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恨水笑道:“那你可曾听闻令尊、令兄向你抱怨过?即便是抱怨,可是真的心有怨恨不甘?”
风流影挑眉,问道:“何意?”
云恨水摇头,却是不再说话,风流影如今只是没有遇见让他甘愿为之奴役的女子罢了,但他不愿告诉他,因为情爱之事于他而言已经太过遥远,聆音、花间云霓、锦香结局都太过悲惨,他爱不起了,也不愿被任何人爱上。
“总而言之,女人对我而言只是洪水猛兽,即便再有姿色,我也敬谢不敏。找度芳雪一事还是交由云兄处理,风流影愿担起寻焌漓、陆流觞、梦春愁三人之重任。”
“不不不,既然如此,我们还是一同上路。云某不曾见过度芳雪姑娘,不知如何寻找,风兄既然与她多次偶遇,想来另有缘分,与风兄在一处,或许那位姑娘还会主动找过来。”云恨水话语中满是调笑之意,却是说的实情。风流影既然想得到度芳雪与烟凤楼灭门之事有关,那么度芳雪调查烟凤楼灭门之事两次遇见风流影,必然也对他有所怀疑,应该会多有关注,甚至主动找上门来。
风流影倒吸一口冷气,他一直知道那个女人在找他,上一回要不是见她陷入危难,见死不救有违侠义之道,他绝不会出手,但一想到自己还被惦记着,就浑身发毛。果然,女人是这世上最可怕最恐怖的生物,他必须敬而远之。
“咦?”风流影正在沉思,却闻云恨水发出一声惊叹,遂向楼口看去。
却见一个黑衣白发剑者款款而来,神情冷漠如冰,径自坐在了对着窗口的位置,也就是云恨水和风流影中间。
风流影心生疑惑,正要开口询问此人是否是云恨水相识之人,又听云恨水说道:“观阁下形貌,莫非阁下便是近日在武林中四处问剑未尝败绩的忆归期?”
忆归期按住魔剑「湮灭」,冷声回道:“不错。”
风流影冷哼一声,问道:“阁下此回莫非是要向我们两人问剑?”
忆归期道:“能让「湮灭」有所感应,你们两人也是剑中高手,忆归期今日便向你们挑战!”
云恨水连忙摆手,作赔笑状,道:“阁下怕是找错人了,云某剑法粗鄙,绝非你之敌手,云某乃是惜命之人,既然注定要败,请恕云某拒绝。”
忆归期倒是不置可否,只是冷眸瞥向风流影。“那么你呢?”
风流影只是轻笑一声,答道:“本公子之剑只为行侠仗义而出鞘,比剑是万万不可。况且本公子还有要事在身,无暇为你证道。倘若你定要向本公子挑战,只要你助本公子完成一事,本公子也可酌情答允你。”
忆归期冷哼一声,道:“忆归期非是任人摆布之人!”
风流影轻叹一声,“本公子是礼尚往来之人,人若投我以木瓜,我必报之以琼琚,投我以木桃,则报之以琼瑶,投我以木李,便报之以琼玖。既然你拒绝了本公子的请求,那么本公子自然也不能答允你,否则让你白白受惠,有违本公子狭义之道。”
“何事?”忆归期沉默片刻,凛声说道。
风流影大笑两声,又清了清嗓子,才说道:“我要查明烟凤楼灭门真相,据说与一名叫做东离重华的人有关,就劳烦你——”
忆归期冷冷说道:“此事与家师无关。”
“家师?”风流影与云恨水同时惊呼,这真是撞大运了,没想到竟然遇见了东离重华的弟子。
忆归期道:“哼,此事确与家师无关,你要我帮的忙我也算是帮了,你欠我一个战约。”
风流影撇撇嘴,无奈说道:“便是如此,你我比剑之事,也要留待本公子查明烟凤楼灭门真相之后再说,届时本公子定会与你战个痛快。”
闻言,忆归期起身便走。
风流影和云恨水对视一眼,也不阻拦,同时笑了笑。
“云兄为何妄自菲薄?”
“云某的确学艺不精,且与忆归期论剑是生死之斗,云某乃是惜命之人,暂且还不想死。”
“哈哈哈——”
神之子
“住持,刑罪者欺人太甚!”无佛寺,听闻弟子道出详情,般若院主般若兰叶愤怒不已。
须菩提双手合十,面目慈悲,淡淡说道:“请摩罗殿主相助,为众弟子解毒。”面上无悲无喜,无怒无惧,只是坦然是无畏。
“摩罗殿主闭关多年,只怕不能轻易请出。”想起摩罗华严之脾性,般若兰叶便有些为难。
“事关数十名弟子性命,摩罗殿主应当不会推辞。”须菩提深知摩罗华严脾性,数十名弟子性命攸关,便是闭关修行,摩罗华严也会出关。
“也好,既然如此,我便去请摩罗殿主。”
“几位大师有何事为难,不知吾是否可以帮忙?”般若兰叶正要离开,却见神谡款步而来。
“数十名弟子身中剧毒,命在旦夕。”般若兰叶叹道。
神谡敛眸,右手微扬,只见中毒弟子身上升腾黑气,半个时辰后黑气尽散,众人脸色渐渐好转。般若兰叶笑道:“多谢施主!”
神谡笑道:“佛说因果,诸位大师耗损功力助吾为织语取针,如今吾为众位大师解毒,正是因果,何足言谢?”
般若兰叶莞尔,满意地点头。须菩提同样面露喜色:“施主禅心仁慈,正是我佛善缘。众弟子各自回房静心休憩,此事我会与刑罪者分辩清楚。”
“是。”于是众弟子互相搀扶各自回房。
“若是老衲没有看错,施主并非人族。”同回般若院途中,须菩提说道。
神谡道:“不错,吾算是来自天界。”
须菩提问道:“天界?敢问神者为何入世?”
神谡道:“吾为证道而来。”
须菩提道:“证道?神者可知晓道为何物?”
神谡道:“人不同,道不同。心志同,亦可殊途同归。吾尚未悟得吾之道。”
须菩提道:“顿悟于心,执着便受制于形,神者已无须证道。”
神谡问道:“何解?”
须菩提轻笑摇头:“佛曰不可说,不可说也。”
神谡也回之一笑,佛道,的确是奥妙无常。到了禅房,便与须菩提、般若兰叶分道,回房查看织语情况如何。
“公子佛心慈悲,倒是十足的非佛之佛。”温如言见他回来,不由笑道。
神谡也是一直面带微笑,闻言也无争辩,只是说道:“佛曰:‘圣人求心,不求佛;愚人求佛,不求心。’佛道非吾之道,佛心却是值得嘉勉。”
温如言莞尔一笑,不再说话。
四个时辰后,织语醒来,睁开眼,见温如言坐在床边,单手撑住下颌,凤眸微合,呼吸均匀,而神谡已不在屋中。经脉打通,心智顿开,一时间看待整个世界的眼光也有不同。他保持原样一动不动,凝视着温如言,眼角滑落几滴眼泪,他迷茫了,不知自己心里究竟是什么感觉,不知自己为何会流泪。
许是睡得不安,片刻之后,温如言便睁开了眼,见织语看着自己,眼角竟有泪痕,便笑道:“织语,你怎样了?”然后又取出一条手帕为他擦拭眼泪。
织语一直怔怔地看着温如言,温如言心中疑惑,却又无法问他,只能保持微笑,扶他起身,“织语,如今你周身经络被打通,正如涅槃重生,无论以往你曾做过什么,都已成为过去,以后你将会有全新的人生,你之去路由你自己决定。”
织语点头,却是仍旧直直地看着温如言。温如言会意,问道:“织语,你是否无处可去?”
织语还是点头,眸中却有几分期许。
“你是否想要随我回「万籁俱寂」?”
织语重重地点头,温如言会心一笑:“既然如此,明日我们便一同回「万籁俱寂」。”
织语又点头,只是目光依旧没有离开温如言。
“公子,”此时,神谡走了进来,温如言便说道,“你之推断不错,织语并未记起前尘。”
神谡道:“既然得此新生之机,他便该有一个新的人生。”
温如言道:“公子所言有理,我已问过织语,他没有去处,我预备明日与他一道回「万籁俱寂」,不知公子欲往何方?”
神谡道:“吾有一事挂怀,亦欲明日出发,去往瀚海国一趟。”原本是要寻找焌漓,奈何他以南海明珠之感应寻找焌漓时却发现那颗南海明珠在「万卷风云」,他便不强求,只是打算去一趟瀚海国会一会那传闻中的嗜血君王萧无争。萧无争与焌漓、聆音非亲非故,却为其取心头血与颈间血,这等人情深重难还,焌漓为爱已造杀孽,杀孽不可挽回,情义之债尚有回旋余地。
“公子是为焌漓之事?”风闻「万卷风云」对无情山庄庄主焌漓下了诛杀令,而她也曾见过那名叫做焌漓的少年,确是一个痴情种。
神谡道:“是。”
温如言叹道:“我曾与焌漓有两面之缘,是个难得的痴情之人。”
神谡道:“痴情并不难得,相守才是难得。”
温如言微微一怔,随即笑道:“公子说的是,动情容易痴情难,守情容易厮守难。‘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如言始终不解其意,但出山以来,也曾听闻不少痴情故事,尤以无情公子愁未央、绝情殿主情无双与薄情馆主陆流觞三人之间的故事最是可歌可泣。无情公子也是痴情之人,不知为何会背叛绝情殿主另娶?”
神谡道:“个中原由外人不知,但或许焌漓知情,毕竟他是愁未央之传人。”
“薄情馆主为绝情殿主而死在焌漓手中,据说是与一名叫聆音的姑娘有关。焌漓不惜一切也要救活的女子想必便是这位聆音姑娘,公子上回说与如言相貌十分相似的女子莫非也是聆音姑娘?”温如言也不问神谡为何隔着面纱却能看清她之容貌,只是心中忽而对这位叫做聆音的女子有了几分好奇。【本章节首发大侠文学,请记住网址(https://Www.daxi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