分,让她逃过一劫。好险!到此刻,所有的仇恨终于了结,不知为何,她只感觉内心空洞,随后也倒了下去,却被守候在一旁的侍女扶住,带离紫禁之巅。
“走罢,无聊!”明幽皱眉,他不懂,明明是生死决战,为何那个男人要在最后一招故意相让?明明他不用死,为何他却要死?若是不愿杀死对方,为何却要将偏差控制到如此地步?
“嗯。”神谡亦是不懂,却明白过来,也许这两人之间确有不可化解的仇恨,而无情公子要以死让对方释怀,却不愿让对方察觉他是故意一败。但他实在不懂,有什么苦衷竟是不能言说?
“无情兄!”云恨水望着地上冰冷的躯体,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却不得不相信,他早已明白,当日那番话便是他们之间的诀别,只是他不懂,他不懂为什么会是这种结果。更可恨的是,他无法为好友报仇。拾起「衔日」,抱起愁未央,云恨水不禁热泪盈眶,一步一步走下山。
花间云霓望着他落寞的背影,只唤了一声“云恨水”却是无法再有言语,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云恨水,也不知他与愁未央的交情究竟是哪般,只是心疼他的痛苦与无助。当她回过神来,云恨水已经消失在视线之中,于是她慌忙追赶过去,却又见到一个让她万分痛恨之人。
恨意上涌,顾不得思考,不由理性做主,不等来人说话,她一掌挥出,却是将那人打下万丈深渊,回过神来,只觉惊恐与后悔,她,她做了什么?伸手欲救,却是已经来不及了,只好收敛心绪,继续去追云恨水。
云恨水依照愁未央的意愿将他、「衔日」与莫雨合葬,在墓碑上刻上他原本的名字——慕怀觞。倒起美酒,他满怀苦涩,再好的酒此刻也索然无味,他自始至终也未能走进愁未央的心。他失去的好友叫愁未央,埋葬的却是慕怀觞。他何曾结识过慕怀觞?
“云恨水,你,节哀!”饶是刁蛮任性如花间云霓,也知此刻不能再任性,只能安慰,即便话语微不足道,也只能尽此绵薄之力。
云恨水苦笑,是啊,他应该节哀,无情兄嘴角的笑容表示他已经释然,他的死是一种解脱,那么他又如何不能解脱?“公主,云某要往绝情殿救聆音,在此与公主道别了。”
背影决绝,花间云霓心中失落,更生出一丝愧疚与惊惧,若是他知晓……
神之子
“公子,请原谅云裳不辞而别,这段时日,有劳公子照顾,云裳别无所求,只期盼无论发生何事,在公子心中,我永远只是照云裳。公子珍重!”再度下榻薄情馆,这一回是为薄情馆而来。上回来时,神谡便觉薄情馆十分神秘,这回虽是路过,亦想一探薄情馆根底。却在翌日寻照云裳时发现她的留信,虽是无奈,亦只能放她离去,只是可惜未能兑现自己的诺言。
夕阳西下,照云裳望着归途,心中苦涩,若是可以任性,她也想不惜一切代价、死皮赖脸地跟在神谡身边,只是家国不可抛,身为挽香国的公主,她有守护家国的责任。
“你不是说要见薄情馆主么?几时去见?”明幽百无聊赖,他此次离开幽冥神殿,只为「岁月轮」。
“吾已问过掌柜,他言薄情馆主有要事在身,暂时不能相见。”
“那便离开。”
“鬼君何必如此心急?「岁月轮」既被人用秘法隔绝气息,人间广阔无边,若是毫无头绪地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何不静等薄情馆主出关,与他一会?”
“你倒是悠闲。”
“吾为证道至人间,吾尚未寻得吾之道,又何必着急?”
明幽撇撇嘴,证道么?“人间亦有证道之说,但证道之人皆有目标,或为杀戮之道,或为救赎之道,或为神道,或为魔道,既无方向,汝证道之途,比大海捞针更为艰难。”
“无论历时多久,吾总是可以等。”
“你可知我为何要请出「岁月轮」?”
“「岁月轮」原是鬼族至宝,你既为鬼君,要之何须目的?”
“在人间流传着一个传说,天地未开之时,有一把神弓诞生于混沌之间,此弓神力无匹,即便是天界之主也不能匹敌,更有传闻,得此弓者得天下。”
“原来鬼君亦对天下有兴趣。”
“本君只是想亲眼见识神弓威能,确认传说真假,要这天下何用?”
“传说万千,缥缈不定,但终究不过是传说罢了。鬼君又何必执着?”神谡摇头,这世间传说太多,若是都可信,整个世界都将被颠覆。
“你从未感觉我们这般漫长的生命毫无意义么?若是毫无追求,拥有长生之力又有何意义?”明幽忽而伤感起来,其实他也不过是无聊之际想找些事来做罢了。
神谡凝眸,脑中晃过父神与欹寒的身影。“吾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鬼君一言着实令人深思,吾会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多谢鬼君提点。”
明幽不禁发笑,天界之神,都是如此与众不同么?
神之子
「最相思」中,陆流觞正全神贯注为情无双医治剑伤,他未曾料到,情无双竟会伤重至此,他以为那人无论如何也会留手。若非他上次便给了情无双救命的灵丹,只怕不等无心送她来薄情馆,她已经中途殒命。慕怀觞啊慕怀觞,为何你对南宫是如此狠心?你对她究竟是什么情?看着心爱之人奄奄一息,他恨自己无能,竟不能阻止这一战。
施针过后,又运功为情无双疗伤,两日之后,情无双的气息终于渐渐稳定下来。安心下来,他取出那瓶天一神水,思绪万千。他已听说了愁未央的事情,他以慕怀觞的身份入殓,与莫雨合葬。若是南宫醒来,又会如何面对这样讽刺的事实?但这瓶天一神水,若是不用,却是浪费,可愁未央,你将这个人情送给我又有何用?
“馆主,神谡公子两人求见馆主。”钱富贵恭声说道。原本应该是他在桃花坞侍候二老,但他犯了错误,不该将煮酒翁的酒打翻,于是他便脱离苦海,换钱百万回去了。
陆流觞敛眸,神谡?奇怪的名字,神秘的人。两人?还有一人又是?看了看榻上依旧昏迷不醒的情无双,他叹道:“请他二人至「叹飞花」。”
“是。”
“馆主,此处有我在,你大可放心。”颜泠玉轻笑,她知馆主放心不下绝情殿主,她绝不会让馆主有任何后顾之忧。
“嗯。”陆流觞漠然点头,随后离去。
神之子
“聆音,聆音,聆音——”焌漓并未至紫禁之巅观战,而是依照愁未央指引到了绝情殿,因为他一早便知道了结果,实不忍心亲眼看到愁未央为爱败亡。然而山林瘴气太浓,即便他曾服用了解毒之药,仍然有些吃不消。
“大胆!何人擅闯绝情殿?”无泪与无痕留守绝情殿,忽见外人闯入,还是一个男人,立即拔剑相向。
“聆音,聆音!”焌漓只觉头昏脑涨,身体无力,尽管危险环伺,却依旧只想着寻找聆音。
“聆音?”无泪蹙眉,这人是来找聆音姑娘?“聆音姑娘已经随殿主下山去了,不在绝情殿。你速速离开,还可留下性命。”
“什么?”焌漓愕然,随即却是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本章节首发大侠文学,请记住网址(https://Www.daxi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