焌漓回到无情山庄,焦急等待着陆流觞的消息,过了几日终于等到,却是让他无比痛心的结果。聆音跟随情无双离开绝情殿,在紫禁之巅山下分开尔后失踪。他立时乱了方寸,赶往紫禁之巅。
来到紫禁之巅,他疯狂地寻找,却只见到那一颗南海明珠。聆音将南海明珠落在此地,莫非她落入了万丈深渊?未几思考,他便欲纵身一跃,却在一瞬之间及时收住身形,他功力不够,若是贸然跳下去,只怕不仅寻不得聆音,反而自己九死一生,还是另寻路径下到崖底寻找。
神谡大哥曾言,只要他们拿着南海明珠诚心呼唤他的名字,他便会有所感应,但——是否聆音遭遇危险之际根本来不及呼唤他的名字?或者神谡大哥已有感应,只是聆音并无生命危险,所以他才置之不理?无论如何,若非到走投无路之际,他实不该劳烦神谡大哥。
寻了几日,终于寻到一条可以到崖底的路,焌漓一路仔细寻找,不肯放过任何蛛丝马迹,然而找了一路仍是毫无线索,直到崖底依旧是未能寻得聆音。他不禁生出挫败之情,一拳狠狠砸向地面,才离开天绝村不过数月,他竟然就弄丢了聆音。若是管大叔泉下有知,不知该有多么悲愤。
神之子
瀚海国王宫,红绡帐暖,花间云裳坐在喜床之上,无喜亦无悲,袖中手紧紧攥着那条手帕,看萧无争一步一步走近。随后盖头被掀开,她抬头看向郎君,眸中柔情暗藏,既然注定逃不过,且让她幻想眼前之人是心爱之人又如何?
萧无争伸手,轻抬花间云裳的下颌,面上笑容温润,丝毫不见嗜血君王暴戾之色。随后遣退所有宫人,亲自倒了合卺酒,与花间云裳共饮。饮过合卺酒,放下酒杯,他轻轻坐在花间云裳身旁,小心翼翼扳过她的身躯,见花间云裳闭上眼眸,他嘴角上扬,对着眼前红唇亲了下去。
一夜春宵,花间云裳默默承受,眼泪无声,最后亦是疲惫地昏睡过去。当她醒来,已是翌日辰时三刻,昨夜犹如一梦,她不禁苦笑,蓦地想起那条手帕,虽是浑身酸痛,亦坐起身四处寻找,却见那条手帕规整地放在喜袍之上。
“公主,敏儿已为您备下热汤,公主可要沐浴更衣?”守在外面的敏儿听见声响立即进屋,扶花间云裳起身。
花间云裳点点头,藏起手帕。净身之后,她还需将这条手帕好好收藏才是,若是被萧无争发现,只怕大事不妙。
神之子
“父亲,父亲,我回来了。”云渺山庄,云恨水跪在云浪天床前,热泪盈眶,却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来,他离开时父亲尚算身体康健,半年不见,父亲怎会变成这般模样?
云浪天伸出手想要抚摸爱子的脸,却是没有多余的气力,云恨水连忙握住父亲的手,心间流血。“恨水,吾儿——”
“父亲,您说,我听着。”
“我要你去找一个人。”
“什么人?”
“一个女人,她的名字叫舞芳音,你取下我的人头去向她赔罪。”
“父亲!”云恨水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父亲怎会要他取下他的人头去向那人赔罪?父亲欠了她什么?
“不必迟疑,这一生,是我欠了她,她看到我的人头自会明白。”
“父亲,若是你有愧于她,必须以命偿还,儿子愿为代偿。”云恨水痛苦地摇头,他不能,他不能!
“此恨必须用我的性命来了结,恨水吾儿,难道你不能成全为父最后的心愿?我求你——”
“父亲,我,我做不到!”云恨水泪水决堤,父亲,父亲,你怎能让儿子做这样不孝之举?
“我以云渺山庄庄主之名命令你,以汝父之名命令你,乞求你,恨水!”云浪天激动之下,嘴角已见血红。
“父亲,我,我答应你!父亲——”
“来吧,趁我还剩最后一口气,让父亲见识你的剑法,让我不带任何遗憾、毫无痛苦地死去,我相信你做得到。”
“父亲!”云恨水心痛万分,甚至已经无力呼吸,「云邈」出鞘,手握利剑,他是第一次如此痛入心扉,为何命运要让他亲手了结父亲的性命?父亲到底对那个女人有何亏欠?看见父亲期盼的眼神,他狠下心,挥动宝剑,正是“遏云剑法”最快一招“行云流水”,只见剑光一闪,云浪天脖子上现出一条血痕,头颅与身体已然分开。
“父亲——”云恨水弃剑,失声痛哭,却见云浪天脸上满是欣慰与解脱的笑容,父亲解脱了,他又该如何解脱?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欢欢喜喜入江湖,回到家却是如此悲戚?
“庄主!少庄主!”云别鹤亦是泪眼婆娑,当他知晓庄主有这个决定之时多次也曾多次劝阻,但庄主赎罪之心难以平复,多少个午夜梦回,始终为当年之事怀抱愧疚。此次练功走火入魔更是加重心中郁结,如今能得解脱,他该欢喜,却心疼少庄主自此背上弑父的罪愆。
“鹤叔,父亲可曾与你说过,他究竟对舞芳音亏欠了什么?”哭过,眼泪已经干涸,云恨水望着云浪天安详的睡容,有气无力地问。
云别鹤摇头:“我只知庄主因为此事已经愧疚三十多年。”
让父亲抱愧三十多年,莫非是为情?若是如此,为何不让那人亲手来取回他的性命,却要让他亲手杀死自己的父亲,更甚者,竟不能让父亲留有全尸?父亲,你为何对我如此狠心?
神之子
“见过王上。”花间云裳恭敬向萧无争行礼,直至此刻,她还未能看清萧无争的面貌。
“免礼,”见到花间云裳,萧无争冷冽的眼神多了几分柔情,“过来。”
花间云裳抬眸,才终于看清了萧无争的面貌,原来瀚海国君也并非传闻所说的那般面目狰狞,反而是个面貌清秀甚至流露出一股书生气的俊美青年。“是。”
萧无争让花间云霓坐在他腿上,花间云裳有些犹豫:“王上,这只怕于礼不合。”
萧无争伸手揽过她的腰,刹那间便将她带入怀中,让她坐在了他的腿上,“云娘,唤我萧郎。”
萧无争的目光是那般火热,花间云裳竟一度失神,此人真是传闻中的嗜血君王么?“萧——郎。”
“云娘,留下与我共进午膳,如何?”
“遵命。”
萧无争摇头,“不,这不是命令,而是我的请求。我不会命令你。”
花间云霓怔然,萧无争这样究竟是为哪般?“好。”
“王上,请先放开我。”不多时,宫人送来午膳,萧无争起身,抱着花间云裳到饭桌前,尔后坐下动筷,竟是要喂食。周围数道热切的眼神,花间云裳只觉窘迫。
“我说过,叫我萧郎。”萧无争见她似是害羞,心中欣喜,难得有空闲与她共进午膳,他又怎会错过这样的时机?
“萧,萧郎,我可以自己来。”
“云娘昨夜辛苦,今日便让我好好弥补你一番,如何?”
听萧无争毫不在意地提起昨夜之事,花间云裳虽是早已死了心,却羞红了脸。但他既然说并非命令,她便可以拒绝。“我,我自己来。”
又被拒绝,萧无争虽是有些失落,却更欣喜,总算,云娘不与他客气了。“也好。”虽是不舍,却依旧松开了手,放她自由。
神之子
“义兄,你在作甚!”计无笙倏地出现,钱百万吓得一抖,竟将手中之物掉在了地上。
“义兄,你又偷喝义父的藏酒了!”计无笙指着地上的小酒壶,噘嘴说道。
“无笙,义兄拜托你,千万不要告诉酒老!”钱百万倒吸一口冷气,他已经十分注意,为何还是被计无笙这个丫头看见?
“那你要如何答谢我呢?”计无笙眸光流转,脸上是狡黠的笑容。
“无笙,我答应你,若我还有离开桃花坞的机会,我一定为你带回华耀都最好看的衣裳首饰,如何?”
“可你哪里来的银两?”
“你义兄我的名字叫钱百万,你以为这个名字是白叫的?成交与否?”
“好啊,一言为定,义兄你可不许耍赖!”
“你放心,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你们两兄妹躲在这里说什么悄悄话?”忽然,一道声音传来,钱百万和计无笙一个寒战,猛地回头,却见来人是蓑衣客,顿时松了一口气。
“义父。”
“客老。”
“我怎么闻到一股酒味?”蓑衣客皱皱鼻子,心中早已明了必是钱百万那厮又偷了煮酒翁的藏酒。
“客老,这一定是您的错觉。”
“是啊,义父,您一定是感觉错了。”计无笙连忙过去挽住蓑衣客的手,“义父,今日无笙为您做您最爱吃的罗汉饼如何?”
蓑衣客点点头,说实话,这丫头手艺是真好,他都舍不得放她离开了。于是蓑衣客被计无笙带走,临走还回头瞪了钱百万一眼,看得他冷汗直流。还好来的人是客老,若是酒老,他真就死定了。
“丫头,你的手艺是真好,老头子都不舍得放你离开了。”厨房里,蓑衣客看着忙碌的计无笙,由衷感慨道,虽然他与煮酒翁收了这个小丫头做义女,但其实他们心里都明白,等到这小丫头恢复了记忆,便会离开桃花坞。
“义父,你放心,即便恢复了记忆,您依旧是无笙的义父。即便我离开桃花坞,有空闲我也会过来看望二老与义兄。”计无笙同样很喜欢与两位义父和义兄相伴的日子,若非她总感觉前尘记忆中又不能忘怀之人,便干脆连记忆也不要,留在桃花坞过这闲适舒心的日子也好。
“小丫头,老头子记性很好,你将来若是不来看我们,就算我与煮酒老儿不能离开桃花坞,我也会让钱百万把你抓回来。”
“嘻嘻……”【本章节首发大侠文学,请记住网址(https://Www.daxi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