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波数日,焌漓总算及时将萧无争的血带回断魂居,但他胸口剑伤尚未痊愈,连日赶路,却是加重了伤势,差一点就倒在了寒玉床前。
断肠人接过血,说道:“看来你运气不错,又是一个自愿让你取血之人。”
焌漓也咧嘴一笑,不知为何他总感觉断肠人此言另有深意,明明是恭喜的话语,他却感觉不到丝毫喜悦之情。
见断肠人再度施术,而聆音的气色愈发红润,焌漓总算安了心,即刻回房开始疗伤,而断肠人也为他配制了药方。这一剑只偏离心脏一分,实在是太险了。若非焌漓命大,早已经魂断瀚海国。
三天后,焌漓再度醒来,断肠人就坐在床边,因为他一直披着斗篷,是以焌漓从未看到过他的真容,就连对视也不曾有过。
“多谢前辈!”无论心中有多少的疑惑,断肠人终究是他的恩人。
断肠人摆手,说道:“举手之劳,不必言谢。世间有情人并非皆能终成眷属,若能让你们有一个圆满的结局,也算是上天对我的眷顾。去看看姑娘吧,你一定会欣喜若狂。”
焌漓怔然,却是即刻起身去见聆音,一见聆音,焌漓彻底地怔住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聆音醒了!
聆音竟然醒了!
聆音竟然真的醒了!
焌漓激动得无以复加,连忙蹲下身,呼唤聆音,但聆音虽然睁着眼,却没有回应,只是眼角流下一滴眼泪。焌漓蹙眉,这是怎么回事?
断肠人也走了过来,叹道:“姑娘如今三魂七魄尚未完全归位,只是勉强能够睁眼并且听到外界的声音,但她还是无法言语、无法思考。她能听见你的声音,并且为你流下了眼泪,这说明你在她心中是最重要之人。照如此进度,或许不需要七人之血,她便可以复活。”
焌漓喜极而泣,忙问:“先生,现在是否可以测算第四人?”
“自然可以。”断肠人的语气亦有几分欣慰,说完便立即施术测算第四人。
当血影幻化出第四人的形貌,焌漓怔住了,断肠人却是有些为难地说道:“焌漓,此人,我不曾见过,你可曾见过?”
焌漓点头,沉声说道:“此人与我相识,我想我应该能说服他自愿献血。”
“那便好。”断肠人的声音缥缈,听不出喜怒哀乐。
神之子
江湖传闻,一名黑衣剑客,手持魔剑,挑战江湖剑豪,未尝败绩。
有人说,这名剑客二十出头,面如冠玉,剑如流星,就连昔年名震江湖的无情公子怕也不是他的对手。
有人说,这名剑客自学成才,所用剑招在江湖上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有人说,这名剑客是数百年前名震江湖的绝代剑圣柳残日的传人。
有人说,这名剑客不是人族,他的剑并非寻常之剑,死在他手中那把魔剑之下的人,尸骨无存。
关于这名剑客的传闻一时间传遍了中原武林,却没有人知道这名剑客叫什么名字,他手中那把魔剑又叫什么名字。
神谡在去「潇湘水云」的路上也曾在一处茶楼歇脚,便听人谈论这名剑客,顿觉有趣,一名求证剑道的修者,改日若是遇见倒要见识一番他那把魔剑。
心念一动,抬眸却见一名黑衣剑客坐在了自己对面,神谡看了一眼他手中漆黑如墨、带着浓重血腥气味的剑,暗道运气真是不错。而周围尚有空桌子,此人却坐在他对面,明显是冲着他来。
神谡笑问:“吾名神谡,请问阁下尊姓大名。”
忆归期冷冷答道:“忆归期。”
“若吾料得不错,阁下便是近日以来在武林中声名鹊起的黑衣剑客。”
“不错。”忆归期看了周围那些正在谈论他的人一眼,眸光依旧冷冽,语气依旧冰冷。
“只可惜,吾并非剑者,阁下找上吾,却是看走了眼。”神谡则是依旧保持着恬淡礼貌的微笑。
“我也许会认错,但「湮灭」不会认错。”说话间,忆归期将「湮灭」放到桌上,却见「湮灭」又开始颤动起来。
“好一把魔剑!但吾确实不是剑者,吾曾有过一把剑,已经转赠他人,而且吾从未修习剑术,此剑之所以如此,不过是面对异族的自然反应罢了。”
“你不是人类?”忆归期将手掌放在「湮灭」之上,安抚它的躁动。
“然也。”
“无论你是否剑者,忆归期心知此刻尚不是你的对手,待吾证得剑道最高之境界,吾会再向你挑战。”忆归期拿起「湮灭」,留下这样一句话,却是没有丝毫傲慢之气。
神谡摇头一笑,也起身离开。他之所以在这座茶楼歇脚,并不是因为劳累,只是并不着急,也就一路悠闲地走。
步出茶楼,径自往「潇湘水云」而去,途经一座山峰,却见悬崖边上有一道秀丽身影似乎正在抚琴,自她指尖流泻而出的琴音缥缈空灵,竟让人有几分心旷神怡的感觉。
神谡驻足,闭目凝听这段天籁之音,闭上眼,仿佛自己又回到了落日神殿,他在幽夜池沐浴,欹寒在外抚琴,满池神水为之兴波。
一曲尽,神谡睁开眼,却见眼前背影有几分熟悉,笑道:“姑娘好琴艺。”
女子收起古琴,起身回眸,神谡更觉惊讶,她的眼睛像极了聆音,但气质却又不同。“多谢公子谬赞,小女子温如言,请教公子姓名。”
“神谡。”温如言?神谡心中疑惑,无论他怎样看,即便蒙着面纱,他也能看清她的面容,她实在太像聆音了。他忽而想去寻找焌漓与聆音,求证心中的疑惑。
“神谡?好奇怪的名字,如言看公子气质超凡脱俗,莫非是来自天界的神者?”温如言亦感惊愕,这样的名字,在人间从未有过。
“姑娘果真见多识广,吾的确来自天界。”
“呵呵,公子倒是坦诚,难道不怕我是在算计你?”温如言娇笑两声,言语之中却有几分调笑之意。
神谡笑道:“便是算计,吾也不惧。”
温如言道:“公子好自信!”
神谡道:“素来如此。”
温如言问道:“可否请问公子为何来到人界?”
神谡道:“吾为证道而来。”
温如言又问道:“公子乃是天界之神,汝之道又怎会在人间?”
神谡倒是被她问住了,沉思片刻才说道:“道,存于天地之间,与种族、地界无关。正如神族之中也未必全是光明之事。”
温如言道:“听公子之言,似乎神族之中也有污秽之事。”
神谡笑道:“所谓污秽之事,吾并未见过,只是光暗相生,饶是天界没有黑夜,但谁人心中又没有一丝黑暗?”
温如言眸中笑意更深,说道:“公子果然是一个与众不同的神者。”
神谡问道:“姑娘见过其他的神者?”
温如言笑着摇头。
“姑娘的琴音似乎有平定心神之效,这张琴很是古老,六弦之琴,更是玄妙。”
“钧天神乐能入公子之耳,是如言之幸。此琴名为「太息」,乃我族世代相传之名琴,迄今不知已有多少岁月。”温如言解释道。
神谡敛眸,太息,叹息,果然是不可多得的好琴。而钧天神乐,不知为何竟让他联想到神族。
“吾有事在身,先行一步,有缘再见。”
“公子慢走。”温如言望着神谡离去的背影,眸光流转,却是看不出思绪。
神之子
信民甲道:“你是什么人?为何将一口棺材放在白马寺前?”
白马寺外,赤月昭华静等银面人回来,这几日里面,已有数人来白马寺上香,都被他挡了回去。
“白马寺关门了,你们以后都不必再来。”说得多了,赤月昭华也感觉到了厌烦。
信民乙道:“你这人撒谎也不打草稿,白马寺香火旺盛,好端端的怎么会关门?”
赤月昭华冷冷答道:“因为白马寺的僧人都死了。”
信民甲道:“这,怎有可能?他们是怎样死的?”
赤月昭华道:“被人杀了。”
信民乙道:“是谁?”
赤月昭华道:“赤月昭华。”
信民甲与信民乙对视一眼,同时问道:“赤月昭华是谁?”
赤月昭华抬眸,看了他们一眼,满不在乎地说道:“我。”
两人立时变色,连忙退后两步。“你,你,你为什么要杀白马寺的僧人?”
“看不顺眼。”
信民甲闻言大怒,说道:“你,你!你如此残忍嗜杀,我们一定将你的罪行昭告天下,我们杀不了你,自有刑罪者来收拾你。”
信民乙附和道:“是,刑罪者一定不会放过你!”
赤月昭华冷冷说道:“滚!”
“你等着瞧!”两人吓得腿软,却还是放了一句狠话,才连滚带爬地走了。
“赤月公子真是好大的火气!”两人刚离开不久,赤月昭华便听见一道充满戏谑的声音,只见一个身着蓝衣、戴着青面獠牙面具的人款步而来。
“你是何人?”赤月昭华戒备地问道。
“赤月公子莫非忘了十日之约?”青面人邪笑道。
赤月昭华挑眉,冷冷说道:“与我定约之人不是你。”
“是谁又有什么关系?只要我有金蛇花不就可以了。”青面人拿出一朵金蛇花,花瓣纯白,花蕊却是金色,形似小蛇。
“名字。”
“我叫青面。”
“你要杀之人的名字。”
“喔,原来不是问我啊,唉,你说话怎么这样简洁?”青面人作无奈状,却又立刻严肃起来,扔过金蛇花,说道:“毒后舞芳音。”
赤月昭华收好金蛇花准备离开,谁知身后竟传来青面人的声音,“喔,好心提醒你一下,毒后住在「飒飒秋声」。喔,还有,她是‘子夜歌’梦春愁之妻。”
赤月昭华脸色骤变,却没有停步,只是步伐再度沉重起来。身后青面人却是笑得更加放肆,赤月昭华,我倒要看看,你愿意为情爱犯下多少罪孽?哈哈哈哈哈……【本章节首发大侠文学,请记住网址(https://Www.daxi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