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侠文学 > 其他小说 > 心罪·神之子 > 第66章 命运哀
  山路中,云恨水背负着一口棺材,距离终点越近,脚步越是沉重,他要如何告诉毒后前辈之死?

  眼看着就要抵达「飒飒秋声」,云恨水满腹悲痛压抑,更是充满了恨意,东离重华,到底是什么人物?为何要设下如此狠毒之局?此次虽然查明了幕后黑手,但却损失了梦春愁,若是可以不再死人,他宁愿永远不知道真相。

  终点到,云恨水停在毒雾林前,正要请舞芳音撤去毒雾,却听到竹屋之内传出了打斗声,暗叫不好,便不顾四周毒雾,冲进竹屋。拔出「云邈」便刺向那人,却发现那人身躯犹如钢铁,竟是刺不进去,云恨水大骇,却又惊觉此人背影十分的熟悉,但此刻舞芳音性命垂危,他也顾不得思考,即刻放下棺材,挺身迎战此人。

  然而,正面相对之后,云恨水险些石化,这人,这人是,怎会?

  “陆流觞”专攻舞芳音,志在夺回长命锁。舞芳音尽展绝学仍是奈他不何,云恨水忍住心中悲痛,喝道:“陆兄,停手!”

  “陆流觞”被这一声呼喊慑住,不解地看向云恨水。

  云恨水也彻底地看清了他的面貌,如此惨白的神色,毫无生气的感觉,陆兄已经死了,是谁冒犯他的尸体?难道又是那名东离重华?或者,陆兄死不瞑目?不,陆兄死而无憾,如此情况,绝不是他自己。

  云恨水一个失神,“陆流觞”已经再度将注意力放在了长命锁上。“我——的——”

  云恨水见状,便忍痛对舞芳音说道:“前辈,将长命锁还给他吧。”

  舞芳音虽是不解,但此刻也只能照办,遂将长命锁扔了过去。

  “陆流觞”接住,放下手,准备离开。

  “陆兄,且慢。”

  “云恨水,你认识他?”舞芳音喘了口气,总算听出了云恨水话中玄机。

  “嗯。”云恨水重重地点头。

  “他杀了梦春愁,即便他是你的朋友,你也不能放他离开!”舞芳音冷声说道。

  云恨水顿觉五雷轰顶,不敢置信地问道:“前辈,你,你说什么?”

  “他亲口承认是他杀了梦春愁!云恨水,你们云家欠我的实在太多,你必须杀了他为梦春愁报仇!”

  接二连三的打击,云恨水只觉命运太过弄人太过好笑,他缓步走向那口棺材,艰难地打开棺盖,舞芳音见到棺材里的人立时变色,连忙扑过去跪在一边,抚摸着逝者面容,早已泪流满面。

  云恨水指着梦春愁,痛声问道:“陆兄,是你,杀了,他?”

  “陆流觞”僵硬地说道:“是。”

  云恨水倒吸一口冷气,他心痛,却早已没有了眼泪。“怎会?你可知,他是你的,你的,你的父亲啊!”

  “你说什么?”舞芳音闻听此言,更是惊愕,云恨水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这人竟是陆流觞不成?陆兄,云恨水喊他陆兄,难道他真是陆流觞,是他们的孩子璟儿么?可璟儿不是已经死了?

  “知。”

  简短的回答,让云恨水更加心痛,只能指着舞芳音说道:“那你可知,她,是你的母亲?”

  “陆流觞”看向舞芳音,眸中竟似流露出几分伤痛,却还是僵硬地说道:“不——知——”

  “云恨水,你是什么意思?这个人,他怎会是……”舞芳音难以承受这重重打击,一口心头血喷出,竟连跪也跪不稳了。

  “前辈,我与陆兄相交数年,又怎会认错人?你看他如此看重这把长命锁,难道你还不明白么?”云恨水的声音亦有几分哽咽。

  “不,这不可能!璟儿已经死了,怎会变成这副模样?他怎会是杀害他父亲的凶手?”舞芳音不相信地摇头,泪如泉涌,她不能接受这个答案。

  “陆兄,是谁,是谁将你变成这副模样?”云恨水拳头紧握,咬牙问道。幕后之人这样做到底有什么目的?难道是要陆兄一家人自相残杀?

  “东——离——重——华——”第二次回答这个问题,“陆流觞”的回答似乎流畅了些,但说完这句话便一闪身离开了。他腿上有伤,因此行动不便,但那仅限于走路,若不是用走的,他仍是与常人无异,因此才会在云恨水之前来到「飒飒秋声」。

  云恨水怔在那里,暗自咀嚼“东离重华”四字,不由苦笑,事实果真如此,是“陆兄”亲手杀了前辈,恐怕前辈之所以得知“东离重华”这个名字也是经由“陆兄”之口说出。但这名东离重华究竟与前辈一家有何深仇大恨,就连死后的陆流觞也不放过?

  “前辈,前辈……”长出一口气,云恨水走到舞芳音身旁,他不过是外人罢了,此刻舞芳音所承受的打击不知比他沉重多少倍,他不能先垮了。

  舞芳音早已双目无神、六神无主,眼泪却还是不住地流,怎会是这样?怎会是这样?她与儿子的第一次见面怎会是这样?这一切都是为什么?

  “前辈,我们还是先将梦前辈下葬吧。”云恨水看向棺中的梦春愁,若非他以特殊药草为他延缓腐坏的日期,他带回「飒飒秋声」的梦春愁早已腐臭。

  “不,不能下葬!”舞芳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慌忙起身,跌跌撞撞地走过去翻箱倒柜,然后找出了一个黑色的瓶子,又走回棺材旁,打开瓶盖,倒出一股杏黄色的液体。

  “前辈,你这是做什么?”云恨水不解地问道,却见棺材中梦春愁的尸身竟然慢慢化为虚无,登时变色,“化尸水?”

  舞芳音眼见梦春愁的尸身被化尸水化掉,然后无力地跌坐在地,强作欢笑:“梦春愁,我把你的尸体化掉,你不会怪我对不对?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有机会利用你的尸体!”

  云恨水立时明白了她的动机,更觉无奈,为了防止贼人利用前辈尸身,她竟然亲手化掉了自己丈夫的尸身,这其中的悲痛又岂是他轻易能够理解?

  “云恨水,璟儿方才说幕后黑手是谁?”

  “东离重华。”

  “东离重华?”舞芳音蹙眉,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

  “前辈听说过这个名字?”云恨水问道。

  舞芳音沉思片刻,说道:“东离重华乃是数百年前的武林奇人,据传已经隐世多年未出,也不知是否尚在人间。我实在想不通,他与我们一家究竟有何仇怨,竟让他做出这等残忍之事。”

  云恨水亦紧蹙眉头,数百年前的武林奇人,究竟为何要这样做?

  神之子

  那日,无痕被那名怪异剑客所伤,掩埋过无心与钱富贵的尸体之后,便一路追着那名怪异剑客,想弄清楚他的来历,也是寻找机会为无心与钱富贵报仇。一路尾随,对这名剑客的好奇之心愈加浓烈,此人无论做什么似乎都毫无章法,总之就是一个字——“疯”。如此疯癫之人,怎会有这般出神入化的剑法?

  跟踪数日,无痕终于等来了一个机会,怪异剑客似乎是头痛欲裂,竟在地上打滚,随后却是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无痕掏出匕首,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暗自欣喜,她终于可以为无心与钱富贵报仇了。

  然而当她蹲下身,一刀插入此人胸膛之时,怪异剑客睁开了眼睛,吓得她直接跌坐在地上,而她的匕首已经没入此人胸口。

  他的眼神是那样无辜那样澄澈,不知为何竟激起了无痕内心最深处的一丝悲悯之情,但她仍旧鼓起勇气说道:“你杀了无心与钱富贵,我必须杀你为他们报仇!”若能报仇,即便是死了她也甘愿。若明着来,她不是他的对手,也只能做一番小人。

  听到无痕的话,怪异剑客开口似乎要说些什么,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当他张开嘴,无痕看见,他竟然没有舌头,难怪他从不说话,他根本说不了话。是谁拔了他的舌头?一瞬间,又看见他无辜的眼神,无痕竟有几分心疼。

  “你,你不杀我?”怪异剑客拔出胸口的匕首,扔在地上,挣扎着起身,然后就跌跌撞撞地离开。无痕尚未回神,见他直接离开,更觉不可思议。

  怪异剑客的步伐却没有丝毫停顿,无痕望着他的背影,也不知自己心里究竟是什么感觉,他走过的地方还有血迹,他的胸口仍在淌血。为什么,他可以残忍杀害两个无辜的人,却要留她这个敌人活命?

  但她却是再度跟了上去,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还要继续跟下去,不知道是要看着他死或者等待下一个机会,还是要看他平安才能安心。

  一路追过去,无痕看着满地的血迹,心思莫名,追到一个山洞前,血迹忽而消失,她猜测怪人应当是进了山洞,便也走了进去。

  山洞里光线昏暗,她点了火折子,才能勉强看清脚下的路。山洞里有滴水的声音,似乎很是潮湿,走到最里面,她环视四周,却不见怪异剑客的身影,正要离去,忽然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循声而去,却见怪异剑客缩在一个最阴暗潮湿的角落,竟是在瑟瑟发抖,却不似因为冷,而是身体上的痛苦甚至精神上的折磨。

  无痕蹲下身,轻声说道:“你受了伤,此处太过阴暗潮湿,不利于养伤,还是随我出去吧。”

  怪异剑客却似没有听见,周身散出一股气劲,竟将无痕震退数步,再次呕红。无痕暗自心惊,此人究竟是什么来历,竟有这等高深的修为。只怕就是殿主还在,也绝不是他的对手,而他看上去也不过弱冠之年。年纪轻轻,修为高深,神志不清,没有舌头,重重疑惑,无痕绞尽脑汁也想不通世上怎会有这样的人。

  但见他似乎不愿离开这个山洞,无痕也就不劝他了,否则若是他再来一掌,只怕她的小命就要丢在这里了。遂在山洞里生了一堆火取暖,他不怕冷,她还是怕的。而她的目光却从未自他身上移开过。【本章节首发大侠文学,请记住网址(https://Www.daxi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