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又是何必?绝情殿外的瘴气林又岂是轻易能闯?不过你敢为聆音只身一人闯绝情殿,倒是勇气可嘉。”无泪不禁感叹,虽然她并未多听聆音姑娘与殿主的谈话,也知聆音姑娘有个未婚夫,这人大概便是她的未婚夫吧。
“无泪,你做什么?”无痕见无泪竟欲拿出解药解救焌漓,登时变了脸色,擅闯绝情殿者死!
“无痕,他不过是为救人而来,殿主与聆音姑娘以姐妹相称,若是聆音姑娘的未婚夫死在绝情殿,你我又要如何交待?”无泪笑道,并非她心慈手软,只是看够了殿主为爱痛苦,不希望世间再有相爱不能相守的悲剧发生。“你放心,喂他吃了解药,我们就送他下山吧,毕竟绝情殿不能容许任何一个男子逗留。”
“嗯。”无痕这才点点头,绝情殿的规矩不能轻易触犯。
神之子
“不知二位先生见陆某有何事?”陆流觞示意神谡与明幽饮茶,态度平静而疏离。
“并无因由,只是好奇。”神谡脸上是招牌笑容,若是他没有看错的话,这位薄情馆主陆流觞双腿已残,也难怪他鲜少露面。
“不知陆某有何处让神谡先生好奇?”陆流觞轻笑,眼前两人的气息很诡异,他们绝非寻常之人,也绝非寻常高手。
“薄情馆之名教人好奇,薄情馆主亦十分神秘,故而吾请求一见馆主尊容。”
“请问这位是?”见另一人始终不曾说话,周身更是散发出冰冷气息,陆流觞不禁问道。
“鬼君明幽,你可称本君鬼幽。”明幽漠然回答,他并不认同神谡的观点,这个陆流觞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值得一见的地方,不过是区区凡人罢了。
鬼君?难道是传说中的幽冥一族?陆流觞暗自惊叹,看来中原将再起风云。“敢问鬼君因何入世?”
明幽眸光冷冽,此人胆量倒是不小。“为碧落天弓而来。”
“碧落天弓?是传说中那把神弓?”
“馆主亦曾听闻这个传说?”明幽不禁来了兴致。
“在修炼界,此弓传说流传甚远,据说这把弓诞生于混沌之间,能可破碎虚空击杀敌人,故又名碎虚神弓。但我却曾听闻另一个传说。”
“哦?”明幽蹙眉,还有另一个传说?
“据说,曾有一个天下无敌的魔神被天之守护神打败,而他的脊椎被炼作了一把弓,也就是碧落天弓,故而碧落天弓亦被称为盗骊神弓。”
“怎会有如此荒诞的传说?”明幽冷笑,天下无敌的魔神,天之守护神,实在是太过虚幻缥缈的传说。
“传说总是太过遥远,鬼君又何必如此认真?我亦曾听长者说过,万载之前,曾有一魔祸世,那时曾有人手持神弓诛杀此魔,平定人间祸乱,尚不知真假。鬼君若要寻找碧落天弓,不妨先从这个传说入手。”陆流觞心中发笑,这世间流传的传说千千万万,谁又知真假?
明幽点点头,他也曾听说过这个传说,只是不知该从何入手。不过,据他所知,当年平定人间祸乱的应当是天界之神,也正是因此,许多蠢蠢欲动的种族才不敢侵入人间,因为人间有天界之神庇护,而天界之神的威能无人能可匹敌。若是如此,难道碧落天弓在天界?于是他便看向神谡,以为他会因此而动容,谁知他依旧是淡然的笑容。
“鬼君为何注视吾?关于这个传闻,吾未曾听过。”神谡同样感到吃惊,自他有意识开始便一直住在落日神殿,唯一认识的两人便是父神与欹寒。自他成年直至离开落日神殿入人界便再未见过父神,而欹寒也不曾与他讲过这些。
明幽继续看着神谡,表示不相信。
“吾一直住在落日神殿,直至此次证道,从未离开过,不曾听闻任何关于六界的传说。”
明幽冷笑,原来神谡竟是个幽居世外的神,难怪如此与众不同。
陆流觞则是听得心惊肉跳,落日神殿,为何他竟感觉神谡是天上的神呢?这二人越看越神秘,不知他们会为人间带来怎样的故事与传说?
“多谢馆主款待,我们尚有事在身,先告辞了。请!”神谡礼貌向陆流觞道别。
“请!”陆流觞亦扯出礼貌的微笑,目送神谡与明幽离开。
“馆主——”就在这时,钱富贵进来,低声说道,“那位姑娘已经醒转,请问馆主要如何处理?”
陆流觞心中苦涩顿生,他这个样子怎能见她?“请无心带她离开。”
“馆主,你,不见她么?”钱富贵讶然,馆主千辛万苦才救活了绝情殿主,如今她与无情公子的情仇已了,为何馆主却不见她?难道只是因为馆主的双腿……
“不见。让颜泠玉与无心一同送她回去,带着我备好的药。”
“是。”眼见馆主这般模样,钱富贵虽是心疼也只能照办。
陆流觞亦万分惆怅,他不愿用恩情来逼迫她,所以他绝不会见她。一旦她见到他如今这副模样,就会对他充满愧疚,他不愿她因此而对他改观。
神之子
“小子,你守在人家小姑娘床前七天了,等她醒过来,老头子定要将你这无耻的行径告诉她。”桃花林中桃花坞,木屋之中,一名身着灰衣、头发花白、拿着酒坛子的老人不耐地说道。
而他口中所说守在床前的不是钱百万又是谁?“酒老,您说上天送这位姑娘到桃花坞,不是给我做夫人又是做什么?”
“小子,你照照镜子,相貌平平,一撇胡子,年近四十,人家小姑娘不过十五六岁,给你做女儿还差不多。”
“酒老,我今年也不过二十五六岁,哪里是您说的年近四十?留着胡子是为了让自己显得更深沉,既然您说显老,我把胡子刮了便是。”钱百万不忿煮酒翁说他老,他哪里老了?倒是这两位老人才是真的不知贵庚。
“即便你与她年岁相当,这位姑娘尚未醒转,你又怎知她是否有婚约?若是她已有婚约,你这一番苦心可是白废!”煮酒翁饮下几口酒,似是无奈又似语重心长。
“酒老,您非要如此给我泄气么?”听在钱百万耳中却是一再的打击。
“小子,你与这姑娘无缘吶!即便有缘,也非夫妻之缘,煮酒翁劝你一句,还是趁早死心的好。留在桃花坞,你这一辈子,怕是都娶不到媳妇了。”煮酒翁满是调笑地说道。
钱百万不禁咬牙,若非这二位是馆主的师父,他才不愿留下伺候这两个难缠的老人。
“小子,我支持你!”就在此时,一个身披蓑衣的老人,拿着烟袋走了进来,边走边吞云吐雾。
“客老,此话当真?”有了支持者,钱百万顿时精神振奋。
“小子,爱就是要大胆追求,无论这小丫头是否已有婚约,只要你喜欢,尽管放手去争去抢便是了。不要像某个废物一样,总是畏畏缩缩,以至于落得如今这般田地。”说到后面,蓑衣客却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废物?蓑衣老儿,你是在说谁?”一见蓑衣客,煮酒翁便来了火气,尤其他的话还含沙射影。
“谁是懦夫,我说的就是谁!”
“蓑衣老儿,你当真要与我作对?”
“臭酒鬼,若非是随了你的性子,流觞怎会是如今这副模样?”蓑衣客语气冰冷,眼中更有几分杀意。
“情之一字,本就难以捉摸,更是不能强求,我不认为他的做法有任何不妥。因为爱,所以小心翼翼,因为友情,所以两难。你从未尝过情爱滋味,又如何论断他之对错!”
“若他当年能够义无反顾,向南宫情表明心迹,又何至于到如今这个地步?”
“你以为他不表明心迹,南宫情便不知晓他的心意么?蓑衣老儿,你将情爱看得太过简单了!流觞之所以不向她表白,只是因为他太过爱她,不愿让她两难,不愿以恩情要挟她做出违心的选择。”
见二老又因为陆流觞吵架,钱百万不禁头疼,却也心疼。他对这位天降的姑娘尚未有馆主对绝情殿主那般的深情,又怎好贸然表明心迹?一切还是等她醒转过来再说吧。
“蓑衣老儿,你是否哑口无言了?”
“但如今愁未央已死,他既然为南宫情治好了旧患,为何还不……”蓑衣客不禁语塞,他还是第一次被煮酒翁说得无力辩驳。
“你说的也对。流觞他终究还是太过温柔。”煮酒翁不禁长叹。
“我只怕,这次再错过,他会悔恨终生。”蓑衣客亦长叹。
“二老,何必如此动怒?若是真为馆主担忧,何妨直言?”钱百万插话道,他是下属,对于主子的感□□不便插嘴,但眼见二老如此担忧馆主,便只好请他们从中斡旋。
“我倒是想说,可自十五年前他的腿——他便再不来这桃花坞了,我们两个曾经发下重誓,终生不再离开桃花坞一步,要如何与他说?”蓑衣客喟然长叹,他明白,陆流觞之所以不再回桃花坞,是因为对他二人的愧疚。为了医治他的双腿,他们花了二十年光阴才找到合适的药材,而拥有药材的那人要求他们终生不再离开桃花坞一步,就在用药之后的当夜,陆流觞却为救南宫情去闯多情山庄,回来之后,双腿却是彻底残了。
煮酒翁亦感无奈,他又何尝不明白陆流觞心中的苦楚?
“水,水——”就在这时,床上的人有了动静,钱百万闻声,立即凑了过去,“姑娘,你说什么?”
“水,水——”
“你等着,水马上来。”钱百万欣喜若狂,七天了,这位姑娘终于是醒了。【本章节首发大侠文学,请记住网址(https://Www.daxi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