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谡道:“是。”
温如言道:“上回公子还说她已经复生?”死而复生,实在让人惊讶。
神谡道:“不错,只是吾未曾亲眼得见,尚不知事情究竟如何。”
温如言笑道:“他们两人能得公子青睐,实是三生有幸。”
神谡道:“他们是吾在人间遇见的第一人,因此结缘。若是吾为他们带去灾难,吾有责任为其化解。”
温如言笑道:“公子果真是不同寻常的神者。”
神谡不置可否,只是保持着一如既往的微笑。他不知道自己是否不同寻常,因为他只见过四名神族,一个是他的父神,另外三个便是上回遇见的那三名神族。
神之子
落雁峰,两道身影伫立,一者高傲冷漠,一者孤独踟蹰。黄昏中,一道霸气身影阔步而来,带来死亡气息。
“大哥!”借东风慌忙喊道。
不归人摆手,没有说话,直等到明幽走到近前。
明幽见借东风竟然请了帮手,不由冷笑道:“哼,你以为请了帮手,本君便杀不了你?”
借东风咳嗽两声,正要说话,却听不归人说道:“听闻义弟与鬼君结下仇怨,鬼君要与他一较生死,但义弟眼前身上有伤,相信鬼君非是乘人之危之徒。不归人愿代借东风与鬼君一战,了结这段恩怨。”
明幽敛眸,凛声说道:“冒犯幽冥神殿,死路一条,本君从不与人方便。给本君一个理由,答允由你代他出战。”明幽瞥向借东风,见他一脸坦然,心中冷笑。
不归人亦是语气冰冷:“既然如此,便请鬼君自不归人尸首之上踏过去。”
明幽不禁发笑,嘴角一撇,道:“人命而已,本君不介意多杀一人。阻挠本君道路之人,唯死足以赎罪,这个理由不够!”
不归人无奈看了借东风一眼,问道:“鬼君请讲。”
明幽道:“你是三十年前灭烟凤楼的杀手之一?”
不归人沉默之后回道:“是。”
明幽道:“告诉本君,另外两名杀手是谁,收买你们灭烟凤楼的主使又是谁。”
不归人沉声说道:“我们三人互不相识,当年我们都是蒙面而行,只是其中一人戴着银色面具,另一人是一名绝代剑客,虽只是惊鸿一瞥其眼神,我便知道在我们三人之间,他之修为最高。至于收买我们的人,我并不认识,他同样戴着面具看不见样貌,何况杀手从不过问买家是谁。”
明幽蹙眉,没有说话,似在沉思,想清楚了便抬眸说道:“本君应允你了。”
“多谢。”不归人微微颔首,随后拔剑出鞘。
“大哥——”借东风羞愧地喊道,不归人却是给了一个眼神让他放心,“义弟,你且退后。”
借东风咬咬牙,一甩手,退后数十丈,远离战圈。
明幽亦亮出「岁月轮」,这是他对不归人的敬意,也是他之自信,既是剑客,必然要以剑杀之。
交手中,不归人暗自心惊,鬼君果非寻常之辈,明幽亦赞叹不归人剑术精绝。剑光织网,让人眼花缭乱,两人身形交错,更是诡谲难辨。
借东风默然观局,眸光流转,却有几分淡然。
数个时辰之后,不归人落败,以剑撑地,纵是无力站稳,仍要举剑迎战明幽。借东风静静地看着,没有说话,却见明幽收起「岁月轮」,冷然说道:“勇气可嘉,剑术可赞,但你终非本君敌手,今日本君留你一命,借东风冒犯幽冥神殿一事就此揭过,若有下回,判入九幽炼狱。”
“多谢鬼君!”
明幽冷哼一声,拂袖而去。借东风连忙上前扶住不归人,喊道:“大哥——”
不归人擦掉嘴角鲜血,道:“义弟,回「三分春色」,纤纤该等急了。”
“是,大哥。”
借东风扶着不归人往「三分春色」的方向走去,走了两日,不归人终于有些支撑不住了,借东风便道:“大哥,还是先让我为你疗伤吧。”一路上他也提了好几次,但每一次都被不归人拒绝,这一回不归人眼看已经站不住,他必须即刻为他疗伤。
不归人沉思片刻,终于点了头。借东风自其手中取过宝剑,让他先盘腿坐下,而他则是作势将宝剑放在一边,最后却是在不归人闭眼之际一剑刺穿其胸膛。不归人猛地睁眼,看着胸前的剑,又抬眸看向面目狰狞的借东风,难以置信地问道:“为,为什么?”
借东风狞笑道:“为什么?哈哈哈,问得好!莫非你忘了我义父是怎样死的?”
不归人脸色骤变,无力说道:“原来,你,你看见了——”
借东风眼角滑落几滴泪,咬牙说道:“若是我不曾亲眼所见,怎知你竟会是这样狼心狗肺之人!母亲死后,义父便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是他给我新生、给我家人温暖,为何你要杀他?”过往涌现脑海,借东风十分激动,当年若非义父在悬崖底救下他,他早已成为孤魂野鬼。因为义父之疼爱有加,他甚至一度有过放弃灭冷家满门为母报仇的想法,可谁知他无意间收留的一名剑客,他结义的大哥竟然会亲手杀了他的义父。那一年他只有十三岁,那个场景他终生难忘。就是这样,不归人假意为义父疗伤,最后却用这把剑刺穿了义父的胸膛,所以他要用同样的方式杀了他。
不归人苦笑道:“杀了我,你是否解恨?”
“怎会解恨?你杀的是我最在乎之人,只用你一条命怎能解恨?”
“你,不要伤害纤纤!她是无辜的。”
“不要提她!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为何要杀我义父?你告诉我为什么!”
“是他自愿死于我的剑下。”
“不可能!我不相信,好端端的,义父为何会寻死?”
“他心中有愧,重伤也难以痊愈,本无活命之机,愿以一命换取……”不归人纠结挣扎一番之后决意说出真相,怎料一口鲜血上涌,好不容易提起的一口真气就此溃散,终于喷出一口鲜血,死不瞑目。
“换取什么?”借东风抓住不归人猛晃,想要问明答案,奈何他已经断气,“你说话,你不许死!”喊了半天,不归人没有回应,借东风泪流满面却浑然不觉,“你以为我会相信你,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我绝不会相信你。哈哈哈哈——”
笑声凄凉,泪随风起,借东风背起不归人尸体,再次往「三分春色」走去,步伐却不似想象中的轻快。
「三分春色」,月林纤正在做糕点,忽而一个手滑,盘子摔碎在地,心中顿生不好的预感,收拾了碎片,她担忧地走到湖边眺望远方,心中祈祷:“求上天保佑夫君平安归来。”
心神不宁,月林纤夜不能寐,在湖边等了几日,终于远远地看见一道身影慢慢靠近,原本想要迎上去,但一想到夫君说过要她小心些,便站在原地等他过来。当那人越来越靠近,月林纤的心也愈发下沉,是借东风背着他回来了,为什么是背着回来?
等借东风背着不归人的尸体走到月林纤近前,将他放下,月林纤已经彻底呆若木鸡。借东风痛声道:“大嫂,对不起,大哥他——”
月林纤僵硬地蹲下身,颤抖地伸出手抚摸不归人苍白冰冷的脸颊,不发一语,泪落无声。
借东风亦蹲下身,沉声说道:“大嫂,对不起,没能带大哥回来见你最后一面。大嫂,请节哀。”
神之子
焌漓带着聆音四处游山玩水,期盼聆音能够早日恢复神智,他比较奇怪的是,总感觉有人跟着他们,但一直没有明确发现是否有人跟踪。这日两人来到一道瀑布前,水泄千里,拍打石块溅到脸上,格外清凉。焌漓指着水中的游鱼,笑道:“聆音,你看,是鱼,以前我经常到河里摸鱼让你做红烧鱼给我吃。聆音,你饿了吗?”
聆音痴痴地看着焌漓,并不说话,焌漓无奈一笑,纵身入水,很快便抓了两条鱼起来,然后在稍远一些的地方生火烤鱼。鱼香扑鼻,焌漓闻着都感觉饿了,想着给聆音尝尝,殷勤地递过去,又猛然惊醒,此时的聆音尚且不能进食。
心中失落,更是充满期许,两个月后便可以知晓第五人是谁,他一定能够救活聆音。分心之际,却见聆音张开了嘴,竟似等着他喂食。焌漓喜极而泣,撕下一小块鱼肉,轻轻吹凉一点,喂到聆音嘴里,见她只是含着并不咀嚼,便说道:“聆音,来,跟我学,先嚼一会儿再咽下去。”
见聆音果然跟着自己学,焌漓欣喜若狂,吃了一会儿后,聆音摇头,想必是不想再吃了。焌漓便为她洗干净手、擦干净嘴,然后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望着瀑布,就如同当初在天绝村他们一同在那棵古树下欣赏落日余晖一般。他坚信他们一定能够回到过去。
“小子,杀了女诸葛,你以为你还有逍遥的权力?”就在此时,身后走出一道不世身影,来人一身紫蓝锦衣,面带紫色金漆面具,语气冷漠而狂傲,周身满是杀意。
焌漓连忙将聆音护在身后,把「神叹」握在手中,戒备地问道:“你是谁?”
“问天师。”来人负手而立,气势慑人。
“你是「万卷风云」的人?”问天师,莫非是「万卷风云」的玄尊?焌漓蹙眉,真是冤家路窄。
问天师道:“不错。”
焌漓冷笑:“你要杀我为秋漫清报仇?哈哈,所谓名门正派也不过如此。”
问天师同样冷笑:“你错了,我不杀你。”
“为何?”焌漓自然是不相信,他已被「万卷风云」下了诛杀令,何况他杀了秋漫清,问天师不可能放过他。但心虽如此想,口中还是要与其周旋,虽然他杀了秋漫清,但他总感觉事有蹊跷。
“因为我们要将你生擒带回「万卷风云」。”问天师身后忽而传出另一道声音,这声音焌漓十分的熟悉,却有些难以相信,正在怀疑间,就见问天师身后走出一人。
“千里雪!”焌漓震惊,没想到为他一人,「万卷风云」双尊竟然同时出动。
问天师道:“小子,你年纪轻轻便有能耐杀女诸葛,为了将你生擒,我与儒圣才要一同前来。”
焌漓冷冷说道:“之前对我下了诛杀令,为何如今又要将我生擒?你们,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千里雪道:“是神谡为你求情。”
焌漓蹙眉,暗自咬牙,是神谡大哥为他求情,那他是否已经知晓聆音之事?
千里雪又道:“焌漓,你与「万卷风云」之间的恩怨难以说清,千里雪愿听神谡之言,以平常心对待此事,因此撤回对你之诛杀令。但法尊之死确有蹊跷,前事我们可以不与你计较,然则你必须告知我们帮你复活聆音之人究竟是谁,身在何处。”
焌漓心中疑窦顿生,难道他们怀疑断肠人才是真正杀秋漫清之人?“你们找到他又打算如何呢?”
问天师冷声说道:“此事与你无关。”
千里雪道:“暗害法尊之人,「万卷风云」决不能轻饶。”
焌漓冷笑:“先生乃是我与聆音的救命恩人,你们认为焌漓是这般忘恩负义之徒么?”
问天师同样冷笑,看向焌漓身后的聆音,道:“你的命可以不要,她的命也无所谓吗?”
焌漓咬牙说道:“哼,这便是你们自诩名门正派之徒的真实嘴脸!焌漓今日长见识了。”【本章节首发大侠文学,请记住网址(https://Www.daxi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