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并无言语,忆归期却毫不在意,只是微微颔首便举步离开。
织语起身,心中疑惑,为何他在此人身上感觉到熟悉的气息?虽有疑惑,但也不甚在意,忆归期离开,织语便赶回那个山洞寻温如言。
回到山洞,已不见了温如言,织语顿时担忧,但不见打斗痕迹,心想她该是自己离开了,遂赶回「万籁俱寂」寻找。
然而温如言亦不在「万籁俱寂」,织语登时眉头紧皱。
而忆归期离开后径直赶往「银灯兰苑」寻暮寒声。此时,在「银灯兰苑」,暮寒声与墨成均举杯对饮,雅风、凤楼、细雨三人则是在浇花。
墨成均看着插在地上的「湮灭」,笑道:“好友,你说忆归期何时回来呢?”
暮寒声道:“无论他何时回来,暮寒声不会再拾剑。”
墨成均无奈摇头,叹道:“我有预感,好友这一回怕是避无可避。”
暮寒声笑道:“再过两日,我便打算带凤楼与细雨离开了。”
墨成均放下茶杯,问道:“为何如此着急?”
暮寒声看向凤楼三人,叹道:“我们在此逗留已久,但目的尚未达到,我想带着凤楼再出去看看,若是实在无法解开她心中仇恨,我也只好带她回「日暮疏钟」。”
墨成均亦感无奈,人心最是难控。
“暮寒声,你我之间一战避无可避。”原是悠闲饮茶赏花赏美人,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银灯兰苑」的温度骤降。照料花草的雅风三人不由看向来人,正是星夜兼程赶回来的忆归期。
暮寒声自是能看出他眉目间的悲痛与憔悴,不由叹道:“阁下何必如此坚持?”
忆归期道:“忆归期问剑之路是师尊指引,向你问剑亦是有人指名,但如今,忆归期是诚心向你问剑,你手中无剑,心中有剑,或者你便是世间独一无二的一把神剑。”
暮寒声道:“三十年前,暮寒声放下剑,今日便不会再提剑。”
忆归期道:“你若不允,忆归期绝不会离开。”
细雨插话道:“大哥哥,公子不愿动剑,你又何必如此相逼呢?”
忆归期道:“非是相逼,只是我相信我能等到他答允之时。”
凤楼敛眸,沉声说道:“公子,既然他如此坚持,你答允他又何妨?既然放下了剑,再拿起也无妨,凤楼也想见识一番公子的剑术。”
凤楼眉目带笑,暮寒声回望过去,一时讶异,凤楼已经许久不曾露出这样的笑容,但他知道,凤楼之笑,并非如此简单。
雅风亦有不解,道:“凤楼妹妹,你——”
凤楼笑道:“雅风姐姐,你见过公子出手,但凤楼不曾见过。既然忆归期态度坚决,此战避无可避,为何不成全他呢?”
墨成均看向暮寒声,心知他必在犹豫,他也明白凤楼此举目的,但此事非是他可以插手。暮寒声看着凤楼,四目相对,意味不明,忽而撇嘴一笑,道:“也罢,请阁下等候十日,让我取剑。”
墨成均惊道:“好友!”
暮寒声道:“好友,有劳你照顾凤楼与细雨,我要回一趟「日暮疏钟」。”
墨成均叹道:“好友放心。”
交待事情后,暮寒声举步离开,自凤楼身边走过之时,步履忽而变得沉重。
雅风叹道:“凤楼妹妹,公子的剑曾是杀人之剑,并无看头。”
凤楼笑道:“雅风姐姐,公子既已放下杀戮,如今他的剑便不再是杀人之剑。”
细雨无忧无虑,更不知其中有多少内情,闻言笑道:“两位姐姐何须争辩,细雨也很想见识见识公子的剑术。从前也听齐老说过公子剑术精湛,堪称绝世剑者,这一回终于可以大开眼界了。”
墨成均摇头,对忆归期道:“既然如此,请阁下暂居「银灯兰苑」,待好友回来便可与你证道。”
忆归期拾起「湮灭」,沉声说道:“不必了,告诉暮寒声,忆归期在秋风原恭候大驾。”
神之子
自那日与刑无错间接交锋之后,神谡继续上路寻找鬼君明幽。这日,在一片树林之中,被两名刑罪者拦路,来者周身并无杀意,只是同样没有笑意。
江晚愁余道:“雾元夕,这名神谡的确气质非凡,但我并未看出有何优越。”
雾元夕笑道:“能自刑无错无影之毒下活命,确实不俗。”
神谡倒也不急,只是笑道:“原来暗中使毒之人叫刑无错,也是刑罪者。”
江晚愁余道:“江湖传闻你是神者,既能自刑无错手下活命,亦是游刃有余,为何不出手杀之?”
神谡道:“然也,吾为证道而至人间。吾不杀人,但吾不杀,不代表他能活命。”
雾元夕道:“好自信!”
神谡道:“杀戮终非正道。”
江晚愁余道:“不愧是神者,虽是老生常谈之言,自神者口中说出却另有一番意味。”
神谡道:“二位来此非是为杀,不知又是为何?”
江晚愁余道:“好奇罢了。”
雾元夕笑道:“听闻阁下能可轻易解开刑无错之毒,雾元夕两人便欲见识一番阁下手段。”
神谡道:“并无手段,只是寻常之毒无法伤吾分毫。”
江晚愁余冷笑:“寻常之毒?刑无错用毒手段更胜毒后舞芳音,若被他知晓你如此轻视,只怕不会善罢甘休。”
神谡道:“善恶是非本无定论,但无端开杀便是罪恶,行罪恶之举便是罪者,便不够资格自称刑罪者。”
江晚愁余道:“你,果然有意思。你可曾听说过罪恶之城?”
神谡道:“不曾听闻。”
雾元夕道:“江晚愁余,何必与他说这些?既然不动手,我们便离开吧,看他如何敌得过刑无错的血吻之毒。”
江晚愁余无奈撇嘴,叹道:“也罢,且看神者如何解开血吻之毒。”说完,两人绝尘而去。
神谡轻叹,他已数日未曾感应到刑无错气息,但今日遇见江晚愁余与雾元夕,得知刑无错尚有血吻之毒未使,心知此事不可能善了,只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亦毫无畏惧。
走到一个城镇,叫做红石镇,忽而一群人疯狂扑过来,却不是发难,而是集体跪下将他围在其中。神谡不解,正要说话,便听镇民异口同声地说道:“大侠,求你救救我们!”
神谡摆手,问道:“不知各位有何难需要吾解救?”
镇民们不约而同地挽起衣袖,露出手臂,只见每人手臂之上遍布血丝,犹如蛇形,触目惊心。
神谡道:“你们中了毒?”
镇民们七嘴八舌地回答,神谡亦从中听出了答案,原来是有人对整个镇子的居民都下了毒,且留下他的画像,说他能够解毒。至此,神谡已经了然于胸,下毒之人必是刑无错,而这毒八成便是血吻之毒。好个刑无错,要杀他,却将毒下到旁人身上,还是一个城镇的数百条性命。
“大侠,那人说血吻之毒七日后便会发作,死后便会化为一滩血水,已经过了两日,请大侠相救!”
镇民们纷纷磕头求救,神谡自是无法坐视不理,但他实非医者,如何能解血吻之毒?心知事情艰难,便请了镇长单独谈话。
“镇长,请问镇上的大夫是如何说辞?”
镇长叹道:“大侠,我们镇一共二十名大夫,诊脉之后均未发现异常,除了皮肤现出红丝,对身体并无任何影响。”
神谡道:“吾知晓了,吾会尽力为你们解毒,但吾并非医者,无法担保能够成功,还请各位做好心理准备。”
镇长道:“大侠,我们相信你一定可以为我们解毒。大侠,一切就拜托你了。”
神谡即刻为镇长探脉,果然并未发现任何毒物滞留痕迹,这一回无法像上回在无佛寺为僧众解毒一般将毒引出。血吻之毒,果然奇妙。
神谡又问:“你们是如何中毒?”若能查明中毒原因,或许能够找到解毒之法。
镇长道:“大侠,这,这我是真的不知道啊。”
神谡敛眸,全局性中毒,看来或许是水源,或许是此镇居民有共同喜好,或许……“镇长,带吾到本镇水源一观。”
走下楼,却见小镇居民将一男一女围在了中间,此时此刻,任何外来人皆可能是背后行凶之人,性命垂危,镇民们自然对外来人十分戒备且充满敌意。
风流影将度芳雪护在身后,不解地问道:“各位乡亲,不知我们两人哪里得罪了各位,若是此镇不留客,我们离开便是。”对方都是平常人,风流影不愿多惹事端。“雪君,我们离开。”
“不能走!”
“对,不能走!”
不知是谁率先喊了一声“不能走”,镇民们纷纷出言附和,甚至拿起了木棍、扁担等工具,彻底拦断两人去路,气势汹汹。
风流影环手,笑道:“雪君,看来你我今日是走不了了。”
度芳雪冷冷回道:“风流影,正经些!各位乡亲,不知镇上发生何事?”镇民们对他们两人如此戒备甚至敌视,必是镇上发生了大事。
神谡对镇长说道:“他们非是下毒之人。”
镇长听完便喊道:“各位乡亲,这两位并非下毒之人,大家散了吧。”
闻言,镇民们面面相觑,戒心仍旧没有解除,只是纷纷看向神谡,却见他微微颔首,这才各自离开。
风流影与度芳雪也看着神谡,上下打量,风流影忽而笑道:“你是神谡?”
神谡问道:“阁下听过吾的名字?”
风流影笑道:“在下风流影,是云恨水的朋友。这位是我的未婚妻,度芳雪。”他不曾见过神谡,但听过云恨水描述神谡,竟是一眼认出了他,果然是一名超凡脱俗的神者。
神谡敛眸:“云公子人在何处?”
风流影道:“我们也不知晓,这趟下山便是来寻云恨水与晏阳初。”
相谈片刻之后,风流影问道:“方才听闻有人在此镇下毒,究竟是怎么回事?”
于是镇长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又讲了一遍。听完,风流影蹙眉道:“看来那名下毒之人是冲着你来的。”【本章节首发大侠文学,请记住网址(https://Www.daxi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