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灯兰苑」,暮寒声与墨成均对坐饮茶,雅风抚琴,凤楼、细雨翩翩起舞,忆归期握剑独立,好一派温馨和睦之景。
墨成均把玩着手中茶杯,笑道:“琴音袅袅,舞姿翩翩,真是三位绝世佳人啊!”
闻言,细雨停下舞步,羞涩说道:“墨公子,雅风姐姐与凤楼姐姐确是美人,不过细雨相貌普通,怎能算得上美人呢?”
墨成均摇头:“错了错了,细雨如今不到豆蔻之年,已经出落得如此水灵,长大以后必然又是一位风华绝代的美人啊!”
暮寒声笑道:“好友惯会称赞美人。”
雅风亦道:“细雨妹妹的确娇俏可人,长成之后便可与你的明幽哥哥双宿双栖。”
细雨噘嘴道:“雅风姐姐,你又欺负我!”
见细雨如此害羞,凤楼难得露出明媚笑容,忆归期听闻明幽二字,心中惊起波澜,若是他没有料错,他们说的明幽便是鬼幽。世事果真巧妙!
暮寒声看出忆归期神色有变,便道:“阁下似乎认识鬼君。”
忆归期猜想得证,更是感叹,也不多言,只是“嗯”了一声,轻轻点了点头。
细雨笑道:“大哥哥的脾性与明幽哥哥倒是十分相似,能不说话就一个字也不会说。”
闻言,雅风与凤楼掩面而笑,墨成均开怀大笑,暮寒声则是摸了摸细雨的头,略带责备地说道:“细雨,不可对公子无礼。”
细雨喜笑颜开,忽而心情又沉下来,她好想明幽哥哥。
雅风见状忙问:“细雨,怎么了?想你的明幽哥哥了?”
细雨摇头说道:“才没有!”
暮寒声笑道:“上一回我已与鬼君约定,待他处理事情之后,将会到「银灯兰苑」来。”
细雨不由眉开眼笑。
众人有说有笑,其乐融融,忽而忆归期冷声说道:“杀气!”
雅风拉着细雨,与凤楼一起退到暮寒声与墨成均身后,尘沙落定,一道狂傲身影出现在「银灯兰苑」,正是被血衣侯抢夺猎物之九川侯。九川侯凛声说道:“暮寒声,本侯的猎物,今日定要取汝性命!”
暮寒声蹙眉道:“刑罪者?不知暮寒声所犯何罪,有劳刑罪者三尊之一亲自出手取我性命?”
九川侯道:“罪在让血衣侯看重。”
暮寒声冷笑:“暮寒声不识血衣侯。”关于莫斜阳与血衣侯泣血之路的战约他有所耳闻,至今不知结果如何,不过血衣侯既然未曾露面,想必莫斜阳应该也没有死。
九川侯冷笑:“你不识血衣侯无妨,本侯认识你便可。若是你认为此罪无关紧要,那么本侯便为武林圣地烟凤楼灭门之罪处刑你。传闻三十多年前,你是名震江湖的杀手,剑法可算是独步武林,你也是灭烟凤楼的三名杀手之一,如今三名杀手只剩你一人,也该以死谢罪了。”
暮寒声起身,身后凤楼已经唇齿发白,雅风忙扶住她问道:“凤楼,你怎样了?”
凤楼摇头,却是看着暮寒声。暮寒声感受到身后的目光,双眸微合,叹道:“刑罪者啊,你们有何权力处刑罪者?暮寒声早已封剑,不愿再染江湖血腥,奉劝九川侯一句,就此离开吧,也可保得一命。”
九川侯闻言大笑,看来不只是血衣侯轻视他敌不过暮寒声,就连暮寒声本人也是极为自负啊。也好,就让他来粉碎此人狂傲。
“好自信!且让九川侯领教阁下绝世剑招!”
暮寒声迈开步子,每一步皆是沉重,自九川侯身边走过之时,淡然说道:“请九川侯随我来,切莫坏了「银灯兰苑」一草一木。”
九川侯转身跟随暮寒声到战场,心中冷笑,为何他要按照暮寒声所说而做?愤怒之间,倏然发出一掌,欲毁院中兰花,就在此时,墨成均轻轻拂袖,九川侯之掌力竟尔化为无形,九川侯暗自心惊,看来这名温文儒雅、宛如书生一般的公子也非易与之辈。
凤楼亦感惊讶,她从未见墨成均出手,如今看来其修为想必与公子在伯仲之间,遂沉声问道:“墨公子,我们不去观战么?”
墨成均笑道:“凤楼姑娘对你家公子还不放心么?只要他不想死,这世上便没有人杀得了他啊!二位姑娘权且留在此地,好友定会平安归来。”
雅风亦笑道:“我倒是担心那名九川侯,若是一再激怒公子,只怕真是有来无回。”
墨成均道:“雅风,我与你打赌。”
雅风忙道:“我赌公子不会杀九川侯。”
墨成均连叹两声,摇头道:“啧啧,雅风你真是太狡猾了!”
雅风嫣然一笑道:“成均莫忘了我与公子也算是知己。”
墨成均微微蹙眉,又道:“那么我赌九川侯会死。”
细雨插话道:“墨公子你欺负雅风姐姐,但凡是人,又怎有不会死的呢?”
墨成均摇头笑道:“错错错,我是说九川侯今日无法活着离开。”
雅风问道:“细雨,凤楼,你们可要打赌?”
细雨沉思过后说道:“我与雅风姐姐一样,赌公子不会杀九川侯。”
凤楼却是摇头,冷声说道:“我不会拿他人性命做赌注。”
雅风连忙打圆场:“凤楼,不过是玩笑而已,何必如此当真?”
凤楼点点头,却再难露出笑容,只是望着暮寒声与九川侯离去的方向,不知所思为何。
细雨笑道:“那我们用什么做赌注呢?”
雅风道:“输了的人,要负责洗衣做饭一个月。”
细雨瞠目:“可是墨公子怎会洗衣做饭?”
墨成均笑道:“细雨姑娘不必为我担忧,我是不会输的。倒是雅风,为何只有惩罚而无奖励呢?”
雅风道:“赢了的人,可以向输的人提一个要求,如何?”
墨成均点头,又笑道:“若是你们输了,可不要赖账啊!”
雅风与细雨对视一笑,同声说道:“成均(墨公子)放心,只要你不赖账就好。”
墨成均不由大笑,又瞥见忆归期依旧保持初始站姿,笑问:“阁下为何不去观战呢?”
忆归期道:“既是问剑证道,在比剑之前我不会看他之任何剑招。”
墨成均道:“阁下高风亮节,在下佩服。”
忆归期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而此时,十里之外,暮寒声与九川侯一战已经开启。九川侯不用兵器,赤砂掌刚劲有力、虎虎生风;暮寒声只是感受到掌风便知九川侯的掌若是打在身上,必然要留下深重掌印,伤及五脏六腑,而且此掌有毒。暮寒声拈指为剑,剑气曲折,竟在空气之中转向,剑气不散,织成剑网;九川侯心中赞叹,手中无剑已至此境,若有称号,暮寒声无愧中原剑圣之名。
两人对战数个时辰,九川侯将功力催至极限,仍是一掌未中,好在暮寒声剑招也不曾伤到他,心中懊恼,他竟无法逼使暮寒声使出全力,可恨,可恼啊!当即大吼一声,双掌齐发,一招“天昏地暗”强势攻向暮寒声,霎时间狂风呼啸,天空之中乌云聚拢,似乎真是天昏地暗。
暮寒声退后半步,剑指轻扬,双眸微闭,对准九川侯淡然一挥,左手举掌迎接“天昏地暗”之招,再退半步。
当尘沙落定,天空恢复澄明,两人对立,暮寒声神色不变,九川侯依旧一脸狠厉,只是忽而蹙起眉头,两肩射出血柱,随后“噗通”跪地,咬牙道:“不,这不可能!不可能!”暮寒声怎能硬接他“天昏地暗”之招?便是血衣侯与虞阴侯还有八奇也无人能硬接“天昏地暗”而毫发无伤。
暮寒声叹道:“你走吧,非是必要,暮寒声不会再杀人。”语罢,便举步离开。他并非真正硬接“天昏地暗”,只是一开始便后退半步,卸去三成掌力,再举掌应对,自然能够不受伤。
九川侯仰天大笑,却不是此前的狂傲自负,更添几分凄凉。暮寒声疑惑止步,却见九川侯举掌一掌击在自己天灵盖,原本双臂已废,强行运功更使血流如注,立时血溅三尺,若非暮寒声离得较远,早已沾染一身血腥。
气绝,九川侯无力地垂下手臂,杀不了暮寒声,他无颜回刑罪者。不是他自暴自弃,而是他自知此生也无法杀得了暮寒声,他始终未尽全力啊!血衣侯,白非夜,你说的对,若是本侯能够逼得暮寒声使出全力,刑罪者三尊便少了一尊,然而你终究还是低估了暮寒声。
暮寒声怔然,他已留他一命,为何他不懂得珍惜生命?无奈,无奈呀!
无奈过后,暮寒声对地发出一掌,地面已有一人大小之坑,再度举掌吸起九川侯尸体将其掩埋,又将土堆抹平,在上面撒上花种草籽,然后才举步走回「银灯兰苑」。
墨成均见暮寒声回来,轻轻放下茶壶,笑道:“好友回来了。”
暮寒声自忆归期身边走过,轻轻一笑,又坐回墨成均对面,方才墨成均正是为他倒茶。
暮寒声举杯轻嗅茶香,然后饮下,笑道:“好友真是了解我,竟然连我回来的时辰也掐得如此之准。”
墨成均笑道:“若非如此,如何敢称汝之好友?好了,见好友毫发无伤,我也就放心了,只是不知九川侯如何了?”
暮寒声放下茶杯,感叹道:“死了。”
墨成均点点头,亦有感慨,见细雨撇嘴,便调笑道:“怎样?我赢了。”
细雨点点头,正要说话,却被雅风抢先:“成均莫要得意,公子还未说完呢!公子,那九川侯可是你杀的?”
暮寒声摇头,再度感叹:“他是自尽。”
墨成均便道:“好友,你可不能为了美人而枉顾你我多年交情说些假话来骗我!”
雅风蹲下身,为暮寒声与墨成均又各自倒了一杯茶,递给墨成均时得意笑道:“成均,如此你与我们只是平手,不分输赢。”
墨成均不由扶额长叹:“好友啊好友,你为何不肯让我赢一回呢?”【本章节首发大侠文学,请记住网址(https://Www.daxi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