泣血之路,阴森幽暗,就连周围的草叶子上似乎都有一条条经脉似的血痕,而花朵更是鲜红如血。
自莫斜阳与血衣侯白非夜在此决战之后,便再无人来过此地,这日,两名刑罪者来到,正是刑罪者八奇之二挑灯看剑与夜行舟。
挑灯看剑环视四周,始终不见莫斜阳与白非夜,就连地面血迹也早已消失,不由叹道:“看来血衣侯当真凶多吉少。”
夜行舟道:“若血衣侯死了,莫斜阳也绝对活不成。须知三尊之中血衣侯修为最高。”
挑灯看剑疑惑道:“听虞阴侯所说,王爵似乎派人来过此地,却并未发现二人行踪与尸体,难道他们真有机缘离开了此地?”
夜行舟道:“四处找找,他两人决战必是两败俱伤,或许活着的人还在此处疗伤。”
于是两人扩大搜索范围,寻找方圆十里之地,终于在一个山洞发现了莫斜阳的踪迹。
莫斜阳自与血衣侯决战之后便昏睡了数日,醒来后才在此开始疗伤,只是疗伤的效果不如预期,多日以来,他的伤势竟是丝毫没有好转,血遗族的功法实在诡异,他甚至感觉自己的功力也在渐渐消失。
看见这两人腰封之上的“刑”字,来者身份已不言而喻,莫斜阳双手各执一剑,已经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
挑灯看剑冷笑:“你如今身受重伤,可算是功力尽失,又岂是我二人对手?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在我二人之中选择一人做你的对手。”
莫斜阳回以冷笑:“不必,你二人同上吧。”
夜行舟怒极,一掌崩碎地上大石,冷冷说道:“让夜行舟会你一会,看看你究竟有何等能耐,竟能杀死血衣侯!”
于是三人出了山洞,莫斜阳收起「霜月白」,反而以「血菩提」迎战夜行舟。夜行舟转身抽剑,与之缠斗起来,交手之中才知莫斜阳剑术之精奇,若他在全盛之时,或许他亦非他之对手,但莫斜阳如今不过是困兽之斗罢了。
不到半个时辰,莫斜阳惨败,「血菩提」脱手,他亦倒地,而他仍挣扎着要拾回「血菩提」,夜行舟见状,即刻挥剑欲了结他之性命,就在此时,一道神秘力量来袭,却是将夜行舟手中之剑击落三丈之外,三人眼前现出一道孤傲身影。
来人一袭黑红锦衣,容貌俊秀,神情冷峻,黑发之中夹杂着一缕红发,更添妖异。
挑灯看剑凝神戒备,冷声问道:“请问阁下高姓大名。”
男子并不回答,只是挡在莫斜阳身前。
挑灯看剑心知来人功力高深莫测,恐怕他与夜行舟两人合力尚且非他对手,但莫斜阳却是非杀不可。又道:“此乃莫斜阳与刑罪者之间的恩怨,请阁下莫要插手。”
男子仍无言语,夜行舟怒不可遏,收回剑便再度出手,这一回却不是针对莫斜阳,而是这名多管闲事之人,然而他之剑却停在男子身前一寸便再也无法前进,他欲收剑却发现他此刻是进不得亦退不得。
莫斜阳已经拾回「血菩提」,也在暗自打量这名神秘人,他醒来后便在山洞,想来是这人救了他,只是不知他为何要救他。
月光如水,却渐渐染上了淡淡的红晕,男子抬眸看向夜空,眸中亦闪现红光,当即发出一掌,直击夜行舟心口,夜行舟立即口呕朱红,不支倒地。挑灯看剑愕然,心知不是此人对手,即刻扶起夜行舟准备离开,却发现夜行舟已然殒命,转身之际仍是不甘问道:“请问阁下高姓大名,今日此恨,刑罪者必请阁下悉数奉还。”
男子终于开口:“你,没资格知道我的名字。”
挑灯看剑虽是恨得咬牙切齿,仍旧保有一丝冷静,无论此人究竟有何来历,待王爵出关,定要他血债血偿。
莫斜阳以剑撑地,勉强站立,正要开口说谢,却见男子双眼泛红,不由一怔,咳嗽两声才道:“多谢阁下救命之恩。”
男子冷声说道:“不必言谢,我救你只是因为要在特定之时杀你。”
莫斜阳怔然,这是什么意思?
男子抬眸看向天边血月,泣血之路的月亮此刻已经彻底变红,那红却像是血液的殷红。莫斜阳心中明了,他所谓的特定之时或许便是血月,想明白之后不由发笑。
男子自怀中取出一把短刃,刀身却是清透无比,似是某种特殊晶石所制,在眨眼间刺穿莫斜阳的胸膛,却并未刺穿他的心脏,而是将他的心脏挑出。临死之际,莫斜阳仍有一丝意识,他不明白这人要他的心脏何用,他只知道这一回他必死无疑。手握「血菩提」,他却并未感受到一丝一毫的哀伤,原本与血衣侯决战便是求死,方才与夜行舟决斗亦是求死,如今他的性命又能助人,或许这才是他最好的归宿。
余弦,巫月君陪你来了!
闭上眼的瞬间,莫斜阳笑了,他终于解脱了,他终于可以到九泉之下去寻找他一生中唯一的挚友,若有来生,但愿他们还能秉烛夜谈、饮酒作乐。
只是莫斜阳不知,他死后,他的尸体亦消散于无形,他已然灰飞烟灭,纵然世间真有轮回他亦不在其中,这便是那把短刃的力量。
男子看着手中鲜活的心脏,又看了一眼散落在地的两把剑,转身离去。
而他离开不久之后,又一道绝世身影来到,却不是暮寒声是谁?
暮寒声将细雨尸体送回「日暮疏钟」安葬之后,便再度离开寻找凤楼踪迹。凤楼不会武功,他不放心让她一人继续在江湖漂泊,尤其此刻,她内心必然煎熬万分,他已经失去了细雨,不能再失去凤楼。四处寻找无果,意外之中却发现他竟然来到了泣血之路附近。心想莫斜阳与血衣侯一战生死未卜,他又是好友余弦生前最记挂之人,便进入泣血之路一探究竟。
细细搜索,忽而闻到一股血腥味,暮寒声便来到这个山洞前,只见地面上犹有血迹未干,又见三把剑散落在地,其中两把正是「血菩提」与「霜月白」,根据剑上气息感应,心知莫斜阳已然殒命,不由感叹,他终究晚来一步。遂拾起「血菩提」与「霜月白」,转身离开。
暮寒声行至一个小镇,请人凿了一口石棺,选了一处依山傍水的所在,停步。只见他剑指轻扬,在地面划出一个坟地形状,再出一掌,地面乍现一丈深坑,手掌翻动,将石棺放入深坑,再将「血菩提」与「霜月白」放入其中,封棺,掩土,却并未立碑。
暮寒声驻足坟前,又在黄土之上洒上花种,心想待到来年,此处必然馨香四溢。好友,这是暮寒声为你唯一能做之事,望好友在九泉之下能可安息。
神之子
云渺山庄,云恨水伫立门前,脚步迟疑。自他带着父亲首级离开,已有数月不曾回来,这个江湖非是他曾经以为的快意江湖,而是充满血腥、阴谋与仇恨的江湖。如果能够重来一次,他宁愿自己从未离开云渺山庄。
晏阳初看出他的伤感,便安慰道:“云兄,这江湖有太多的身不由己、命不由己,你又何须耿耿于怀呢?”
闻言,云恨水淡淡一笑,叹道:“晏兄所言极是,是云某局限了。三位请随云某入庄。”
早在云恨水四人刚到门口,便有门人通知管家云别鹤,此刻云别鹤已经命人为客人收拾好房间,厨房也在准备迎客酒宴。
度芳雪环视四周,见云渺山庄的装饰和布置典雅大方,不由笑道:“云公子,真是没有看出来,你还是这等品味清雅之人。”
晏阳初听度芳雪口出失礼之言,正要开口教导,就见风流影狠狠瞪着自己,不由问道:“风公子,不知在下何处得罪了公子?”这一路走来,风流影对他之态度可说是相当恶劣,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度芳雪见风流影又对师兄露出这种表情,不由怒道:“风流影,你为何总是针对师兄?”
风流影即刻赔笑:“雪君,我哪敢针对你师兄呢?你们误会了,误会了。”
云恨水早已看穿只是并未说破,只是得意一笑,道:“哎呀,云某先去一趟厨房,让厨师做菜之时少放些醋,醋味都飘到这里来了。鹤叔,劳你亲自带三位贵客到房间歇息。”说完便向厨房去了,边走边发牢骚:“哎呀,我们山庄的厨师该换人了,不知要做什么菜,竟放了这么多的醋,牙齿都要酸掉了。唉,唉,唉……”一连三声叹更是让人发笑。
晏阳初这下算是明白了,原来风流影是在吃醋,真是奇怪了,风流影之前对女子是避如蛇蝎,与师妹走了一遭「流风回雪」之后,竟然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大醋坛子,有意思有意思。
风流影倒是脸不红气不喘,度芳雪明白过来之后也不生气,只是心里像抹了蜜一样,她竟没看出来,这厮竟然也会吃醋。
云别鹤见少庄主带着新朋友回来,似乎心情还很愉悦,多日以来的担忧有所缓解,不由问道:“老朽云别鹤,是山庄的管家,三位既是少庄主朋友,亦可称我一声鹤叔。还未请教三位贵客尊姓大名。”
度芳雪笑道:“鹤叔,你好,我叫度芳雪,这位是我的师兄晏阳初,这位——”说到晏阳初,晏阳初微微颔首与云别鹤致礼,云别鹤眸中亦是赞叹的目光,又说到风流影,度芳雪却有几分羞涩了。
风流影立即笑道:“在下风流影,是雪君的未婚夫,三人之中,我是最早结识云兄的。”
闻言,度芳雪微微脸红。
云别鹤会心一笑,看来少庄主的确是新结交了几位有趣的朋友,但愿他能早日从弑父的悲痛之中走出来。近日以来江湖上也确实发生了许多大事,让人感叹。【本章节首发大侠文学,请记住网址(https://Www.daxiawx.Com)】