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恨水——”花间云霓来到云渺山庄,却见白幡幢幢,询问之下才知竟是庄主去世了,而云恨水拒绝任何人前来吊唁,一人独自将云浪天下葬,尔后跪在云浪天坟前,已经多日不曾动弹。
阴雨绵绵,花间云霓亦感心痛,只能默然为他撑伞。“云恨水,保重身体!”
“走开!”云恨水一掌挥出,花间云霓被震退数步,伞也落到地上。
“我不走,你要淋雨,我便陪你一起淋雨!”花间云霓大吼,这一次她绝不会走。
“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与我一起淋雨?你走,离开云渺山庄,我不想看见你!”云恨水虽然不喜欢花间云霓,却不愿让她为他受任何苦。他既不爱,便不该对她有任何温情。
闻言,花间云霓虽是心碎却仍旧不愿离去,“云恨水,我知道你很痛,你哭吧,哭吧,我不会笑话你,我求你,哭吧。”
哭?云恨水冷笑,他的眼泪已经流干,如何哭?
“花间云霓,你离开吧,无论你为我做任何事,我也不会爱上你。”
“我知道,但我甘愿。”泪水早已决堤,只是雨水遮盖了泪流,花间云霓心中悲痛,却是不愿离去。她已经明白了,她是真心爱云恨水,她要留下陪他度过最痛苦的日子,即便在他心中她根本微不足道。
“鹤叔,带她走。”云恨水凛声说道。
云别鹤随即出现,伸手便制住了花间云霓的穴道,随后抱着她离开。花间云霓泪流成河,不,她不要离开!
“鹤叔,莫让她染了风寒。”云别鹤安顿好花间云霓之后便来到后山,云恨水察觉到他的气息,此刻已经起身。
“少庄主,你要去何处?”
“父亲遗愿我尚未完成,我要去找舞芳音。”
“可是少主你——”云恨水一连七日不眠不休,跪在云浪天坟前,又淋了一天的雨,云别鹤实不放心让他就这样离开。
“无妨,待她醒来,便打发她离开,切莫向她说明我的行踪。”
“是。”
神之子
“王上。”瀚海国御书房,萧如练恭声说道。
“他们可是已有动作?”萧无争眸光冷冽,杀气尽现。
“……”萧如练便将目前掌握的情况如实汇报。
萧无争冷笑:“为何人心总是不足?大将军,此事有劳你处理。”
“是。”
“王上,敏儿姑娘前来传话,王后在玉清殿恭候圣驾。”
“孤知晓了,让敏儿先回,孤随后便到。”
“王上,你对王后是否太过认真?”见萧无争的眼神立即变得温柔,萧如练忍不住相问,“恕我直言,身为一国之君,王上太过多情。”
萧无争不禁莞尔:“君王亦不过凡人,大将军,我记得你我初见之时,我便对你说过,萧无争此生最重要的便是一人一物。无论是她,还是瀚海江山,我都会用生命去守护。”
“若是——”若是不能两全,又当如何?这是萧如练始终无法问出口的问题,直到此刻,他仍旧问不出口,王上遭受的苦痛太多,好不容易能拥有如今的幸福,他又怎能问他如此扎心的问题?
“大将军,此事有劳,孤先去玉清殿,若有成果,请及时告知于孤。”
萧无争轻笑,随后举步去往玉清殿。萧如练看着他的背影,心内百感交集,如此多情的君王,究竟是好是坏?
“有劳云娘。”萧无争端起花间云裳为他煮的银耳莲子羹,笑容粲然。
花间云裳一度为他之笑容失神,那日共进晚膳之时,他说,“我最想吃的是云娘亲手做的银耳莲子羹,云娘可愿为我洗手作羹汤?”她犹豫几日,便为他做了一次,而他又放了几勺糖,让她很是诧异,堂堂一国之君竟如此喜欢吃甜食。
“若能每日都吃到云娘亲手做的银耳莲子羹,我只怕做梦也会笑醒。”
于是她又做了几次,见他总是放那么多糖,心中疑惑,却没有发问,只是又换了更为清淡的蔬菜羹,萧无争虽是同样欢喜,却说:“云娘,我还是喜欢你做的银耳莲子羹。”
花间云裳怔然,为何她竟感觉此人似曾相识?在她面前,他总是面露微笑,总让她想起神谡,只是他们的笑容大有不同,神谡虽然一直都面带微笑,但他的笑总是显得遥远、可望而不可即,萧无争的笑却是那般真实、那般亲近。
“萧郎每日都吃银耳莲子羹,又放这么多砂糖,只怕坏了牙齿。萧郎若是喜欢,每隔几日,我再为你做,怎样?”
萧无争欣喜地点头,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啊!“既然如此,云娘莫要太过操劳,还是只为我做银耳莲子羹,其他的由御厨便可。”
“嗯。”
“云娘,你可是思念亲人了?”萧无争欢喜地喝着银耳莲子羹,见花间云裳有些出神,便柔声问道,云娘嫁过来已经半月有余,思念亲人实属正常。
花间云裳回神,思念亲人?她该思念谁?挽香国王宫之中谁又是她真正的亲人?“萧郎多虑了,我只是在想你为何如此喜欢我做的银耳莲子羹。”自新婚之夜过后,萧无争便再未留宿玉清殿,虽态度一贯温柔体贴,却不曾再有任何亲近之举。花间云裳困惑了,萧无争对她究竟是怎样的感觉?她不过是政治联姻的工具,能得到敌国君王如此的宠爱已是难以理解,可他却又若即若离,她实在不懂。
萧无争眸中涌现一抹寒意与苦涩,随即又笑道:“云娘手艺精绝,故而喜欢。”
花间云裳心知萧无争的答案只是敷衍,却也不想追究。她已为他思考了太多。
“明日便是上元节,不知云娘可愿与我一同出宫赏灯?”吃过银耳莲子羹,萧无争温声询问。
花间云裳心中悲恸,从前云霓也最喜欢上元节,每次都吵着要她带她出宫游湖赏花灯,只不过父王母后不放心,总是要王兄跟着才允许,可是如今王兄却……
“嗯。”并非真正想去,她只是不能拒绝。
看出花间云裳有勉为其难之意,萧无争虽是心疼,却想借此机会让她重展笑颜,这个上元节,他一定会给她留下最难忘的记忆。
神之子
“殿主,仇怨已了,为何你依旧愁眉不展?”无心见情无双始终眺望着远方,背影孤寂而落寞,不禁相问。
情无双苦笑,她也不知为何,愁未央死了,她却无法真正开心起来。她已经知道愁未央死后是与莫雨合葬,却不知自己为何却是毫无感觉、无动于衷。
“殿主若是真心想要见薄情馆主——”
“无心,你可曾见到他?”
无心摇头:“薄情馆主为殿主治伤之时,不允许无心入内,后来也不曾见过他本人。”
情无双又是苦笑,她还以为她能自无心口中得知陆流觞如今的情况,没想到他竟是那般决绝,就连她的门人也不得见他。
“殿主,请恕无心直言,你若是真心要见他,何妨硬闯?若是真的不能再见,殿主也不能如此自暴自弃,你这样活着与行尸走肉又有什么分别?”
无心一语惊醒梦中人,情无双脸色一变,随即笑道:“无心,多谢你,我要去一趟薄情馆。无论他是否愿意见我,我总归要亲自对他说声谢。你们三人留守绝情殿。”
“是。”
神之子
“是你?”桃花坞中,钱百万审视来人,很是费解,他怎会来到此地?
而来人一言不发,只是凝视着计无笙。
“小子,你可知桃花坞是什么地方,竟敢轻易来闯!”煮酒翁见来人周身气息冰冷,更是眼露杀机,顿时有所戒备。
计无笙看着这张脸,感觉万分熟悉,但他身上的气息太过冰冷,让她有些害怕,慌忙拉住钱百万的衣袖:“义兄——”
“无笙莫怕,有我在。”钱百万微微一笑,让计无笙安心。
钱百万起身,走到来人面前,轻声询问:“请问公子为何来到桃花坞?”难道是馆主指引?不可能。
然而回答却是狠狠的一掌,直接打在钱百万心口,他登时口呕朱红。
“放肆!”突来变故,煮酒翁与蓑衣客都变了脸色,这人是什么来头,竟一语不发直接出手伤人?
煮酒翁手中酒杯激射而出,来人却轻轻一摆手就将酒杯奉还。煮酒翁心中惊惧,来人实力只怕还在他们之上,可是看他样貌却是如此年轻,这个江湖之中到底又出现了多少怪物?
对视一眼,煮酒翁与蓑衣客已经明白彼此心意,煮酒翁与来人缠斗起来,蓑衣客取出护心丹倒了几粒喂钱百万服下,沉声说道:“小子,速速带无笙离开!”
“客老!”钱百万强压伤势,不愿离开。
“你既是流觞派来服侍我们二人的,便要听从我们的命令。我们两个老家伙也活够了,但你与无笙还年轻,不能死在这里,快走!何况,我们两个加起来或许能赢也说不定。”
“义父,我不走!”计无笙不舍流泪,她怎能抛下义父逃生?
蓑衣客一掌打晕计无笙:“小子,快走!”
钱百万虽是不甘,却只能离开,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人的修为竟到了这般地步,他究竟是什么来历竟能在短短数日之内成为这般高手?既是冲着桃花坞来,便有可能针对薄情馆,无论如何,他也要活下去,告诉馆主,让他小心。
“蓑衣老儿,看来今日你我竟要共赴黄泉了!”见蓑衣客加入战圈,煮酒翁压住内伤,强颜欢笑。
“是啊,没想到我竟会与你死在一起。”蓑衣客也自我打趣。交手之下,他才知来人究竟有多可怕,若是他尽了全力,只怕他们两个早已殒命。
来人始终不曾发出任何招式,一切皆是根基的自然发挥,每一掌毫无特别,却带着强横无匹的内力,冲击着他们的五脏六腑。终于,最后一掌来临,二人相视一笑,真是可惜,生命走到尽头,他们才对彼此露出笑容。【本章节首发大侠文学,请记住网址(https://Www.daxi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