焌漓更是困惑:“温姑娘,你在说什么?你的义父、义兄是何人?焌漓从未滥杀无辜。”
温如言咬牙道:“桃花坞!”
焌漓震惊变色,一瞬之间更是彻底失神,桃花坞,桃花坞,怎会是桃花坞?难道,难道那名凶手是将聆音当做了温如言才会杀她?然而就在这时,温如言第二掌再发,仍是打在焌漓心口,焌漓再度呕红。
硬受两掌,焌漓半跪在地,这几日他不眠不休,已经筋疲力竭,此刻再受重伤,已然支撑不住。“温姑娘,且慢——”
温如言也很痛苦,她不愿与焌漓刀兵相向,但义父、义兄之死历历在目,她不能忘怀。“事到如今,你还要如何狡辩?”
焌漓强压伤势,咬牙说道:“温姑娘本名计无笙,是桃花坞煮酒翁与蓑衣客的义女是吗?”
温如言冷哼一声:“是。”
焌漓又道:“你说是我杀了你的义父与义兄,是何人告诉你?”
温如言冷冷说道:“是我亲眼所见。”
焌漓惊道:“你亲眼所见?不可能!你可知聆音是如何殒命?”
温如言神色依旧冰冷:“不知。”
焌漓苦笑:“聆音是死在桃花坞啊,你义父、义兄遗体也是我自桃花坞废墟之中挖出,若我是杀人凶手,又怎会杀了聆音?”
温如言察觉不对,反问道:“你意有所指。”
焌漓道:“姑娘是亲眼见到有人行凶且逃过一劫,但却害了聆音,正因为你们两人相貌相同,那名凶手才会错将聆音当做你。那一次,聆音是因你而枉死,这一回,聆音又是因你尽绝生机。温姑娘,若我有能力杀你义父义兄,此刻早已将你碎尸万段。”
温如言闻言变色,一时语塞。
焌漓也恢复了冷静,沉声说道:“我知姑娘非是有意要害聆音,姑娘于我更有救命之恩,此事我不会再与姑娘计较。但那名冒充我行凶之人,我绝不会放过。”
温如言问道:“你说不是你,你可有证据?”
焌漓正色道:“身正不怕影子斜,长久以来我只顾着复活聆音,如今聆音复活无望,那便查明凶手,要他血债血偿。”
不知为何,听闻此言,温如言却是有几分相信,愤怒之心暂且冷静下来,看见聆音焦尸,叹道:“先将聆音姑娘下葬吧。”
焌漓在「万籁俱寂」为聆音立了衣冠冢,坟中只有那一个他用来向聆音求亲的手镯,事到如今,他已不再对复活聆音抱有任何期待。
「神叹」出鞘,在墓碑上刻上“爱妻聆音”四字,又用手指描摹轮廓,以鲜血染色。
斜阳黄昏,焌漓靠在墓碑上,孤独、绝望。温如言站立一方,见此情形,竟有几分心疼。焌漓杀人是她亲眼所见,无论她多么信任他,在义父、义兄之死上也不能有任何感情用事。
神之子
暗夜之中,神谡独行树林之中。他此番离开「万卷风云」,欲寻鬼君明幽互通消息。忽而一阵阴风袭来,不由为之蹙眉,风中夹带毒粉。他早已察觉有人暗中跟随,更频频下毒谋害,不过他不受影响,也就并不在乎。
见神谡自毒风之中穿行无阻,刑无错不由蹙眉,难道这厮真是神者?他不相信!
次日,神谡来到一个路边茶棚,此时天空之中骄阳似火,过往行人皆停留此地饮茶,神谡也暂歇此地,等待幕后黑手现身。
一杯茶下肚,立即察觉不对,环视四周,却见饮茶之人尽皆倒下,个个唇齿发黑,已然殒命。唯有茶棚伙计与老板以及一名婴儿不曾饮茶,但他们亦是脸色发黑。
神谡惊愕,没想到那人竟然伤害无辜,为免这三人也死去,神谡即刻运功为他们驱毒。就在此时,数枚暗器袭来,而神谡周身已现护体屏障,将所有暗器打落,而那些暗器落在地上,就连土地也变得漆黑,教人心惊。好歹毒的手法!
然而刑无错一再失败,心知此刻不逃必死无疑,再发数枚暗器,尔后一闪而没。
神谡专心为三人驱毒,片刻之后收功,看见地面漆黑,茶棚中的其他过客亦是面目发黑,不由感叹,将婴儿送给老板。“老板,这名婴儿,有劳你将他抚养成人。”
老板仍是惊魂未定,根本不知发生何事。只是眼见自己的茶棚死了这么多人,早已吓得脸色发白,慌忙问道:“公子,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神谡道:“有人在你的茶水之中下了毒。这些尸体,吾会负责掩埋,至于这个茶摊,吾会将之焚毁,以免毒素扩散。这一颗南海明珠赠你,当是抚养这名婴儿与赔你茶摊。”
老板连连道谢,道:“请公子为他赐名。”
神谡沉思片刻,道:“天生。”
老板赞叹道:“好名字。”
随后神谡便动手掩埋尸体,见状,伙计又道:“公子,我来助你。”
神谡摇头:“不必,你们退后一里,吾要将这个茶棚与这些可怜人一同掩埋。若是不想再中毒,速速离开此地。”
“是是是。”老板抱着婴儿,与伙计一同快速退至一里之外。神谡举掌,茶棚应声而倒,燃起熊熊烈火,烈火过后,一阵雨落下,雨停,神谡再运神力,此地一切如初,只是少了那一座茶棚。
那老板与伙计见之目瞪口呆,他们怕是见到了天神啊!然而再上前看时,哪里还有神谡踪影?两人对视一眼,若非茶棚不在,若非怀中有一名陌生婴儿,他们都要以为这是一场梦。
神谡掩埋尸体之时,将那些暗器也一同掩埋,更是运使神力净化所有毒素,如此一来却是无法追踪刑无错下落,只好暂且将此事按下。
神之子
「万卷风云」,挑灯看剑、夜行舟一人扛一口棺材来到,守门人见状不由变色。
“停步!”看腰封便知来人是刑罪者,且他们带着棺材,更是来者不善,守门人自然要将之拦在门外。
挑灯看剑与夜行舟对视一眼,将棺材扔在地上,这一回不是为杀,只是来传讯,不必多生事端。
夜行舟道:“为感谢儒圣上一回驱逐刑罪者之恩,特送上两口棺木,敬请笑纳。告辞!”说完,转身便走。
挑灯看剑紧随其后,袖一扬,棺盖打开,赫然便是一斛珠、望江南两人尸体。守门人见之变色,欲追已经来不及,只能慌忙入内通报。
千里雪正推演如今江湖局势,乍闻一斛珠与望江南死讯,亦是震惊变色,亲自出门查看情况。看见两人尸体,袖中拳头紧握,刑罪者,实在欺人太甚!
风不定道:“儒尊,现在如何?”
千里雪冷声说道:“传令云无常等人速回,「万卷风云」不会坐任刑罪者一再相欺。”
风不定道:“是。”
风不定领命之后便去传令,千里雪再度来到「乾坤一念」。
“玄尊。”
“血腥之气!儒尊,可是又发生惨事?”屋内传出问天师带有惊讶的声音。
千里雪叹道:“事情如此……”
听千里雪说完,问天师勃然大怒,愤然步出「乾坤一念」,怒道:“区区刑罪者,欺人太甚!”
千里雪道:“玄尊且慢动怒,吾意欲与刑罪者首领一会,了却这段仇怨。”
问天师敛眸,沉声应道:“不错,是时候让这名隐藏在黑暗中的人露脸了!儒尊如有想法,尽管放手去做,传芳信全力配合。”
千里雪道:“多谢玄尊,我已传令云无常等人返回,暂缓对赤月昭华的诛杀令。”
问天师沉默片刻后说道:“焌漓杀人情有可原,我姑且相信错原本在「万卷风云」,但赤月昭华此人不能轻饶,儒尊先行处理此事,传芳信打算先与赤月昭华一会,若是他并无值得原谅的说辞,我定会让他为采桑子与乌夜啼偿命。”
闻言,千里雪有几分犹疑:“只是刑罪者实力深不可测,尚且不知究竟有多少人。”
问天师道:“儒尊放心,半月之内我定会赶回。”
神之子
山洞之中,织语靠在墙壁上仍在昏睡。忆归期生起火堆,冷眸看着跳跃的火焰,「一蓑烟雨任平生」中与师尊一同生活的一幕一幕如光影在眼前闪动,在师尊的遗体之上他并未发现任何熟悉的招式,追凶之徒困难重重,在那之前,他要先与暮寒声一战。幕后黑手实力恐怖,非是他胆怯,而是他自知此刻的自己尚且不是那人对手。
至于为何救下织语,纯粹是在不自觉之间,他在这名素未谋面的少年身上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织语重伤昏迷,陷入梦境,梦中,他尚在襁褓之中,却身处一片冰天雪地之中。他在哭喊,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那是一个冰窟,他只能看到顶部延伸出的冰锥,奇怪的是偶尔还有冰冷的水滴掉落,在空旷的冰窟之中水滴声也十分清晰。
这个梦没有任何惊险,没有任何温馨,没有任何转折,却让他感觉自己似乎在其中度过多年,仿佛他的人生与这个冰窟之间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然而他眼前所见、耳畔所闻却始终只有冰窟顶部与水滴声。正是因此,梦不知何所起,人不知何所出,反而让他困于梦中。
忆归期见织语睡容安详,愈发感觉熟悉,却不知这种熟悉来自何处,只是亲切,一如他看到师尊一般。回想这种感觉,他在那名叫做形单影只断肠人的身上也感受到过,只是那种熟悉带着几分难以言明的恶寒。
织语终究还是自梦中醒了过来,睁开眼双眸中充满难以置信,他方才在梦里见到的究竟是什么地方?他总感觉自己与那个所在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心神平定,却见一名黑衣白发的年轻男子打量着自己,心知必然是他施以援手,遂抱拳致谢。【本章节首发大侠文学,请记住网址(https://Www.daxi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