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你,你怎样了?”风流影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问道。
度芳雪凝视片刻,原是准备答话,忽而想起晏阳初还在乱葬岗,登时变色:“师兄!”然后就准备回乱葬岗救晏阳初,奈何依旧浑身无力,只能求助风流影。
“公子,能否请你救我的师兄?”心知请求过分,度芳雪十分窘迫。
风流影睨了她一眼,又看向度芳雪身后,笑道:“姑娘不必担心,你的师兄看来已经脱险了。”
风流影似乎话有所指,度芳雪猛地回头,果见晏阳初一脸担忧飞奔而来。“师妹,你没事吧?”
度芳雪摇头:“师兄,是风流影救了我。”回过头,欲为晏阳初介绍风流影,却发现风流影早已消失无踪,顿时有些失落。
“师兄,你是如何逃过丧尸围攻?”见度芳雪腿软,晏阳初将她扶着坐下,生了一堆火取暖。度芳雪心神平复之后便问晏阳初如何离开乱葬岗。
晏阳初轻轻一笑,说道:“不过是趁着他们没留意,逃出来罢了。你说风流影救了你,他去了何处?”
度芳雪摇头:“此人身法如鬼似魅,来去无影,是我见过速度最快之人。”
晏阳初眉头微蹙,看来这名风流影果然不是寻常人,只是灵蝶寻踪失败,此人身法如此迅捷,他们又要如何找到他?
神之子
「万籁俱寂」,温如言正在教授织语识字,忽感一道熟悉的气息,遂敛了敛眸,说道:“织语,来客人了。”
织语自是不在意,不过听她发话,也就乖乖地煮茶去了。
“不知神谡公子来访所为何事?”温如言并未出门相迎,只是以琴声相邀,神谡也不多礼,径自走了进来,只见温如言坐在琴桌旁,一派悠然。
神谡道:“是为求证心中疑惑。”
“请问公子有何疑惑?”温如言轻笑。
神谡凝视温如言,片刻之后,摇头。
温如言道:“公子为何摇头?”
神谡道:“姑娘与吾认识的一名女子十分相似,但气质截然不同,日前得知那名女子已然殒命,如今又死而复生,是故心中疑惑。”
温如言再笑,说道:“如言一族世居琼山,数日前与公子才是初次见面,绝不会是公子口中的那名女子,想来公子是认错了。”
神谡点点头,倘若聆音真的复活了,眼前这位温如言姑娘即便再像也不会是她。“姑娘既然隐居世外,不知为何要入世?”
温如言道:“钧天神乐涤尘静心,如言入世只为修行,寄望能以钧天神乐洗涤人间污秽,以此证道。”此时,织语已经煮好茶端了过来,神谡见之顿生疑惑,他曾与此人有过一面之缘,但不曾交谈,只觉此人身有疑秘,却不料会在「万籁俱寂」见到他。
织语放下茶壶,也就安静地坐在温如言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神谡。
温如言为神谡斟了一杯茶,说道:“公子似乎对织语有所疑惑。”
神谡道:“观其形貌,与姑娘应当并非同族,也非同路之人,不知为何会在「万籁俱寂」?”
温如言看了织语一眼,温柔一笑,说道:“他被刑罪者追杀,我机缘巧合之下救了他,因他没有去处,便收留他在此。”
神谡道:“吾自「万卷风云」而来,得知此人与一桩武林悬案有关,因此吾有几个问题要问他。”
温如言无奈地摇了摇头,道:“你问他也是徒然,他对过往毫无记忆,不知自己是谁、来自何方、做过什么、要去哪里。织语之名,也是我为他所取。而且,他,不会说话,他的舌头被人割了。”
神谡吃惊,原来此人身上竟有这般遭遇。
温如言又道:“不止如此,他任督二脉之中似乎还有堵塞,但我却无能为之疏通。公子,请恕如言冒犯,公子既是天界之神,不知可否助织语解开此局,或许他能恢复记忆,帮助公子查明那一桩武林悬案。”
神谡点头,当即运气,心神探入织语经络之中,果见其任督二脉有两个小孔,似乎被人以外力阻断,但那两个小孔之间似乎还有东西,并非空无一物。即刻收敛心神,说道:“此法似乎与金针断穴相似,但阻断他经脉之物并非寻常金针,吾有法可治,但吾只能逼出异物,不能保全他之心智,若有姑娘钧天神乐与人间至圣梵音助他稳定心神,可保万无一失。”
闻言,温如言大喜,笑道:“此事不难,听闻中原有座无佛寺,内有许多大德高僧,若是他们共吟梵唱,想必能够起到作用。”
神谡道:“既然如此,待姑娘准备妥当,便可启程去往无佛寺。”
温如言微微颔首,起身去屋内收拾东西,织语依旧保持那个坐姿,面无表情地看着神谡,神谡也是毫不在意,只是独自饮茶。
神之子
暮寒声、凤楼、冷楚燕三人往「银灯兰苑」而去,途中在一茶棚歇脚,又听见百姓们谈论武林之事。近来武林中风头最盛的莫过于刑罪者,暮寒声对于这些自命替天行道的刑罪者向来并无好感,尤其公子余弦与莫斜阳之间的过往是由刑罪者牵引而出,虽然恩怨早已存在,无论经过如何,结局也是注定,但刑罪者行事太过狠厉,实在不合他心意。
凤楼忽而说道:“冷姑娘,若是凭你一己之力定然无法杀借东风为父报仇,但刑罪者嫉恶如仇又实力超凡,必要时候或许你可以向他们寻求帮助。”
冷楚燕原本就纠结万分,这一路上凤楼却是时不时提起她应该如何报仇,就算她认为暮寒声的话大有道理,凤楼所说却是时时拷问着她的心。
“冷姑娘,你怎么不说话?”见冷楚燕不答话,凤楼有些疑惑,更是恼怒,只是未曾流露形色,睨了暮寒声一眼,又对冷楚燕说道,“难道你真要放弃报仇?你可曾想过「醉桃源」上百亡魂要如何安息?”
冷楚燕同样愧疚万分,凤楼一问如此直接,更是要她直接说出答案,可她却不知如何回答,只能低着头不敢说话。
暮寒声轻叹一声,说道:“凤楼,此事究竟如何处理只在冷姑娘一人之念,你又何必逼她?”
凤楼不禁咬牙,却是不再说话。
暮寒声一边饮茶,目光却未曾自凤楼身上移开过,心念百转千回,却是无可挽回之痛、无可奈何之悲,为何冷楚燕能够放下,凤楼却不能放下?
“我讲一个故事给你们听。”
冷楚燕抬眸,眸中蓄满泪水,却是没有掉落下来,暮寒声自怀中取出一块手帕递过去,冷楚燕道了声谢便伸手接过。
暮寒声便说道:“曾经有一名武功卓绝的杀手,他一直过着收钱买命的日子,但时日愈久,心中更是空落,他已有金盆洗手之心。然而有一天,他接到了一笔新生意,买家要他杀一对夫妇,这便是他杀手生涯中最后一笔生意。他不知道,除他之外还有两名杀手被雇,他们的目的地同样,但要杀之人不同。会合之后,他才知道他们要灭杀的是武林圣地,虽心有疑虑,他仍旧举起了屠刀,他要杀之人只有两名,却不知另两人却是要灭其满门。”
顿了一下,暮寒声又道:“他心中原本也不在乎他人之生死,但眼见无辜妇孺老弱被一一残杀,却生出不忍之意,不料却在那里见到一样东西,那是他记忆中再熟悉不过之物,自幼颠沛流离,不知自己是谁,也不记得自己来自何方,却因此物记起前尘,正是此物害得他合族毁灭。查阅典籍,始知真相,原来这家一名先祖正是他们一族的叛徒,数百年前盗走此剑,以致族居地空间失衡,就此毁灭,也害得他忘却前尘、流落天涯。愤怒之中,他对夫妇两人毫不留情,不仅杀了他们二人,更是将其分尸。而他之所以清醒过来,是因为看到桌子底下藏了一个瑟瑟发抖之人。心神定,杀性收,最后这名杀手带着那件东西离开了,从此封剑。”
“你们说父债子偿天经地义,我问你们,这人与这一家纵使有灭族之恨也未曾多伤一人,但这一家确实被人灭门,倘若这家仍有血脉在世,她是否应该向此人寻仇?”
冷楚燕道:“既有灭族之恨,此人仍能放下,若这家还有血脉在世,不该向他寻仇。”
凤楼却是不发一语,只是袖中拳头紧握。
“冤冤相报永无止尽,既然前尘已矣,便该让它随风而去,又何须仇恨萦心,反倒过得苦闷。冷姑娘,这是暮寒声最后一次劝你,你与借东风之间的仇恨到此应该算是了结,倘若借东风另有不义之举,自有人收其性命,但不该由你。不过究竟如何抉择,你还是问过自己的心再做定夺。”
对冷楚燕说完,暮寒声又对凤楼说道:“凤楼,仇恨萦心不得解脱乃是人生一大苦,此事乃是冷姑娘自己裁夺之事,日后莫要再言语逼迫。方才这个故事,你还需好好思考,我不逼你,但看事不能只从一个角度,不能囿于一己之见。”
见凤楼仍是不说话,暮寒声万分无奈,偶一偏头却见一道孤寂身影款款而来,不禁说道:“莫斜阳?”
“莫斜阳?不就是他杀了公子好友?”冷楚燕讶然失色,一回神便见暮寒声已经起身走向莫斜阳。
莫斜阳背负「霜月白」与「血菩提」两把宝剑,一袭蓝白衣裳俊秀清丽,散落的一缕头发随风轻扬,依旧潇洒,只是眉头微微蹙起,显示心中烦忧。
暮寒声拦路,眸光冰冷:“莫斜阳。”
“你是,暮寒声?”莫斜阳敛眸,他未曾见过此人,但心中却猜出了他之身份。
“不错。”
“你要为白忘机报仇?”【本章节首发大侠文学,请记住网址(https://Www.daxi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